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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部一下自由,水长乐迅速拆解掉脸上和脚部的胶带。

    芒安石的眼神始终如冰山般坚硬冰凉,这一次,李杨聪将匕首刺入他的肩胛骨。

    不能呼救,不能动弹。

    芒安石不打算刺激对方,也不打算顺着对方让其如愿,只想将李杨聪的情绪控制在不能如愿又不彻底失智的状态,拖延时间,让水长乐有机会获救。

    然而很快他发现,电梯被控制住了,除了8楼和14楼,其他所有楼层的按钮都无法亮起。

    想办法!

    然而推开安全门后,水长乐傻了,楼梯被拦腰断裂,更甚者,楼上的平台全部没了。

    “疯子。”水长乐忍不住咒骂一声,转头,看着坐在废墟中的李杨聪。

    李杨聪似乎猜到他的打算:“我只是把水哥放下去,可没拆炸药, 我若出了什么事, 他也会灰飞烟灭。”

    他努力借助身体腰腹的力量,向推货车的前端蠕动,而后将推货车抵住电梯墙,借助墙壁的力量,将铁丝刺入绑住自己手部的塑胶带上。

    轰隆。

    李杨聪嗤笑一声:“芒总总是不动声色, 看不出任何慌乱呢。既然芒总想拖时间,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自断一根手指, 我就延迟五分钟,再自断一根, 我再延迟五分钟,如何。”

    炸药仿佛追踪到水长乐心里所想,一声巨响,火光从电梯内喷涌而出。

    李杨聪靠在未刷漆的墙上:“怎样?我今天来这,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了。我是警察, 我更知道北城警察的厉害, 尤其是为你芒安石服务时。”

    手机被拿走了,水长乐只得按电梯打算下楼通知警察。只要让芒安石知道自己彻底脱线,没有牵绊,芒安石对付李杨聪应该绰绰有余。

    闻言,芒安石手中的动作停止,愠怒道:“你到底想怎样?”

    因而水长乐赌,自己椅子下的炸弹是假的。

    水长乐听见了,背着芒安石头也不回往前走。

    轰隆。

    水长乐回忆这栋写字楼的地形图,快速跑出电梯,找到最近的安全门楼梯。

    很显然,李杨聪完全没有想从这栋楼出去的欲望,也不打算让芒安石活着走出这栋楼。

    因为手被背在身后,看不清方位,可力道不够又无法刺穿胶带,水长乐忍着几次被铁丝刺穿皮肉的痛,终于用铁丝刺进了胶带在双手交叠的空隙处,而后小心上拉,割断了胶带。

    ==

    水长乐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高速运转思维来突破险境。

    “嗯。”芒安石简单的一个字,却涵盖着庆幸、撒娇和愉悦等所有情绪。

    十四楼。www.shishuxuan.com

    李杨聪翻了个身子,撑起上半身:“水哥,我说我有炸药,并不是唬人啊!我只是不想牵连无辜。”

    水长乐的视线在四周墙壁和地板不断探寻,终于让他发现,椅子下推货车的扶手和铁皮板交界处,有一没缠好的硬铁丝。

    “水哥,我知道你是好人。这个仇,我要亲自报。”

    水长乐将芒安石放到地板,脱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撕成长布料,将流血最快的几处大伤口捆绑住。而后快步起身,迅速寻找楼层外窗。

    “水哥,我不会伤害你的。”

    电压不稳,电梯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芒安石惊喜又诧异:“你没事了?”

    水长乐决定赌一把。

    冷静!

    电梯被炸毁了。

    李杨聪挺惊讶,这般疼痛,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耐,芒安石却一声不吭,只是发冷的目光不断盯着自己。

    确定没有再发生二次爆炸,水长乐背起芒安石向电梯口走去。楼道都被李杨聪提前毁坏,只剩电梯能通行。他们先下到八楼,水长乐再将人背下去。相信警方也已经潜入大楼,或许往下走两个楼层便能遇到人。

    “芒总还真是能忍呢。”李杨聪举着银亮的匕首,正反面打量着,如同在欣赏价值连城的工艺品。

    水长乐急忙找到一处立柱密集处,如果房体坍塌,立柱还能撑起一点空间,尚有一息生还可能。

    ==

    “安石!”水长乐看着身前已经淋成血人的芒安石,恐惧再度漫上心头。

    “水哥。”微弱低沉的男声从地板传来,李杨聪趴在地上,微微抬起脑袋,凝视着水长乐。

    平衡炸弹这种稍有不慎便会让人粉身碎骨的东西,李杨聪若真如他所说,不想伤害自己,便不会使用。

    芒安石白色的衬衫已被血迹染红,匕首划开布料,一并划开皮肉。

    水长乐猛一闭眼,将全身的重心向侧面倾移。

    似乎感受到水长乐的视线,他嘴角扯了扯,露出绝望的笑意。

    轰隆,砰嗙……

    “看来这炸药量不足矣摧毁大楼。”流血过多的芒安石虚弱道,心下庆幸。

    自己还能做什么?

