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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和叶熹微一样。

    “她来得悄无声息,巡夜人都没有感觉到,不知她是怎么出现的。”

    祁念一缓缓腾空,悬在云端,平静地看着下面的冰川。

    眼前的女修仍是一身简单的沧寰蓝衣,腰间缠着一把霜雪之剑,白发高束,神色却比之前相见时还要平静。

    深渊的裂口完全被深厚的冰层封冻,而冰层的最高处,屹立着一个精致的冰雕。

极其强烈而震撼的痛苦,还有无尽的恐惧和恶念。

    那时我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一个怎样的剑主,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祁念一一阵眩晕。

    “敢只身和全天下对抗,甚至和天道对抗的人,古今少有。”空灯说,“能以一己之力改变人们固有想法的,更是罕见。”

    祁念一握着非白,行礼时,两指并拢,燃起苍白的灵焰,顺着剑尖轻擦至剑身三分之一处。

    匕首。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无形的灵识。

    第二剑、第三剑…第七剑。

    她像是回到了最初,只有她一人和一把剑的样子。

    她站在院中的树上,吹了一整夜埙。

    祁念一闭了闭眼,轻声道:“是…他们用来杀死白泽的那把匕首,对吗?”

    裴泓惊慌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巡夜人呢!为什么没有通报!”

    “你带我见证了很多奇迹,让我有勇气去相信未来。”

    “这些剑,都是我为你而铸的,包括我自己。”

    她人不在院中,只留给了他们一个空落落的院子,和一地残雪。

    从高空看下去,能看到冰层裂开后,重新显露出来的无尽深渊。

    空灯是最早知道天命者存在的几人之一

    但这不仅仅是一个行礼。

    而平静下来之后,她才开始梳理思路。

    第二天,宫凌洲和墨无书如同往常一般到祁念一的院子门前探望时,却发现她院中的封印已经解开了。

    祁念一行走在冰天雪地的世界中,没有用任何灵力,徒步攀登上冰峰,站在那座冰雕的前方。

    她已经收集到了大陆上几乎全部的白泽遗骸,甚至白泽的残留的灵魂也在她的身体里。

    “既然如此,最后这一段路,无论面对什么,我们都一起走。”

    她已经完全沉静下来,成为了守护这片大陆的一堵城墙。

    到深渊的时候,正是破晓时分。

    空灯大师站在不远处看着祁念一。

    天地都沉入无尽的黑夜,唯有天尽头出现一缕微光,像是无尽黑暗中的一线希望。

    空灯大师言罢,上前一步。

    这次同样没有经过任何通报,感业寺外驻守的僧人告诉她,住持正在等她。

    她的灵焰包裹着剑气直入云霄,清耀剑光划破长空,正迎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她说完这句话,御剑腾空,头也不回地向着深渊的方向前进。

    低沉肃穆的埙声仿佛低吟,穿过陨星峰,循着夜风传到整个沧寰。

    和初见时的骄矜桀骜、意气风发不同。

    “是的。”白泽平静地说,“就是这个东西。”

    拭剑能让祁念一平静下来,她将自己关在院中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个目的。

    祁念一坐在院中,云野在她面前蹲下,握着她的手,抬头专注地看着她:“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

    这道剑光飞渡深渊,迎向太阳的方向,伴随着日光一起将整个大陆的白昼拉开。



    祁念一猛地从这把剑中撤回灵识,额前已经有虚汗冒出。

    这酒中带着清新的竹意,是半年前温淮瑜在陨星峰后山用竹筒酿成的,是他们最常喝的一种酒。

    他声音很轻,却平缓而清晰:“我很庆幸遇到你,念一。”

    “以大光明诀的法印,祝祁施主此行顺遂。”

    弥漫在感业寺中的灵识却像是有意识似的,在触碰的瞬间就齐齐涌入她体内。

    他苦笑道:“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一把锋刃过长的匕首,只是从中折断了,所以看不出来。”

    不久前深渊那场争执,感业寺早已经听说。

    再次踏入感业寺时,祁念一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以往。

    云野一时失语,点头承认:“这把剑,是我意外所得。”

    被叶熹微封冻的魑魅魍魉和幽魂都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定格在原地。

    祁念一轻声道:“不必了,空灯大师。”

    云野声音温柔而坚定:“从我以身祭剑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践行自己的道,你也同样,我们是同道者。”

    “借大师吉言。”

