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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岳给了家属一笔安葬费,金额不多。

    可为什么芒安石挑的书籍有字?

    芒安石装作好高骛远的模样:“我如果想做,自然是要做出一番成绩。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视野是好,可别人看不到我啊。”

    那些鬼魂还很新,看模样刚死亡不久,仍留恋于人世。他们中的大部分,会在一周左右彻底离开人间。

    男鬼转过身,发现原本和他在别墅外徘徊的其他鬼,纷纷退到了竹林内,并且一脸警惕地朝他们张望。

    “没,我就觉得阮老板够魄力,能和阮老板合作一定很愉快。”水长乐笑着,将视线移至窗外。

    那天煤层发生抽冒,积水灌入矿洞,井巷被淹,一班人被囚困于井下。

    走出书店,两人分道扬镳,水长乐回酒店,芒安石则去约见阮岳。

    芒安石显然不信水长乐的说辞,却也没多说什么。水长乐刚想看笑话,却发现对方的书上赫然有字。

    芒安石自认不是圣人,因而只要鬼不来打扰他,也没人花钱请他驱鬼,他对鬼都视而不见。

    这男鬼是一只有倾诉欲的鬼,没有说出“干你屁事”,而是将两人的恩怨洋洋洒洒说来。

    昨天在阮氏集团的大楼外,他除了看到在广场举着白色条幅静坐的人群,更看到了人群身后,那些满脸悲伤的鬼魂。

    “别担心,我不会对你怎样。”

    “芒少爷这几日玩得可好?”阮岳笑着问道。他有点摸不透眼前人,有时看起来像不谙世事的绣花草包,有时又给他一种大智若愚的心机深沉。

    之后负责人的确更换了,问题却没一项解决。

》。“你喜欢霓虹推理呢?”

    原来,各个矿山的负责人都是阮岳的心腹,之前被惩处的负责人,也不过是调派到另一个矿山。他说的问题,阮岳都清楚,只是整改需要的成本极高,还会降低效率,阮岳不愿意花这个钱。

    什么情况?

    男鬼也在受害者联盟里看到自己的奶奶。

    阮岳装作轻描淡写:“芒少爷,我昨天说的合作事宜,你可有意向?”

    水长乐摸不清其中规律。

    水长乐翻着白纸,百无聊赖,看着对面聚精会神的芒安石,啧啧称奇。

    “《植物的身体》?《现代农业生产与经营》?”水长乐无语,这已经不是博览群书,这是看得毫无章法,毫不讲理。

    空空如也。

    男鬼愤慨,却有心无力。他小时候父母便离异,对他不管不顾,由爷爷奶奶抚养他长大。爷爷前两年病故,奶奶也是一身病,他需要这份工作来承担奶奶的医药费。

    男鬼说到这,泪如雨下,蹲下身,抱头痛哭。

    水长乐呆愣几秒:“你可以帮我把原书翻一下吗?”

    “芒先生在想什么?”阮岳见芒安石忽然沉默,好奇道。

    “在这看什么呢?”芒安石问。

    男鬼小步后退,装作凶神恶煞模样:“你想干嘛?”

    鬼群中有一大半是厉鬼,估计都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和经历,但对阮岳的怨恨却刻苦铭心。他们的经历,大约也和眼前的男鬼相差不多。

    书店的音乐恰好在放“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生动诠释了水长乐此刻的心情。

    水长乐:“我想用你剥离的书嘛。”

    经过测试,水长乐发现,这书店里大部分书籍都是空白页,但的确有相当数量的书籍有字。

    然而其中有个鬼魂格外突出,明明也是新鬼,却快速进化到怨鬼。那鬼蹲在一个老太太身前,泪流满面,周身都笼着一层几乎实体化的黑气。这般苦大仇深的鬼魂,有快速进展成冥鬼的可能。

    “我就觉得你的书好看,想跟你一起看。”

    芒安石走到刚在餐厅对视的男鬼身边,背过身,让监控看不到他正脸。

    莫非和写《一品捉鬼师》的作者自身的阅读量有关?作者看过的书便有字?作者没看过的书即是空白?水长乐陷入沉思。

    看白纸都能看得如此投入……演员的自我修养啊!

    芒安石不解,却也没多问,随意将书翻了几页。

    芒安石点头,看得细致认真。

    芒安石急忙起身,去不远处将水长乐要看的书拿来,见四下无人,快速剥离灵体。“你的书。”

    她已经有轻度痴呆症,并不太明白大家做什么,只知道是为了孙子。

    笑话竟是我自己?

    “芒少爷,我临时有点工作上的事,离开半小时,你继续用餐。”阮岳接了个电话,歉意道。

    男鬼新晋成鬼,哪怕灵体和怨念都很强大,但当鬼的经验欠缺,没能像其他成熟的怨鬼和厉鬼,察觉出芒安石是鬼克星。

    芒安石装出“正合我意”的神情:“阮老板这么有诚意,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阮老板,昨天在集团外广场看到的那群人是怎么回事?”

