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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陆辰远面上不显,只撩起薄薄的眼皮看着陆稼:“爹爹,如今皇后失势,国无太子,立储一事并非不可一争。”
“阿苍,你是想带我回北狄吧。”
良久之后,陆稼叹了口气:“可你是忘了谢家和周家的下场了么?”
小太监连忙还礼。
他一看陆辰远这幅模样,便知道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陈伯心里叹了口气,挥舞着马鞭,促使马儿跑得再快些。
两个不咸不淡的字有些刺耳,阿苍看着她,却只看得到棠梨双眸中的一片诚恳和关切。
看清陆辰远那一刻,他们垂首行礼:“陆大人。”
弟弟。
陆辰远抬眸看他。
陆辰远心中略微一松,这才发觉冷汗几乎将衣衫湿透。
陆辰远面无表情道:“可是爹,这是陆家终其一生……也只有一次的机会。”
“你倒好,你倒好!咳咳咳——”
棠梨看他如同小犬般垂头丧气, 到底是心下不忍,软了语气:“阿苍,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能跟你回北狄。”
陆稼自幼养大的儿子,又怎能不知他的秉性。
压抑在胸膛之中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他依稀间又想起幼时跪在街边,羡慕地看那些金印紫绶、意气风发的朝廷重臣打马而过。
他将信折起来,递到烛火之上,火舌很快将信件舔舐干净。
陆稼指尖轻轻发颤,他想喝一口茶,压一压心中澎湃,却发现方才茶杯已经被他打碎了。
反倒是棠梨叹了口气:“我早早看过路线,我们现在走的,不是回大庆的路。”
这些时日陛下身子不好,畅召重臣密谈,这位陆大人已经连宿宫中几日了。
鹅毛大雪在窗外下得安静。
陆稼却接过茶来,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还在世的爹爹对他说:“我陆家祖上,也是出过这般人物的。”
若真是如此,局势又不相同了。
上京。
阿苍的睫毛微微一颤, 片刻后, 他缓缓松开棠梨的手:“他就这么好吗。”
阿苍猛然抬头,看着眼前面带笑意的棠梨。
棠梨愣了下, 意识到他是在问谁, 弯起眼睛来一笑:“是啊, 他很好。”
阿苍忽然反手抓住她的手,声音喑哑:“不要去。”
他嘴唇张合,似乎要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
◎终须一别◎
陆辰远的声音波澜未起,却让陆稼心口无端一跳。
茶水被惊得摇晃不堪。
陆辰远猛然抬头看向他。
陆稼气得拿起手边镇尺便往他手臂上重重一抽:“你还想去掺和!是恨不得拉着整个陆家替你陪葬吗!”
风雪掀起车帘,鎏金面具折射出一道森寒的雪意。
陆辰远疾步走在宫道上,两个小太监匆匆追着他的脚步,伞撑得极高,替他遮雪。
帘子在棠梨面前掩上,几片雪花顺着缝隙飘入,打着旋儿落到棠梨手背上,一片冰凉。
“六皇子背后之人,是周家。”陆辰远又说。
陆稼一挥手,将茶杯打翻,茶杯磕在博古架上,碎了一地。
棠梨垂下眼眸,看着雪花在手背上化为水珠。
琉璃瓦上笼了浅浅一层白,寒夜鸦啼,一片肃杀。
公子才在宫里熬了这么些时日,本就心力交瘁,家里若是再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陆辰远替他顺了顺背脊:“爹爹莫要动气,这些东西到不了陛下手上。”
棠梨蹙眉, 唤他:“阿苍。”
只是陆稼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他抬起青筋交织的手,无力挥了下:“从今日起,你留在你娘身边侍疾。”
陆辰远掀开车帘,对车夫说:“陈伯,劳驾再快些。”
“且不说你藏匿我有多少风险, 此时上京风云变幻, 我虽然不能帮上裴先生什么忙,但到底是想在他身边……又怎能独自安居一隅?”
昔日少年羽翼已丰,如今垂眸静静看着他,倒生出几分骇人的气势。
陆稼觉得心底某个沉寂多年的角落渐渐开始燥热起来。
陆辰远冲他微微颔首,折身对两个小太监说:“辛苦你们,不必送了。”
是啊,若是排除一切,这的确是陆家不可多得的机会了。
少年的手掌宽大, 轻而易举抓住棠梨的手臂,她挣扎了下,没能挣开。
第92章 送君
陆辰远见状,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爹——”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好,我送你。”
宫门处点着的灯晕出模糊的光,远远看去,像是一轮坠落的月。
陆辰远眉心一跳,沉声问:“爹爹为何这般说?”
