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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陈争打断,“你没有捡到周汐的学生证?”

    在蒋洛清这么说之前,她只将做玩偶当做一种爱好,从没想过可以靠它赚钱。回家后,她被这句话所影响,开始专研玩偶,但漫无目的,没有做太多。

    被说中了心思,陈争默然片刻,转移话题,“不是说想找我一起吃饭?吃什么?”

    蒋洛清不客气地收下了,还说:“有一项手艺就是你的救赎,它可以拯救你,也可以让你过上富足的生活。”

    那一刻她感到强烈的振奋感和使命感,蒋洛清虽然说她可以用周汐的身份做任何事,但她沉迷于蒋洛清的认可,一心只想完成任务。

    陈争说:“这是警察的职责。”

    所以当蒋洛清在技校附近拦住她,说有事想请她帮忙时,她受宠若惊得简直晕了头。

    这时,鸣寒已经到了,在病房门外听着陈争说:“你的人生还很长,蒋洛清至少有一句话没说错,你的手艺今后能够养活你,当然前提是你不要用它再作恶。”

    余贞笑知道蒋洛清是13班的班主任,这位老师年轻、长相温和,听说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来十中教书是“扶贫”。她羡慕周汐能够遇到这样的老师,看,幸运的人总是能够一直幸运。

    陈争问:“你和蒋洛清是怎么认识的?”

    挂断电话,鸣寒说:“我们的吃饭时

    鸣寒说:“总不至于是睡觉吧?我看你也睡不着,不然也不会跑到这里来。”

    周汐看到了她,那一瞬间她像是被钉在原地,想要逃离,双脚却不听使唤。她以为周汐认不出她来了,毕竟她每年都偷看周汐,这却是周汐在搬家后第一次看到她。

    周汐问她怎么在这里,话语没有经过大脑,自己就跑了出来,“我在十中读书,你呢?”

    她知道,她都知道,但是自己体验过了,那种不平的感觉才更加尖锐。

    “有恨,就足够了。”

    起初,她还抱有希望,蒋洛清将她关在这里,一定有原因。后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那些注射到她身体里的药物正在侵蚀她的生命,但她已经喊不出来。

为什么不肯离开,明明不想看到周汐,却又忍不住接近她,就像网络上那些蛆虫,厌恶某个人,却一遍又一遍地去看他的主页。

    “王哥,有结果了?”

    陈争有些诧异,停下脚步,“我?”

    鸣寒说:“刚到。怎么还把人弄哭了?”

    痕检师想了会儿,“你先拿来我看看,但基本上不能,鞋纹不同,鞋的新旧造成磨损不同,足迹一般不能作为重要证据。”

    痕检师说:“刺青店里的足迹我们已经全部核对过了,队员的,蒋洛清那一帮人的,只剩下一组足迹无法确认,是一双女士运动鞋,三十八码,建模出来是一米六五的女性,但无法判断是谁。”

    病房里爆发出嚎啕,陈争关上门,看见鸣寒,挑眉,“什么时候来的?”

    陈争想起周汐的话,见到余贞笑的那天,她弄丢了学生证,得知余贞笑以她的名义去福利院,周汐先入为主地认为捡到学生证的是余贞笑。

    这人便是阿屏。看到阿屏的一刻,余贞笑就有一种亲切感,对方和她一样,都是在灰尘里摸爬滚打的人。那段时间,她经常翘课,和阿屏游荡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看那些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不公。当她们再去十中,看到光鲜的周汐,刺痛进一步放大。

    我比周汐聪明!她的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她从来没有赢过周汐,唯独比周汐聪明。聪明在优渥的家庭条件面前不值一提,真的是这样吗?那为什么蒋老师选择的是我,不是周汐?

    周汐眼睛睁大,“我也在!你在哪个班?”

    “什么意思?”

    她没有说具体的班级,周汐似乎还想和她多聊几句,但同伴笑着催促,周汐便挥挥手,“她们叫我了,我先走了,空了一起吃饭啊!”

    经历了这段恐怖的囚禁日子,余贞笑对蒋洛清只剩下畏惧,她说,蒋老师是今年初找到她,后来给了她周汐的学生证。

    在做玩偶期间,她完善了自己的计划——以周汐的名义去福利院,让福利院的人信任自己之后,又用福利院的名义去商场摆摊,集市上学生居多,只要是学生,就很难抵抗考运的诱惑。

    原来不是。

    原来郝乐早已做好了准备。

    阿屏带着姐姐阿黎出现,向她学习如何制作玩偶。她不疑有他,倾囊相授。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蒋洛清了,她迫不及待想要让蒋洛清夸奖自己。阿屏却说,蒋老师最近很忙,暂时不能来看望她们。她继续老老实实做着玩偶,直到阿黎将她带到桐楼镇,宣告她使命的结束。

    鸣寒笑道:“说得也是。那你呢?你的情绪准备怎么发泄?”