    “你再陪我挑会书。”水长乐打算印证自己的猜测。

    刚正不阿的男鬼跑到总部大楼,打算告发新负责人“阳奉阴违”,却意外听到阮岳和负责人的对话。

    男鬼呆傻了几秒:“你看得到我?”

    芒安石笑了声,示意他看看其他同伴。

    芒安石:“你不是都剥离灵体了?”

    鬼魂们依偎在家属们身旁,而家属们却一无所知。

    阮家别墅。

    芒安石也不嫌弃,起身,陪着水长乐在书店里绕圈。水长乐看中哪本,他便将其取下翻阅。

    “你买这干嘛?垫枕头?”

    餐厅的落地窗上,昨天见到的鬼魂正和芒安石对视。他察觉到芒安石能看到自己,有些惊慌,却又执拗地不愿离开。

    芒安石看了眼监控器,确认是不会录制声音的器材后,走到竹林前方,一边舒展四肢,装作饭后消食,一边道:“我一会可以帮你们点小忙,解除这间别墅的保护。你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不过不能闹出人命。不过就你们的实力,也闹不出人命。”

    等到阮岳的背影消失在走道尽头,芒安石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大厅上个监控摄像头,这阮岳,真是怕死呢。

    阮岳拿酒杯的手顿了下,笑道:“你说那些刁民啊,就一些员工家属。工作嘛,多少都有风险,我们也不想看到事故不是?赔偿金都拿了,跑来静坐,贪心不足蛇吞象。”

    饭桌上,阮岳和芒安石觥筹交错,一副忘年交的热情模样。

    水长乐走到其身旁,打算近距离看看男主如何诠释“皇帝的新衣”。

    “怎么了?”芒安石看着忽然凑近的水长乐。

    对方口头上应允,却始终没有行动。

    “安石,你帮我把《一代名臣曾国藩》的原书拿来好吗?”

    然而事故就这样突如其来。

    芒安石笑了笑,没说话。

    “送你的。”芒安石说着,剥离书的灵体,递给水长乐。

    “挺好的。”芒安石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果然,全是白纸。



    “你脸怎么这么红?”水长乐看着身旁人红到渗血的耳尖,心下纳闷,书店的暖气也不热。

    阮岳义正言辞的表示会调查改进。

    难道是特定书籍有字?

    工人家属们不服,可事故调查结果出来,竟然说是工人私自违规操作,才导致的矿难。幸得阮岳老板心善,不计较损失,还给工人家属抚恤。

    水长乐悟了,原来并不是自己学艺不精,书的确是空白的,这才是神域世界的常态,在信息量太大的细节处,神域世界是无法补齐的。

    阮岳心下好笑,这种合作对象,还不是任他搓圆捏扁:“芒少爷,若我们合作,我肯定是在幕后,脏活苦活我来,芒少爷只需要把握大政方针和关键截点。”

    家属们组成受害者联盟,用拉横幅、静坐的形式反抗,可在媒体笔下,却成了贪得无厌的代表。

    如此荒谬的论调让人义愤填膺,可阮岳的势力确实渗透了蒙吉州的方方面面,几个贫苦家庭的人压根无处伸冤。

    用阮岳的话说,便是矿工们“只要干不死,便往死里干”,哪怕真出了矿难,他政府警局都有人,本地的媒体喉舌也被他把控,大不了赔几个钱,比起整改费用,完全忽略不计。

    “你和阮岳什么仇怨?”芒安石问道。

    水长乐心满意足地翻开。

    等他们再见天日时,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连遗体都在矿洞下长眠。

    在事故发生前,他便屡次向矿山的总负责提交整改意见,包括设备老化、瓦斯超限、挖掘越界、通风防尘皆不合格等。

    男鬼是个执拗性子,趁着大老板阮岳来现场勘察,直接当众“谏言”。

    水长乐震惊许久,最终归结是自己学艺不精,剥离灵体时出现失误,才会导致空白书。

    两人在书店呆了一个白天。离开前,芒安石特地挑了两本书结账。

    水长乐的语调不经意带着点撒娇,像根柔软的羽毛,挠动着芒安石的神经。

    毕竟自然界有生存法则,存在即合理,他不会多管闲事。

    芒安石看了眼远处骚动的鬼群。

    芒安石正愁找不到空档,笑着和其告别。

    水长乐了然:“好吧,你就是在折磨我。”

    她不知道孙子已经离世,每次在广场静坐时,都会带着她的毛线针,她在为孙子缝一件春节穿的红毛衣。

    男鬼生前是负责阮氏集团下蒙元山煤矿的一名安全监测工。

    ==

    芒安石站起身,迈出别墅。别墅外的监控更多,芒安石也不担心,毕竟他眼里热热闹闹的小花园,在监控视角里空荡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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