棠梨回望他。
火光大作中,灰烬缓缓落下。
难道说……周后选择了六皇子?
陆稼看他面无表情将信件处理干净,只当他是知道错了,脸色稍缓:“若不是你杨伯伯拦下信件,连夜将其送到我们府上,你可知这封信若是被陛下看见……你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爹爹应当比我更清楚周家的本事,太子虽然已经薨了,但周皇后还在,周家还在。”
阿苍抿着唇,片刻之后喃喃道:“若是我……你也会愿意不顾危险来找我吗。”
“爹!”陆辰远连忙帮他顺气,片刻之后,陆稼的咳嗽终于止住了。
陆稼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重重一拍桌子:“远儿!我与你娘自幼教导你为臣者需鞠躬尽瘁,如今朝廷风雨飘摇,正是彰显衷心之际,而你,而你居然结党营私,妄图干涉大统继承咳咳咳……”
屋内一灯如豆,昏黄的灯火将陆稼脸上的丘壑映得愈发明显。
他俯下身子,咳得撕心裂肺。
陆稼回过头来,一双浑浊的眼平静地看着他:“远儿回来了。”
“此事的确是刀尖上行走,但若是功成……”
她定定望着他,笑了笑:“怎么,若我不愿, 你还打算将我绑回去么?”
棠梨张口正要说什么,他打断她:“要加快速度了,雪开始变大了。”
“狡兔死,走狗烹……能得善终的,又有多少人。”
怎的今日这般匆匆赶出宫去?
陆稼脸色阴沉:“远儿,你真是胆大包天!”
原本冰凉的护具沾上几分暖意,那热意似乎透过护具,绵绵不断传到阿苍的手臂上。
他掀开车帘,踏入茫茫风雪中:“我去骑马。”
陆辰远不敢再往前迈出步子,只是看向床榻。
朝廷局势,转瞬变化万千,若是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若是成功……
棠梨认真对他说。
“可是阿苍,我想去大庆,我想在这个时候……待在他身边。”
马车一路疾驰到陆府,见屋里灯火长明,陆辰远匆匆下车,几乎跌倒在门前。
陆辰远沉默着站在原地。
陆辰远接过信来快速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
少女眼神中没有丝毫责备,却让阿苍如坐针毡。
清冷无人的街道,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马蹄溅起雪泥无数。
棠梨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当然会!你可是我弟弟!”
少年身形高大,车帘在他背后迎风招展, 雪光倒映而入,投下一道淡淡影子。
“爹为何会拿到这些?”陆辰远的语气很冷静。
陆辰远后半句话没有明说,但父子俩都心知肚明。
侍卫唏嘘不已:“宫里宫外,有得这位大人忙的。”
屋里只有蒋蓉的贴身丫鬟,陆稼坐在拔步床边,背脊佝偻。
或许是她语气有些重, 少年的手指微微一松, 他别开眼:“不是。”
小太监这才说:“听闻是陆大人的母亲突发急病。”
话音落,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棠梨,蜜色的瞳孔里似有水光。
“你娘得知此事,气得当场昏厥,我思来想去借此由头让你出宫………”
眼看有人从宫道上走过来,侍卫面容整肃看向来人。
陆辰远难掩忧心,只随口应了一声。
话到最后,他的语气又激烈起来,焦急之下,陆稼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陆辰远的声音忽然便有些颤:“爹?”
听到响声,丫鬟开了门,陆辰远不顾身上沾染的雪泥,踉跄着走进屋。
阿苍却没松手,一双琥珀色的眼透过鎏金面具沉沉看着她,重复道:“我不想你走。”
棠梨注意到他的回避,轻轻将手覆在他的手臂上。
眼见着陆辰远的身形融入一片黑暗之中,侍卫才好奇地打探道:“宫门都快下钥了,陆大人怎么还要出宫?”
陈伯“诶”了一声,重重扬鞭,又说:“公子不必太过担心!夫人身体向来好着呢。”
他进屋之后便开始咳嗽,陆辰远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爹,喝点茶润润嗓子。”
陆稼的声音似乎苍老了不少,他低声说:“你娘睡着了,我们去书房。”
陆稼下手极重,袖子之下很快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陆稼将一封信重重拍在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同伴瞪他一眼,侍卫连忙住了口,陪笑道:“夜里冷,两位公公快回去歇着吧。”
棠梨忽然意识到, 彼时身形瘦弱的少年, 怎么也变得这般有压迫感。
] 然而陆辰远面上不显,只撩起薄薄的眼皮看着陆稼:“爹爹,如今皇后失势,国无太子,立储一事并非不可一争。”
“阿苍,你是想带我回北狄吧。”
良久之后,陆稼叹了口气:“可你是忘了谢家和周家的下场了么?”
