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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这一天迟早会来临。”他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神色间是对他的担忧,“佛君当真想好了吗?”

    他看了空念一眼,肃着一张脸道,“走,我去摘菩提叶给你沐浴。”

    然而,青远只是淡淡地看了自家徒儿一眼,“如果你想打破生来的命运,就必须要去。”

    他知道师尊如此说的意思,心思也不禁动了动。

    说完,高大佛像上的佛光彻底消失不见。

    阳光热烈,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一前一后地行走着。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能帮助三界苍生渡过此难,而要想更近一步,他就要重新拥有情根。

    他只是仙鹤转世,自然不需要随佛而去。

    他只能苦着一张脸跟去。

    季子随想通后不再纠结于此时,而是又叩拜一回后双手合十,“我该如何做?”

    那两次的心梦,既是古佛对他的提醒和心境考验,也是他对所修之道的认知。

    青远张长老自然没有意见,唯有空念听到要回命族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我与你们一起去。”他望着季子随走远的方向问,“什么时候出发?”

    青远看了眼缓缓升起的红日,古佛一缕神魂消散后,他也就没有需要长年累月待着的去处,决定等从命族回来后,了解身上的担子再去人界走一遭。

    菩提叶的气息让邪魔厌恶,是现在适合他安全行走的好办法。

    “最关键的是,情根回归之时,玄苍仙尊便能感应到道基的变化。”

    季子随转身,眸光是清晨云雾消散后的澄净,“是。”

    一直留存于世,却困于神袛之处的一缕佛魂,仿佛就为了回答季子随的几个问题艰难求存,最后在完成任何后消散。

    天已经亮了,远处传来清脆的木鱼声,这是留在慈悲殿的僧人在做早课。

    木鱼声持续不断地从后殿传来,檀香袅袅。

命族窥探天机时阻止,那中间发生的一切固然会有变化,可却会失去那仅有的生机,最后的死地变得无法更改。

    下一程,自然是命族。

    古佛最后的声音响起:“我们所能看见的仅限于今日,在我彻底消散之时。”

    “这些跟记忆无关,而在于选择。”

    佛像悲悯的眸光仍在,这次不知是在看谁。

    空念如今仙骨尽失,修为虚无,出了慈悲殿的大门,这副躯壳便会成为邪魔想要的栖身之所。

    季子随深深伏地,很久之后才起身,随后把佛珠摘下置于合于掌中,郑重道:“多谢古佛叩问我心。”

    季子随郑重地点点头:“古佛已经给我解了惑,这是我必要要走的路。”

    所以,成佛之前先修人,七情六欲从来都不是累赘,而是磨练和打磨。

    青远长老的脸上罕见地出现几分笑容,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没有为古佛一缕神魂的消散而伤感,只是对着他说道:“既如此,我便与佛君一起前往下一程。”

    他回头看向入口处,“带上我那徒儿。”

    随着他话音落下,空念仿佛又闻到了包围着自己的苦涩味道。但他也知道自己师尊决定的事情更改不了,以前把他从命族带回如此,现在又要把他带回命族亦如此。

    他的情根被玄苍取出证道,可玄苍看样子最终也没有无情道大成,反而纠缠于红尘情爱之中,最后心魔深种。

    然而,季子随双手合十,神色凛然,眸光没有一丝犹豫,“他不知道也好,知道也罢,我之于佛道不可回。”

    或许师尊说得对,他该回去一趟,至少命族里有可以改变他目前状况的东西。

    他在帮季子随摆明之后可能会陷入的困境。

    朱褐色佛珠被他缠在手腕上,下坠随着他叩拜的动作轻轻地拍打在他的肌肤上。

    “在此之前,我需得再做一件事。”季子随朝外走去,月白僧袍随之衣摆翩飞。

    “既是变数,便不是我等能决定如何。”高大佛像上的佛光变得微弱,古佛的声音似乎都弱了很多,“你心中既明了,又何需问?”

    “我生于白莲之中,却是在人界才被激发了七情六欲,品得了喜怒哀乐,看了许多悲欢离合。”他抬头看向殿内的佛像,眸光是如此一辙地悲悯,“完整的我才懂得众生如何苦,我与众生同感,而不是最终修成了一座冰冷的佛像。”

    如若琼金在此,定会感叹青灯方丈此时没有之前对自己谈论佛君时的那么镇定。

    另外一边,季子随已经跟青灯方丈说了在古佛那的经历。在得知古佛彻底消散后,青灯方丈也没有大惊失色。

    他的情劫,会在情根归来的那一瞬才算真正渡完,他的道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圆满。

    空念最恨什么既定的命运,他相信人定胜天,虽然他从来没有胜过天,但这不代表他甘愿被命运摆布。

    青灯方丈却问他:“一旦情根回归,你脑海中关于过往的记忆会愈发深刻,七情六欲在一瞬间涌现,佛君会如何?”

    慈悲殿的佛修数以千计,但在天柱坍塌,邪魔之气横生之时,派走的佛修占据了大半数量,剩下的佛修中还是以小沙弥居多。

    “古佛消散了。”青远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佛君如今可知如何做了?”

    季子随心中已有决定,他没有问如何取出情根,因此既然玄苍的无情道没有大成,属于他的情根本就有办法重新回来。

    “我不去。”他始终记恨自己被命族舍弃,剥夺天赋一事,“我已经不是命族之人,我没有理由回去。”

    随后,他慢慢起身。

    他再抬头时,眼底的清明依旧,“敢问古佛,在你与圣人所看见的未来中,可有九重仙尊堕落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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