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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静,没有风声,也没有呼吸。

    水长乐一怔:“你在说什么?”

    水长乐从黑暗中逐渐清醒。m.wangzaishuwu.com

    芒安石没接手机,向岳佳客反复确认:“你确定是启范?”

    手被交叉捆绑在身后,以皮肤的触感, 应该是宽面的胶带。

    未完工的商场。

    所有符合的人选里,会对自己有怨,或者说,自己曾经有所亏欠的,只有一人。

    金启范?

    警方从李大力牛肉店二楼客厅的墙壁里,掘出了一具少年尸体。后来经过DNA匹配,尸体确实属于陈达响,也就是当年死于骗保案夫妻的孩子。

    好消息是, 他的眼睛没有被遮挡, 他能看到周遭的环境。坏消息是,一般绑架犯不惧怕人质看到自己的面容,是不打算留活口。

    水长乐看着李杨聪。对方弯着腰,神色痛苦,就像被暴雨吹折的麦苗。

    “太晚了。”李杨聪喃喃道,“长乐,你知道这是哪吗?”

    “手机比爹妈知道得还多,怎么可能借……”金启范说到一半,卡住,似乎想到什么。“不会吧……”

    前阵子,金启范出警调解一持刀讨薪案件时,那被讨薪的老板恰好和金老爷子在办公室饮茶,金启范一出马,警察身份遂曝光。

    岳佳客正要落叉子的手顿住:“你刚不是偷偷摸摸发短信给长乐吗?”

    绑架他的人没在附近。而他应该是在四面密不透风的地下室, 才能达到接近零分贝的静寂。

    金启范不再落井下石,转移伤害:“估计是老岳听错了,没事的,长乐比你都靠谱,你担心什么。”

    金启范也有些恼,:“芒安石你发啥疯?”

    “谁?”芒安石已经在暴走的边缘。

    “李杨聪。”金启范犹豫道,“前天聚餐时,/.52g.G,d./他说他手机没电,找我借过手机打电话。”

    他的不远处有一盏简陋吊灯,只有一个灯泡加一条长电线,水长乐上次看到这种款式, 还是大学暑假参加下乡扶贫活动, 去到一个不通车辆, 上下山只能攀岩爬壁的山村。

    李杨聪咽了下口水,仿佛咽下所有人间至痛:“芒安石这个畜生,他为了能拆迁,为了能建立他这恢弘的宝茂湾,他陷害我父亲,在我家墙里埋尸,还让人在途中给我父亲注射药剂,让他心肌梗死。”

    岳佳客也不服:“我还没到健忘症年纪,我确定长乐和我说的是启范,况且我虽没瞄到具体内容,但我看到长乐在看短信界面。”

    金启范手机没收到信息。

    他到体育场门口后,没有看到金启范的身影,原地等待时,忽然被人从身后用帕子迷晕。

    “我的卡被换了?”金启范也不傻,郁闷过后,很快反应过来。

    杨聪的拆迁赔偿金提高至双倍,并在两套安置房的基础上,多给了一间宝茂天地的店面。

    “抱歉啊长乐,我迫不得已。”来人道。

    出来。

    还没等他找回神志,他又接到电话,告诉他父亲去世了。

    “洋葱,我大概知道你有何怨,但人不能沉溺于痛苦不走出来。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就当今天的一切都没发生。”

    金老爷子气得老毛病发作,住了两礼拜医院,让原本打算身份曝光后依旧硬气的金启范不得不照顾老爷子心情,被迫接受一部分生意事务。

    金启范看清芒安石的操作:“不可能啊,我去年酒醉误充了十万,懒得退了,想着不换号码大不了用到天荒地老带到坟墓,别和我说已经欠费了。”

    芒安石似乎想到什么,掏出自己手机,点开短信编辑,随意发送个数字到金启范的号码。

    “这短信箱里全是银行、房产中介、电信公司的垃圾短信,上一条属于活人发来的,还是春节时其他省来北城交流的同事发的祝福短信,我也复制个模板回复过去。这年头但凡有点交情,肯定用微信啊。”

    芒安石急迫:“你最近把手机借给过谁?”

    还会是谁呢?

    水长乐屏住呼吸, 仔细聆听周边的响动。

    芒安石似乎已经猜到,快速挂断电话,反手用金启范的手机拨打一串号码。

    “见鬼了!”金启范双眼瞪得浑圆。

    那天,警察从墙里挖出尸体,并带走李大力时,李杨聪整个人都懵圈了。

    附近的人只敢围观,不敢上前。能混到这个层次,都很懂明哲保身的道理。金家和芒家,他们都得罪不起,况且不了解来龙去脉,不要做滥好人和调解员,否则容易引火上身。

    他没有马上睁开眼, 而是凭其他感官,判断自己当下的处境。

    年纪轻轻遭此变故,周边人都很照顾他。

    这又是什么版本的故事?

