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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他?吗?”曦珠问?。

    须臾,琴声再响,同一首曲,练了有百余次。

    自卫家落败,北疆就被?蓄兵的狄羌占去三?分有二,城池在?不断沦陷,关口存活的百姓在?不断迁移南下,是洛平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被?他?这出格举止给惯的,让她习惯睡前收到信,看过才?去歇息。

    曦珠不知她走后,两人相处的如何?,但想来?,洛平会好好待卫虞。如此足够了。

    天色垂下,又下雪了。

    这下终于?放开,虽没了玩伴,但也不影响玩。

    各人原住去年?的屋子,只多出曦珠。卫虞揉着发困的眼,说与她一块住。

    他?们玩了有一个多时?辰,精疲力竭,才?回到别院。

    他?不会这样无声无息,没有一句解释。也应该知道今日他?们来?小?琼山了,可昨晚还是没有信。

    天是澄澈的白,山道堆积能陷进去一截腿的绵雪。横亘山野的寒风送来?一缕缕梅花香气?,时?清淡幽香,时?馥郁芬芳,究竟是哪种梅花,也分辨不清。

    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被?京城贵女围住恭维,懵懂无知的姑娘。

    都是去年?卫陵所说过的话。

    马车颠簸,说着说着,竟歪着头睡着了。

    那时?她还在?津州。爹娘过世,她执意守孝半年?,等开春后,才?会前往京城投奔卫家。

    曦珠眼眶微热,将抽噎的卫虞紧紧揽住。

    近十年?,他?身边未有过一个女人。

    卫若牵着大哥哥的手,要一起?去打雪仗。外面堆了好厚的雪。

    “你好胆小?啊。”

    丫鬟将东西拿去屋里安放。

    又摆手对丫鬟说:“没事,你去拿,等回去我和三?哥说。”

    她又看向卫若,没说一个字,卫若立即松开了卫朝,丧气?地说:“阿娘,我去练字。”

    这般若即若离的感觉,是很能让人去猜测的。

    再回屋去换过衣裳和靴子。

    卫虞拉着她的手,道:“那怎么?行。”

    “小?虞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她笑吟吟问?道。

    别院常年?空置,不过是国?公名下的其中一处屋子,也只梅花盛开,才?过来?住些日子。

    琴声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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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什么?愿不愿意的。

    他?求娶卫虞时?,已过而立之年?。并许诺曾经卫家男子不纳妾,他?此生?也只真心待卫虞一人。

    是这段日子,出了什么?事吗?

    灶上已做好午膳。大家坐一桌吃过后,就要各自回屋稍歇。

    山间风大气?冷,雪比城内里下得还要大,早一个月前就堆起?了厚厚一层,巍峨起?伏的山势最适滑雪。

    骤然断了联系,她没一回碰见过他?,有时?竟会想他?为何?不来?信了。

    丫鬟只好再去拿。

    “唔,我喜欢温文尔雅的,穿白衣,说话温柔,不要和二哥会骂人,也不要和三?哥会气?人,和大哥一样最好了,要知道哄人,还要好看,不要长得黑的。表姐,那个洛平比爹爹还黑……也不要舞刀弄枪,最好是个读书人。”

    “娘,我和弟弟想去玩。”

    曦珠没玩过这个,卫虞就教她。

    夜里,曦珠问?卫虞,是否愿意嫁给洛平?

    当一切喧嚣静止,她的心还是跳得很快。

    什么?时?候她开始畏首畏尾,变得害怕摔倒了。

    “只是我不想离开你们,可我知道,要是嫁给洛平,你又少操一份心了。而且我们这次回京,那些人都会顾在?他?的面子上,不敢欺负我们。”

    卫虞觉得比起?方才?,表姐好似更高兴了,笑起?来?也更好看了。

    洛平帮了他?们那么?多,她哪里能说不愿意呢。

    从那时?起?,北疆升起?的军旗改成了洛。

    三?爷一向最忌讳别人碰他?喜好的玩意。

    天知道方才?他?和二叔母一辆马车,憋地他?乖乖坐着,半点不敢动。若非阿娘将他?塞进去,还要他?听话,他?是想和姑母坐一块的。

    她出身将门,有父亲和三?个哥哥,自然都拿来?做比对。

    曦珠看着两个孩子低着头,跟着孔采芙离开,微微抿紧唇。

    曦珠原也不想玩,这会道:“你们去玩好了,我就不去了。”

    并没有什么?难的。

    世事偏离,卫虞和洛平提前认识了。

    曦珠想,等回去了,她还是要去问?问?他?。

    原该是明年?,或是后年?,两人才?会见面。

    曦珠踩着板子,小?心翼翼地不敢撑开雪仗滑动,她怕一旦滑出去,要是碰到哪里匿藏的石头,摔倒怎么?办。

    而那时?,卫陵就在?这里,与家人以滑雪玩乐。

    上好红松木和牛皮绳做的木板子,一共拿了两块。

    卫朝插话说:“不会的,我去年?学时?,三?叔叔也是在?这里教的我,不会出事的。”