    对于感业寺中的这一半灵识,具有天然的吸引力。

    她的剑光甚至将阳光都完全盖了过去。

    祁念一知道,他们没有彻底死去,也不算真正活着,只是停留在了被封冻的那一刻。

    祁念一这次是真正的孤身而至,就连灵宠姬玚都没有带来。

    将深渊整个封冻起来的冰川从这里开始倒塌,厚重的冰层、尖锐的冰锥、深厚的白雪同时倾斜而下,将深渊乃至周围数十公里外的地方都引动,发出地动一般的震颤。

    腰间隐约露出的一抹赤红成为了唯一的色彩。

    这次,白泽代替云野回答了她

    最后祁念一只是站在距离叶熹微几步远的地方,向她认认真真行了个剑者之礼。

    ……

    对于她坚持不愿让任何人献祭的行为,人们议论不休。

    “祁施主既已做到如此诸多不可能之事,贫僧相信,祁施主此行,同样顺遂。”

    她看着云野,沉声道:“最后这把断剑,不是你铸造的,对不对?”

    空灯沉声道:“敢问祁施主,此行可有把握。”

    整个人流露出返璞归真的淡然感。

    祁念一熟门熟路地走到空灯大师的禅房,看见空灯大师在门外静立,似乎已经等候她多时了。

    这夜,祁念一没有合眼。

    当她走到近时,空灯大师还是忍不住默念佛号,发出一声叹息。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眉心镌着隐约的不安,被云野细细抚平。

    祁念一站在感业寺中,还未探出灵识,就已经感觉到了另外一个灵识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她团团包围住,密不透风似的。

    她动作未断,顺着刚才的力道在空中猛地转身,剑气再次斩下。

    但感业寺的佛修们听闻,最终都只得一句:“大勇,亦大善。”

    “我知道我们要面对什么。”云野弯了弯唇角:“你之前不是说,让我和你一同去探寻剑道的巅峰,追寻道之尽头吗?”

    他其实看不到白泽灵识的流动,但却能感觉到,从祁念一入寺之后,笼罩感业寺数百年的佛光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壶,拔出塞子后,沁人的酒香溢出。

    祁念一眼神微颤,反手握住了云野,和他十指紧扣。

    “这把匕首上缠绕着你的神力和深渊的恶念。”祁念一低声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但我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她嘴唇动了动,看着叶熹微,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已经不用再说。

    俨然一副末日景象。

    一连七剑,每一剑的剑势都高过之前,在最后第七剑是,已经气盈如满月。

    在第七剑之后,冰面上的裂痕呈蛛网之势层层裂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然碎裂。

    他抚着祁念一的额头,温声道:“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我们这一代的修仙者太过无能,才让你不得不背负起这些压力。

    祁念一自己喝了一半,将另一半酒洒在叶熹微面前,酒液落在冰面上,很快也冻结成冰。

    墨无书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心里生出些不安。

    祁念一抬头,撞入云野温暖安定的眼神之中,一如往常。

    剑气径直斩入冰层,十几米厚的冰层发出沉闷的震颤,而后竟是从中出现一道裂纹。

    这样惊天的动静,惊动了驻守神机的所有人。

    空灯大师仿佛知道她此行所为何事:“祁施主,随我来吧。”

    说了两个顺遂,也不知是在安谁的心。

    她声音有些低哑:“好,一起走。”

    每一剑都劈斩在裂痕处。

    她将手中剑换成了那把曾经杀死白泽的断剑,残缺的兵刃握在手中的感觉格外不同,但煞气也格外浓重。

    神机所有人都立刻冲了出去,看见的是祁念一独自高悬深渊之上,拔剑怒斩冰川的样子。

    晏怀风感觉心狠狠疼了一下,他刚生出些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听见了深渊那头传来毁天灭地一般的响动。

    高空的风将她的衣袍卷起,她穿着沧寰浅蓝的道袍,白发在身后飞舞,仿佛要同湛蓝天幕和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祁念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非白完全被她的灵焰点燃。

    两人眼神交错,云野的笑容仿佛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不安什么。

    掌中蓄起温厚的佛意,在祁念一眉心落下一个印记,很快融入皮肤,消失不见。

    而此时,祁念一已经身至佛国了。

    就在光亮彻底将大陆照亮时,祁念一眸中燃起火光,全身所有的白泽之力汇聚于掌心,顺着断剑怒斩直下。

    祁念一听见一声清脆的冰裂之声。

    祁念一回身,冲空灯大师微笑着颔首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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