小太监连忙还礼。
他一看陆辰远这幅模样,便知道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
陈伯心里叹了口气,挥舞着马鞭,促使马儿跑得再快些。
两个不咸不淡的字有些刺耳,阿苍看着她,却只看得到棠梨双眸中的一片诚恳和关切。
看清陆辰远那一刻,他们垂首行礼:“陆大人。”
弟弟。
陆辰远抬眸看他。
陆辰远心中略微一松,这才发觉冷汗几乎将衣衫湿透。
陆辰远面无表情道:“可是爹,这是陆家终其一生……也只有一次的机会。”
“你倒好,你倒好!咳咳咳——”
棠梨看他如同小犬般垂头丧气, 到底是心下不忍,软了语气:“阿苍,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能跟你回北狄。”
陆稼自幼养大的儿子,又怎能不知他的秉性。
压抑在胸膛之中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他依稀间又想起幼时跪在街边,羡慕地看那些金印紫绶、意气风发的朝廷重臣打马而过。
他将信折起来,递到烛火之上,火舌很快将信件舔舐干净。
陆稼指尖轻轻发颤,他想喝一口茶,压一压心中澎湃,却发现方才茶杯已经被他打碎了。
反倒是棠梨叹了口气:“我早早看过路线,我们现在走的,不是回大庆的路。”
这些时日陛下身子不好,畅召重臣密谈,这位陆大人已经连宿宫中几日了。
鹅毛大雪在窗外下得安静。
陆稼却接过茶来,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还在世的爹爹对他说:“我陆家祖上,也是出过这般人物的。”
若真是如此,局势又不相同了。
上京。
阿苍的睫毛微微一颤, 片刻后, 他缓缓松开棠梨的手:“他就这么好吗。”
阿苍猛然抬头,看着眼前面带笑意的棠梨。
棠梨愣了下, 意识到他是在问谁, 弯起眼睛来一笑:“是啊, 他很好。”
阿苍忽然反手抓住她的手,声音喑哑:“不要去。”
他嘴唇张合,似乎要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
◎终须一别◎
陆辰远的声音波澜未起,却让陆稼心口无端一跳。
茶水被惊得摇晃不堪。
陆辰远猛然抬头看向他。
陆稼气得拿起手边镇尺便往他手臂上重重一抽:“你还想去掺和!是恨不得拉着整个陆家替你陪葬吗!”
风雪掀起车帘,鎏金面具折射出一道森寒的雪意。
陆辰远疾步走在宫道上,两个小太监匆匆追着他的脚步,伞撑得极高,替他遮雪。
帘子在棠梨面前掩上,几片雪花顺着缝隙飘入,打着旋儿落到棠梨手背上,一片冰凉。
“六皇子背后之人,是周家。”陆辰远又说。
陆稼一挥手,将茶杯打翻,茶杯磕在博古架上,碎了一地。
棠梨垂下眼眸,看着雪花在手背上化为水珠。
琉璃瓦上笼了浅浅一层白,寒夜鸦啼,一片肃杀。
公子才在宫里熬了这么些时日,本就心力交瘁,家里若是再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陆辰远替他顺了顺背脊:“爹爹莫要动气,这些东西到不了陛下手上。”
棠梨蹙眉, 唤他:“阿苍。”
只是陆稼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他抬起青筋交织的手,无力挥了下:“从今日起,你留在你娘身边侍疾。”
陆辰远掀开车帘,对车夫说:“陈伯,劳驾再快些。”
“且不说你藏匿我有多少风险, 此时上京风云变幻, 我虽然不能帮上裴先生什么忙,但到底是想在他身边……又怎能独自安居一隅?”
昔日少年羽翼已丰,如今垂眸静静看着他,倒生出几分骇人的气势。
陆稼觉得心底某个沉寂多年的角落渐渐开始燥热起来。
陆辰远冲他微微颔首,折身对两个小太监说:“辛苦你们,不必送了。”
是啊,若是排除一切,这的确是陆家不可多得的机会了。
少年的手掌宽大, 轻而易举抓住棠梨的手臂,她挣扎了下,没能挣开。
第92章 送君
陆辰远见状,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爹——”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好,我送你。”
宫门处点着的灯晕出模糊的光,远远看去,像是一轮坠落的月。
陆辰远眉心一跳,沉声问:“爹爹为何这般说?”
