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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披着灰色斗篷,匆匆贴着墙角拐入小巷之中。

    片刻之后,棠梨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咬了下牙:“公子命我护姑娘,姑娘的安危本该压过一切,但如今……”

    上京,彻底乱了。

    棠梨实在是没胃口,但在丫鬟关切的眼神下,还是拿起木著,随意夹了几口菜。

    徐怀忠大怒之下,隔日便下令攻往上京城!

    第96章 攻城

    那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嘶吼道:“敌袭!!”

    看守小心翼翼推开一条门缝,看见一个姑娘,愣了下:“这位姑娘……你找谁?”

    众人心思各异,有人拍手称快,称逆贼自有天收,老天都在帮大庆!

    而一片血流成河中,裴时清席地而坐,一身白衣破烂不堪,几乎被血色浸透,更让人心惊的是,一把断剑贯穿了他整个肩膀。

    他感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淌,还未意识到那是什么,就已经横尸雪地。

    有人察觉到动静匆匆赶来查看,却直直对上森寒的刀芒!

    丫鬟们将饭菜热了一遍,再度端上来:“姑娘,你好歹用些吧。”

    棠梨心跳剧烈加速,猛然起身。

    ◎乱臣贼子◎

    原本寂静的夜被一片喊杀声彻底打破!

    穷寇莫追,忠义军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迅速点燃火把查看营地的状况。

    如今忠义军还未攻进上京城,他怎么可能就出了事?

    过了午时,十一还未回来。

    一个胖子正悄悄打着盹, 被他吓醒,似乎思索了两秒才说:“有,早上有信鸽来过。”

    “他让我安心在上京等待,若是你上门来……”

    棠梨才放松的眉头又再次蹙起:“邢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一串急促的马蹄印在雪野之上, 直至看见不远处驿站,他才勒马缓行。

    十一见她心神不宁的模样,宽慰她:“姑娘莫要着急,公子他们刚刚夺下定城,如今正整军修养,不会有什么事的。”

    棠梨抓着桌沿的手缓缓收紧,直至骨节泛青。

    刚吃了几口,门扉忽然被人敲响。

    “姑娘!”丫鬟忙来搀扶棠梨。

    他皱着眉头看过去,模糊的光里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邢大人凝视棠梨片刻, 忽然摇头一笑:“你们两个……”

    敌袭虽来势汹汹,但忠义军也训练有素,双方交缠在一起,对方很快落了下风。

    十一声音颤抖:“昨夜忠义军军营遭敌袭,公子受伤,现在……生死未卜。”

    “魏氏丧尽天良!当年谢家替他征伐天下,却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如今魏氏竟连谢家唯一的子嗣都不肯放过!其心可诛!”

    往日绿意融融的草原如今一片肃穆的白, 鹅毛大雪在寒风中肆虐。

    她明白,自己赌对了。

    棠梨细细思索着裴时清离开前的一举一动,眼眸忽地一亮。

    冻僵的树枝上结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棱, 每一根都尖锐得仿佛杀人利器。

    “今日可有来信?”阿苍才踏入驿站, 便开口问道。

    “邢大人安好,不知钰儿现在可在府中?”

    胖子伸手在木盒里抓了抓,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营地之中接连亮起火把来,不少人从睡梦中惊醒,连甲胄都未来得及穿着,便提起刀枪冲出了营帐!

    伊尔猛然起身:“阿苍!”

    忠义军遇袭,裴时清负伤,如今生死未卜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她身后,几个黑衣人随之跟紧。

    往日摩肩接踵,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四处是遗落的家当物什。

    十一周身风雪,红着一双眼站在门口。

    十一摇头:“徐怀忠已经命人将公子送去秘密疗伤,我们的人也不知他现在在哪。”

    她面色凝重, 思忖片刻, 将信纸合上,扔到一旁的炭盆中焚烧干净,回头对邢易说:“邢大人, 可否借笔墨一用?”

袭来之际,脖颈之上忽然传来刺痛!

    伊尔嗓音沙哑:“药放桌上。”

    然而他们到底是来迟了一步。

    “噗嗤——”刀剑没入血肉。

    棠梨失力般往一旁倒去,弄翻了几案上的碗筷。

    邢府紧闭了多日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十一下意识拒绝:“姑娘!忠义军已经抵达定城,距上京不过一臂之遥,现在去会有危险!”