    人群涌上前来,黑压压的,将她和周汐分开,她看着她越走越远,向着光明,自己却再一次被落下,陷落在黑暗的一边。

    蒋洛清说:“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可以拥有这一切,其他人就不可以呢?天赋卓越也就罢了,偏偏周汐只是个一般的人,聪明和她是一点边都不沾。”

    她愣了下,想起蒋洛清上次出现时,夸奖她书包上的吊坠很有特点,问她是在哪里买的。她连忙摘下来,说是自己做的,“蒋老师,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她从床上醒来,肢体麻木无力,整个身体都被捆缚,她不明白忽然间发生了什么,是她哪里没有做好吗?她大喊想见蒋老师,阿黎却抽了她一巴掌,堵住她的嘴,威胁想活命的话就老实点,蒋老师完成任务之后会放她自由。

    蒋洛清看到这些玩偶,对她大加赞赏,然后将周汐的学生证递到她的面前,她吓了一跳,“蒋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她咬牙切齿,“可是我不敢!我什么都没有!”

    陈争说:“谁都可以,你赎完了罪,你今后的人生就是你自己的。”

    “谢谢你们。”余贞笑再次挤出笑容,“我没想到我还能获救。”

    余贞笑哭了,“我,我这样的人,还能再站起来吗?”

    那之后,她经常去十中,但都不让周汐发现,更不可能应周汐吃饭的邀约。她在技校过得并不顺,连技校这种地方,居然都要讲家庭条件,明明大家出来都是给资本家打工的,韭菜何苦为难韭菜?

    蒋洛清说:“在我面前,你不必伪装。你不是想成为周汐吗?那就用她的身份,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但我有一个条件,尽可能多做玩偶,并且想办法将它们送到各个学校,不需要太多,但每个学校最好都有一两个。贞笑,你比周汐聪明,你一定有办法。”

    阿屏说:“蒋老师说,你很会做玩偶。”

    阿屏说:“玩偶就是你的武器,试试把仇恨都倾注在做的玩偶中,艺术本来就是心意的具象。”

    鸣寒无奈道:“买了汤圆,但已经吃不了了。”

    “我好恨。”她终于忍不住对阿屏吐露心声,“他们为什么可以过得这么好?尤其是周汐!”

    娃娃卖出很多,福利院感激他,蒋洛清夸奖她,她第一次感到,自己原来可以做那么多事,自己也是被需要的。

    她看到陌生的男人在楼中安置炸药,她知道自己完了。她无声地流着泪,最后的想法是,想要对妈妈说一声抱歉。

    余贞笑愣住,几秒后反应过来,“捡?我没有捡过,是蒋老师给我的。”

    想到这匆匆十八年,她后悔了,自己虽然只是个低微的人,但认清现实,不是活不出来,为什么非要和周汐比较呢?周汐也没有真正伤害过她,她的痛苦全都来自自己的纠结,蒋洛清利用了她的恶意。

    余贞笑又说:“我是犯罪分子,因为我的玩偶,已经有人死去了。我会对我的一切行为负责,坐牢、死刑,我都没有怨言。”

    蒋洛清带她吃昂贵的西餐,喝三十多块钱的奶茶,这些都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送她回家的路上,蒋洛清意味深长地说:“这些都是周汐的日常。”

    陈争正想说那就吃点别的,我请客,鸣寒的手机忽然响了,鸣寒看了看来电显示,没立即接,陈争以为是需要自己回避的电话,打算走到一边,鸣寒却把他拉住,“是案子,一起听。”

    她得到启发,每次在制作玩偶时,都想到自己经历的痛苦,别人唾手可得的幸福,为什么走运的不是她?为什么周汐可以笑得那样灿烂和她打招呼?

    阿屏淡淡地问:“你想报复吗?”

    她知道年轻人并非真正迷信,但这有什么关系,很多人买考运娃娃也只是给自己一种心理暗示而已。

    鸣寒说:“如果我手上有一双嫌疑人穿过的鞋,能不能判断她们是一个人?”

    神情诡异的玩偶就此诞生,它们说不上丑陋,但内心敏感的人能够窥视到它们的恶意。

    她本就埋藏在心里的仇恨被一点点激发,脑海里浮现周汐和那群大小姐花枝招展的模样。是啊,她们凭什么?

    这两年,她心里堵的东西越来越多,又找不到地方发泄,自己和周汐的差距越来越大,隐约间,她已经有了很疯狂的想法。每次看到新闻里那些报复社会的人,她都会蠢蠢欲动,她也想报复社会,可是她到底没有那种胆量。她所能做的,只是一遍遍在心中咒骂。

    玩偶原本带着她的恨意和诅咒,却可以摇身一变成为考运娃娃,学生们买它,不仅可以为自己的分数祈福,还能帮助福利院。

    陈争边走边说:“哭不是坏事,人都有情绪,以眼泪的方式发泄出来,总比她做诅咒娃娃好。”

    蒋洛清说:“我这边有一位小朋友,过几天她会来找你,你们也许可以成为朋友。”

    周汐走上前来,眼中流露出惊讶,叫她的名字。她拼命克制住慌张,假装淡定地和周汐打招呼。但如果周汐聪明一点,观察力更强一点,一定可以看出她的脸颊正在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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