    李杨聪弯着头,斜靠在一立柱上,手上拿着人工引爆器,任凭头顶灰扑扑的尘土掉落,黑发变成灰发,脸面全是石头刮出的细痕。

    头顶的天花板碎块时不时滚落,地面也仿佛水面般摇曳,他们如坐一叶扁舟,不知何时靠岸。

    这一下摔得十足狠,水长乐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散架了,身体上没被衣服覆盖的地方,亲密接触了电梯里未打扫的细沙和石粒子,摩搓过皮肤,钻心的疼。

    芒安石依旧静如止水,仿佛李杨聪的话只是寻常问候。

    芒安石冷漠道:“打击犯罪分子是警方的责任,只有为人民服务, 没有特别为谁服务。”

    在李杨聪偏执而扭曲的认知里,芒安石是个十恶不赦、死有余辜的坏人,但水长乐却并非“同流合污”,而是受其蒙骗的人,和他一样是“受害者”。

    他想看到芒安石痛苦的神色。对方却不如意。

    水长乐只斜瞥一眼,没有理会。他刚才在电梯里,将拉货平板车的扶手拆卸下来,等到点开开后,趁着李杨聪全然没注意,从身后小心翼翼靠近,直接往其后脑勺一记闷棍。

    分别前,李杨聪在自己嘴上贴了一块胶布,他无法出声求救。况且在这密闭的空间,他的求救声也不会被旁人听到。

    终于觉得痛了吗?

    李杨聪虽已陷入自我画地为牢的癫狂,但性格和本色里却会有坚持,比如爱憎分明,比如绝不连累无辜。

    赌李杨聪的人品和良知。

    芒安石眯起眼, 背在身后的手肘小幅度地扭转着,为一会可能发生的武斗热身。

    见水长乐连脚步都未踟躇,李杨聪笑了,笑得渗人。

    大楼皆是封闭式钢化玻璃窗,水长乐找了好一

    忽然,李杨聪说过的话涌入水长乐脑海——

    货运电梯降落到八楼。

    “虽然你是个垃圾,但你对水哥,倒也难得真心。罢了,断手指没有视觉享受,我们换一种方式。”

    四周很静,水长乐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一棒打得不轻,想来李杨聪一时半会爬不起来,等他把芒安石送下楼后,再让警察和医生来帮忙。

    李杨聪说罢,看了眼手中的手表:“时间到了。”

    水长乐想着,跑回电梯,按下十四楼按钮。

    水长乐却笑了。

    李杨聪心生舒爽。

    “芒总还真是个狠人。”李杨聪有些自讨没趣。

    水长乐坐在停止的电梯内。尽管写字楼的货梯是一般客梯的三倍大,但幽闭的空间仍会让人滋生不安、焦躁和恐惧。

    “水哥,我相信你是无辜的”

    然而这春风得意的感觉只持续了数秒,下一刻,李杨聪感觉后脑勺被硬物敲击,整个人天旋地转。

    声音不断持续。

    “水哥啊,你是个好人,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呢?”

    就好像自己蓄力了好久,终于从干瘪的平面塑胶变成庞然大物的气球,对方只是用指甲刺了一下,气球便被打回原型。

    芒安石的表情, 终于不是李杨聪所憎恶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那眼神里极力克制的惊恐,恰是他所期待的。

    李杨聪从口袋里掏出按钮, 表情狰狞如从地狱里爬出的魔鬼:“芒总, 这个按钮下去, 水哥可就‘啪’地灰飞烟灭了。”

    他绑架自己,只是想诱来芒安石。

    话音落下,“轰”地一声巨响,整栋楼仿佛要崩塌一般,发出了如同泥石流倾泻的声音。

    十四层。

    芒安石的表情像凝固的石膏,看不出分毫变动。

    “水哥,我明明不想伤害你的,你为什么要这样?”李杨聪的眸色里全是悲伤,喃喃自语。

    没有理智的李杨聪会如何对待芒安石?

    “芒总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救援吧?”李杨聪却一眼识破了芒安石的打算。

    他被捆住手脚在椅子上,而椅子下是平衡水银的炸弹,只要椅子上的人有大动作,炸弹便会启动,将一切炸成花火。

    真是个疯子!

    水长乐快速解释:“他给我装的炸弹是假的。”看着芒安石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我背你下去,先去医院,其他废话不要多说。”

    水长乐庆幸自己赌对了!

    木椅质量不好,四根脚也不甚平整,轻微长短腿。水长乐试了两把,整张椅子便失去平衡,往右边摔去。

    怎么办?

    他终于看到,芒安石的眼神出现变化,好像冰山融化,春水流淌。

    两分钟后,一切好似归于平静。

    匕首尖端,流淌的鲜红,像是傍晚雪山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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