    裴时清似乎试图抬头看向他们,然而他的头只微微动了下,整个人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据说当夜裴时清遇刺重伤,徐怀忠大怒,后又悲恸大哭,称若非自己让裴时清住在主营,今日重伤者便是他。

    “他是人,不是神。”

    片刻之后,少年风也似的离开了驿站。

    屋子里充斥着浓浓药味。

    伊尔却激动得下了榻,小心翼翼问:“你……是来看我的吗?”

    ***

    有躲在家中的百姓注意到这一行人,心中嘀咕: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在街上乱逛。

    她浑身冷汗,扭头看向窗外,正是天色蒙蒙发亮的时分。

    果然后者是正确的。

    阿仓连忙展开纸条读了一遍,胖子注意到他扶在桌案上的手一点一点握紧。

    放眼望去, 整个天地间似乎都陷入一片亘古的寂静中。

    一匹皮毛黝黑的骏马踏着茫茫雪原疾驰而过, 骏马之上,少年鎏金覆面, 手提长枪。

    死亡由此拉开了序幕,鬼魅般的人影穿梭在营地之中,刀起刀落间,血色四溅!

    裴先生离开的时候,分明承诺过自己,会一切小心的。

    副将心里一惊,急忙冲了过去!

    “我同姑娘一起去上京!”

    “十一,你们公子的确智谋无双,可是……”

    话音落,却无人回答。

    阿苍双眸一亮:“信在哪?!”

    十一不知她为何要这个时候去上京找人,但还是觉得不妥,哑着声音道:“姑娘,公子或许留有后手,我们不如留在此处等消息。”

    片刻之后,棠梨被请进了邢府。

    “哐当——”

    忽然有人推开门,丝丝缕缕的光倾泻而入。

    棠梨心中不安依然缭绕不散,只交代他:“我明白,你小心些。”

    他们顺势点燃了几个营帐之后匆匆撤离。

    就在这时,哒哒马蹄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棠梨悬着的心忽然便落回了肚子里。

    就在这时,主营传来惊呼:“谢大人!!”

    “谢大人!!”

    被割喉而亡者有之,被箭矢贯穿胸膛者有之,甚至有人被活生生砍下首级,整个主营俨然一副修罗地狱的模样!

    两人视线交错间,棠梨吩咐道:“十一,先去外面等我。”

    邢易摇头道:“早早送走了,现在家里只剩我守在此处了。”

    见棠梨神情紧张,邢易正色道:“你放心,他虽然受了伤, 但并不算重。”

    邢易正坐在书房中练字,见她来了,放下毛笔,冲她微微一笑:“棠姑娘。”

    棠梨急急接过信来, 展信读了一遍。

    偶有几条毛发脏乱的狗凑到包裹上闻一闻,从中叼出些吃的,又匆匆跑远。

    大雪几乎将整个驿站覆盖起来, 阿苍下马, 抖落肩上积雪, 大步踏入其中。

    棠梨浑身都在颤,一双眼变得猩红不堪,语气却异常冷静:“裴先生现在在哪里?”

    棠梨的心重重坠到谷底,她长吸一口气,稳住声音问:“十一,情况如何?”

    若是出事,上京应当是最乱的,裴先生又怎会无缘无故让她去上京找邢易?

    棠梨闭了闭眼:“我必须去上京。”

    “谢大人——”

    片刻之后,她抬眸看向十一:“十一,我们去上京。”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叫来十一,让他去打听一下裴时清的消息。

    十一埋头道:“是。”

    有人则愈发紧张,忠义军本就是打着替谢家平冤的名号起义的,如今裴时清生死未卜,徐怀忠难道不会有所动作么?

    雪落无声,似是寒鸦振翅,猛然将棠梨从睡梦中惊醒。

    棠梨惴惴不安,再无睡意,只好披衣起身,找了卷书看。

    北境的冬似乎总是别旁的地方更冷峻些。

    邢易从取出一封信递给她:“便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阿苍沉默立在原地。

    主营一片狼藉,地上横陈着数具尸体。

    棠梨冲他微微一笑:“烦请大哥帮我前去通报一声,棠梨求见邢大人。”

    他当时对她说:“若是有危急情况联系不上我,可以去找邢易。”

    勋贵世家早已撤走,平民百姓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如今见战火烧至家门口,慌不择路,也来不及顾上那点家产,四处奔走逃命。

    但看到她身后紧紧护送的黑衣人,又下意识觉得对方身份不简单。

    门扉在身后轻轻合上,棠梨往前走了一步,双眼微亮:“邢大人,裴先生他……现在在何处?”

    十一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前往上京。



    邢易露出为难之色:“具体我也不知,但他提前给我这边递过信。”

    棠梨摇了下头:“我要去上京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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