    灯泡光呈暖黄,流淌的光影削弱了来自黑暗的恐惧。

    水长乐了然:“宝茂天地?”

    不对。

    宝茂湾。

    “要喝水吗?”李杨聪坐在一工地废弃的铁桶上,递了瓶矿泉水。

    李杨聪是在完全浑噩的状态下,帮父亲操办完后事的。棺材推进焚化炉时,他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这段日子是一场梦,可能他不该调休,睡得太沉了,爸爸和爷爷都不来叫醒他。

    他坐在一把硬椅上,椅面不宽, 有靠背, 材质应该是木头。

    谁把他绑来这呢?水长乐想。

    芒安石转头,吼住了还在甄选哪块朗姆酒蛋糕上的樱桃比较新鲜的岳佳客。“不是你说金启范找长乐吗?”

    水长乐很快又自我推翻。

    ==

    “怎……怎么了呀……”金老爷子结结巴巴道。

    李杨聪将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捏在两指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身下的油漆桶。刺耳的金属声在空旷的空间回响,让人神经刺痛。

    事情发生后,芒安石心有愧意,将李

    水长乐打量四周, 和他预想有很大出入。

    他这阵子本就心烦意乱,芒安石这般胡搅蛮缠,把他的火气也逼

    来人身手不错,动作干净利落,他根本来不及作反应便陷入昏迷,连对方分毫特征都未观察到。

    并非地下室,而是一个废弃的工地,四周都是沙土、砖块和钢筋。

    会是谁呢?

    水长乐确定挣扎无果后,看着对面人,试图劝解。

    金启范无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今早就没用过手机,还有我偷偷摸摸干嘛?挖兄弟墙角吗?”

    李杨聪自顾打开瓶盖,一饮而尽,仿佛将所有愁绪灌入腹中。

    但李大力为何会害死陈达响,又是何时将其藏尸墙内,却成了无解谜题。

    脚同样被捆绑着, 隔着厚裤厚袜, 无法确定材质, 但对方显然很有经验, 从膝盖处一直缠到脚踝, 根本不可能挣脱。

    李杨聪讥笑一声:“水哥果然聪明,脚下这六十平方,就是芒总裁赔给我的店面。”

    仿佛要印证他的猜测一般,远处传来匀速的脚步声/.52g.G,d./,那人走到水长乐跟前,脸的一半在黑暗里,另一半在钨丝灯的光影下,半明半暗,尤为诡异。

    李杨聪不说话,目光空洞地看着水长乐,惨白的脸色就像被水稀释的水泥灰。

    平行世界设定吗?

    水长乐双瞳瞪大,不可思议。

    朋友们打着聚餐的名义,话里话外都在安慰他。

    “洋葱,你是警察,你更应该懂法纪。你父亲做错了事,不可能逃避法律制裁。中途发生那事,谁也不想的,我们也很遗憾。”

    水长乐缓缓睁眼。

    岳佳客据理力争:“我没听错!”

    金启范一脸懵:“我什么时候找长乐?”

    水长乐摇头,手脚微微用力,想尝试看能否挣脱。

    ==

    水长乐很快否认。

    芒安石的手机铃声响起,但来电显示上却没有备注,而是一串全然陌生的号码。

    这个人,能够拿到金启范的手机,知道金启范和自己的关系,也知道自己今天会来宝茂湾。

    两年零七个月前。

    “你怎么会这么想?”水长乐好奇,“的确,举报你父亲的人是芒安石,但你不是亲眼所见,你家的墙里挖出尸体吗?”

    刚建好轮廓的商场。水长乐最终确认。

    透过灯光,水长乐能看到,建筑的天花板比一般住宅高很多,除去还没有装修吊顶的原因,水长乐猜测应该是商用建筑。

    金启范本来还想嘲讽两句,他和水长乐可交情不浅,却见原本意气风发的芒安石满脸恐惧和消沉,仿佛被割断经脉,没了生气。

    岳佳客快速拿了一盘蛋糕走过来:“对啊。”

    因为在警方押送李大力回警局审讯的途中,李大力忽发急性心肌梗死,送医途中不幸身亡。

    芒安石拨打了金启范的电话,铃声没有响起,女声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金启范莫名被拉入罗生门,只能自证清白地划开手机短信箱,递给芒安石。

    芒安石一把抓住金启范的衣领,凶神恶煞的模样,让周遭人吓一跳。

    领

    李杨聪咬着唇,唇瓣上渗出血迹,他却一副浑然不觉模样:“法纪?这天下还有法纪吗?有钱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诬陷良民,草菅人命,这算什么世道?”

    虽然是金启范发来的信息,利落的身手也符合,但他和对方交情颇深。熟识过后,金启范也不像原书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白月光,就是个正气十足偶尔中二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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