棠梨回望他。
火光大作中,灰烬缓缓落下。
难道说……周后选择了六皇子?
陆稼看他面无表情将信件处理干净,只当他是知道错了,脸色稍缓:“若不是你杨伯伯拦下信件,连夜将其送到我们府上,你可知这封信若是被陛下看见……你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爹爹应当比我更清楚周家的本事,太子虽然已经薨了,但周皇后还在,周家还在。”
阿苍抿着唇,片刻之后喃喃道:“若是我……你也会愿意不顾危险来找我吗。”
“爹!”陆辰远连忙帮他顺气,片刻之后,陆稼的咳嗽终于止住了。
陆稼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重重一拍桌子:“远儿!我与你娘自幼教导你为臣者需鞠躬尽瘁,如今朝廷风雨飘摇,正是彰显衷心之际,而你,而你居然结党营私,妄图干涉大统继承咳咳咳……”
屋内一灯如豆,昏黄的灯火将陆稼脸上的丘壑映得愈发明显。
他俯下身子,咳得撕心裂肺。
陆稼回过头来,一双浑浊的眼平静地看着他:“远儿回来了。”
“此事的确是刀尖上行走,但若是功成……”
她定定望着他,笑了笑:“怎么,若我不愿, 你还打算将我绑回去么?”
棠梨张口正要说什么,他打断她:“要加快速度了,雪开始变大了。”
“狡兔死,走狗烹……能得善终的,又有多少人。”
怎的今日这般匆匆赶出宫去?
陆稼脸色阴沉:“远儿,你真是胆大包天!”
原本冰凉的护具沾上几分暖意,那热意似乎透过护具,绵绵不断传到阿苍的手臂上。
他掀开车帘,踏入茫茫风雪中:“我去骑马。”
陆辰远不敢再往前迈出步子,只是看向床榻。
朝廷局势,转瞬变化万千,若是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若是成功……
棠梨认真对他说。
“可是阿苍,我想去大庆,我想在这个时候……待在他身边。”
马车一路疾驰到陆府,见屋里灯火长明,陆辰远匆匆下车,几乎跌倒在门前。
陆辰远沉默着站在原地。
陆辰远接过信来快速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
少女眼神中没有丝毫责备,却让阿苍如坐针毡。
清冷无人的街道,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马蹄溅起雪泥无数。
棠梨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当然会!你可是我弟弟!”
少年身形高大,车帘在他背后迎风招展, 雪光倒映而入,投下一道淡淡影子。
“爹为何会拿到这些?”陆辰远的语气很冷静。
陆辰远后半句话没有明说,但父子俩都心知肚明。
侍卫唏嘘不已:“宫里宫外,有得这位大人忙的。”
屋里只有蒋蓉的贴身丫鬟,陆稼坐在拔步床边,背脊佝偻。
或许是她语气有些重, 少年的手指微微一松, 他别开眼:“不是。”
小太监这才说:“听闻是陆大人的母亲突发急病。”
话音落,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棠梨,蜜色的瞳孔里似有水光。
“你娘得知此事,气得当场昏厥,我思来想去借此由头让你出宫………”
眼看有人从宫道上走过来,侍卫面容整肃看向来人。
陆辰远难掩忧心,只随口应了一声。
话到最后,他的语气又激烈起来,焦急之下,陆稼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陆辰远的声音忽然便有些颤:“爹?”
听到响声,丫鬟开了门,陆辰远不顾身上沾染的雪泥,踉跄着走进屋。
阿苍却没松手,一双琥珀色的眼透过鎏金面具沉沉看着她,重复道:“我不想你走。”
棠梨注意到他的回避,轻轻将手覆在他的手臂上。
眼见着陆辰远的身形融入一片黑暗之中,侍卫才好奇地打探道:“宫门都快下钥了,陆大人怎么还要出宫?”
陈伯“诶”了一声,重重扬鞭,又说:“公子不必太过担心!夫人身体向来好着呢。”
他进屋之后便开始咳嗽,陆辰远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爹,喝点茶润润嗓子。”
陆稼的声音似乎苍老了不少,他低声说:“你娘睡着了,我们去书房。”
陆稼下手极重,袖子之下很快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陆稼将一封信重重拍在桌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同伴瞪他一眼,侍卫连忙住了口,陪笑道:“夜里冷,两位公公快回去歇着吧。”
棠梨忽然意识到, 彼时身形瘦弱的少年, 怎么也变得这般有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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