    被?一个孩子这样说,曦珠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她沉下心,摈弃那些杂念,认真地听一大一小?两人教着。

    刺骨寒风刮过她的脸颊,连吸进肺腔的气?都冷地几乎冻住,但曦珠渐渐觉得血热起?来?,心里有什么?正在?充盈满足,所有的负担在?此时?好似都消失了。

    卫虞没想到表姐会问?她这个,脸倏地红了,但她是胆大的姑娘。

    她想更快些,不再控制力道,任由自己在?山雪里,从上往下滑下去。那些淡粉或白的梅从她眼前掠过,只留下云霞般的残影。

    只记得再回到京城,洛平就上门来?说要娶卫虞。

    在?府上,阿娘不准贪玩,可是好不容易出来?玩了,玩一会应该可以的。

    原来?她一点都不胆小?。

    曦珠笑着说:“不会摔的。”

    孔采芙冰霜般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道:“你今日的琴还没有练。”

    她自小?也是爱玩的性子,再危险的事都做过,不过摔一跤,又怕什么?呢,爬起?来?接着去玩好了,顶多破点皮流些血,都会好的。

    曦珠笑应下。

    北疆就是块烫手山芋,朝中再无人敢与洛平争夺那个位置,倘若最后的城池再崩溃,那这千古罪名是下到黄泉,见了祖宗都没脸的。

    她从不吝啬夸赞人。

    片刻,从隔墙传来?泠泠琴声,散荡在?东风梅花里。一曲将尽,蓦地断掉,不知弹错了哪个音,或是力度不够,被?叫停了。

    紧随其后的卫朝仰头,望着她张大了嘴。

    不必说那样的诺言。

    木板经过一年?的不见天光,仍然红泽光亮,只是板底磨损地要比另两块板子严重,想见用它的人途径多少险地。

    便是这时?,才?从卫虞口中得知他?的消息,原来?前几日休沐,还邀洛平来?公府做客了。

    卫锦也想玩,扯了扯阿娘的袖子,恳求。

    曦珠给她盖上薄毯,也靠在?车壁,阖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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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踟蹰说:“没多的了,还有一块板子,是三?爷去年?留下的,奴婢也不敢拿。”

    卫虞在?马车上睡足了,跟着他?玩。叫丫鬟去取存放在?角落一年?的察纳。

    曦珠垂眼看着那些斑驳错杂的痕迹,还是接过了。

    到山庄别院时?,正是晌午。

    曦珠自是不肯。

    卫虞靠在?她怀里,声音很轻,过了很久才?说:“三?嫂,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了,但他?等了我那么?多年?,应该很喜欢我,我嫁给了他?,慢慢地,我也会喜欢他?的。”

    去年?来?时?,也玩的这个。

    卫虞更是直接夸道:“表姐,你真厉害,我第一次都不敢这样。你滑下去时?,吓我一跳,以为要摔了。”

    由此,洛平权势渐盛,被?封成安侯,也暗中为在?峡州的他?们谋得喘息之机,帮扶他?们。

    又沉迷话本子,前阵子喜欢快意江湖的侠客,这两日喜欢能说会道的读书人。

还要给他?写信,真是累地不成样子。可歇下的这些日,他?那边却是一封信也没来?了。

    她好似在?这样的风里,窥见年?少的自己。

    摇摇晃晃里,她又不由想卫陵不来?信,好似就是从洛平来?公府那日起?。

    就连往来?传信的青坠也疑惑,还说要不要去那边问?问?。

    曦珠并不十分清楚,在?流放峡州的十年?之前,她与卫虞其实不亲近,更不了解这些事。有关自己的过往许多都模糊了,更何?况他?人的。

    这会提到,还兴起?地将自己昨夜熬灯看的话本,娓娓道来?。也不问?听的人乐不乐意听,只管将自己喜欢的故事说出来?。

    卫朝可怜妹妹和弟弟,他?是家里嫡长孙,都没那么?严,出门都不让玩。

    曦珠学地很快,不过小?半个时?辰,已经能和他?们一样,控力在?雪道间滑出去,又能稳稳地将雪仗停住。

    卫虞蹙眉:“怎么?不多拿一块,没见表姐在?这里吗?”

    卫陵尚在?时?,北方从未丢失过一寸一厘的土地,甚至还从中侵田谋利,当时?都以为打仗并非难事,想要将人拉下自己替上。可人没了,立时?被?虎视眈眈的羌人反扑,打地节节败退。还要做出和亲公主的耻辱事。

    早得到消息的仆从,几日前就把各处打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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