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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力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给这无赖多添勺牛肉平息事端,又担心自己太懦弱,被无赖缠上,到时候三天两头来店里打秋风,还吓退他的客人。

    ==

    店主的父亲从内间走出,颤颤巍巍地给三人递碗筷。

    李大力退了两步,面露难色。

    瘦猴男将桌子往前一推,站起身,一副准备大动干戈的模样。

    上一秒还在笑的芒安石,笑容瞬间凝滞。

    他是在嘲讽我吧?芒安石心想。

    一顿饭,芒安石吃得意兴阑珊,几次想开口向水长乐解释“我肾不错,半年体检都被医生夸赞”,又觉说这些话显得欲盖弥彰。

    胖男也不恼:“洪哥说得对,小弟就是命贱,这不才想您指导指导嘛!”

    老人似乎听懂了,极为缓慢地转过身,盯着岳佳客,没说话。

    岳佳客:……

    转念,芒安石又想,他会不会是在吃醋?在“正牌”男友面前耀武扬威?

    只见汤碗中,面条上的确分布着七八块牛肉,只是大小从麻将变成了旺仔小馒头。

    “至少七八块吧我觉得。”瘦猴男道。

    这个可能,让芒安石莫名愉悦。

    水长乐对岳佳客“对着瞎子夸视力好”的夸张客套见怪不怪。一旁的芒安石却不习惯,如坐针毡,轻咳了两声,提醒岳佳客适可而止。

    “你什么意思?”瘦猴男阴沉道。

    水长乐:……

    “那先生你觉得,多少块牛肉合理?”水长乐问道。

    岳佳客没有接收到信号,还是十分浮夸:“我也想老了健步如飞,还能为社会,为家庭做贡献啊!”

    昨天水长乐明明很“不满”廉价牛肉店,以至于连金丝雀的后续服务都不提供了。

    胖哥还想细问,李大力便端着两碗面条放到桌上,打断两人对话。

    胖男:“我这愚笨,洪哥你再说得明白点。”



    岳佳客甚为欢喜:“可以可以,一般来说好吃在深巷,高手在民间,小店的技术往往比豪华足浴所的漂亮妹妹给力多了!”

    该不会芒安石也具备总裁文总裁的多表情扇形分布技能吧?

    很快,水长乐将面重新放到瘦猴男跟前。“呐,七八块了,可以吗?”

    水长乐不会是听信了老人言,真觉得他肾不行吧!

    芒安石点菜回来,见两人“相谈甚欢”,心中郁闷。

    正犹豫间,水长乐起身,走到两个杀马特中年人身旁。

    “老板,来两碗福利面!”两人中体态较瘦的男子道。

    岳佳客仍十分热情:“老人家,你说我天天吃牛肉,老了能不能也像您这么健硕呀。”

    水长乐无动于衷,神闲气定地站在原地。

    毕竟头上又长个头的杀马特发型,水长乐上次看到还是初中。年近半百的中年人留这发型,颇有种看到成年人穿尿布在街上闲逛的滑稽。

    老人家置若罔闻,步履蹒跚地走到一米多远处,坐在他们相隔的桌子前。

    在杯装泡面都要五六块的北城,福利面纯粹是倒贴钱。

    李大力的手在围裙上搓了搓,老实的五官充满纠结:“可是……你们点的是福利面啊,就是一块牛肉的啊。”

    水长乐敢出头,自然是有完全准备,所谓准备,正是芒总裁。

    李大力本以为水长乐要自作主张加牛肉,刚想说“要不还是我来”,却见水长乐拿起案板上剁熟食的刀,又挑出福利面的牛肉,娴熟地划拉几下。

    也不知是李大力记忆力好,还是芒安石和水长乐太有辨识度,两人一进店,店主便热情招呼“你们又来啦!”

    岳佳客浑然不觉。

    老爷子终于有了反应,抬起眼眸,盯着岳佳客片刻:“酒色之徒,活不到我这年纪的。”

    芒安石神色

    就在芒总裁内心煎熬之时,两个头发高耸,流里流气的中年男人走进牛肉店。

    芒安石舀着牛肉汤的手僵住,没忍住往水长乐脸上飘。

    芒安石的怨念都快凝聚成实体,砸向岳佳客。

    水长乐:“你不是要七八块吗?我这不是满足你吗?还嫌少吗?我等下带台激光切割机过来,给你切成一百块怎样?”

    芒安石不解。

    更甚者,考虑到体力劳动者饭量大的情况,店里还允许免费加面。

    水长乐提议道:“等下吃完饭,要不我们再去昨天那家足浴店?装修是简陋了些,但技术过关。”

    所以又去强肾健体的郑金花足疗店?

    瘦猴男正朝水长乐扑上来,下一秒,在空中一个凌空前滚翻,被摔在地上。

    水长乐点头,端起桌上的福利面,走到案板旁。

    水长乐:“这里是安家咀,季风集团盯上的地皮,我现在负责的项目。”

    瘦猴男:“人呢,往往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有的人呢,是愿意为隐瞒自己的秘密买单的。当然秘密可大可小,价格也各不相同。”

    那他是不是挺在乎我的?

    水长乐倒没有以貌取人的毛病,不过对杀马特的赚钱渠道颇感兴趣。

    季风集团给所有无房的中高层提供租房补贴,公司帮水长乐租的,正是离公司两站地铁的翠锦小区的房子。

    基础构建条件中,有协助总裁攻事业进步的要求。岳佳客的人设是没实权的富二代,水长乐是总裁下属,这项重任自然落在水长乐身上。

    趁着芒安石起身去点菜的功夫,岳佳客凑过头:“怎么来这种地方?你们在玩什么‘富家子弟体会民间百味’的情趣吗?”

    可惜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不依不饶。

    李大力刚回身,没走两步,“啪啦”一声巨响。

    “福利面怎么了,你不是牛肉馆吗?面里没牛肉你叫什么牛肉馆?你改叫清水面馆好了!”瘦猴男一脸凶狠道。

    水长乐抬头时,恰好看到芒安石变幻的神情,一会阴郁,一会窃喜,反复无常。

    瘦猴男气急:“你……你……”

    餐厅用人血调配酱汁搭配吉拉多生蚝,用人的器官制作香煎法式鹅肝,而法式焗蜗牛里的配菜,是人的脑髓。岳佳客那场比赛结束连续做了一周的噩梦。

    只见桌上的筷子筒被瘦猴男摔在地上,塑料筷筒碎成三瓣,筷子四处洒落。

    芒安石和岳佳客更沉默了。

    面是自家上好面粉做出来的面条,牛肉汤也是大骨现炖的,再加一块卤豆腐和一块牛肉。除了牛肉分量少以外,和店里其他牛肉面毫无区别。

    不等瘦猴男“你”出个所以然,水长乐继续道:“这样还嫌少的话,我只能弄台绞肉机过来帮你打成沫了,圆周率有多少位数,我就给你打出多少块,满足你的恶叉白赖,你觉得怎样?”

    芒安石忍不住笑了声,老头却看向他:“你,肾虚,多吃壮阳之物,可以多喝牛鞭壮阳汤。”

    瘦猴男不屑地撇了下嘴角:“发财讲究命格,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一顿饭吃得无比寂静,甚至能听清墙上挂扇运转的声响。

    瘦猴男指着桌上的面:“面里就一块牛肉?你是想寒碜谁呢?”

    听到夸赞,李大力眼睛开心得眯成一条缝。

    水长乐扬眉,这不就是敲诈勒索吗?

    至于水长乐,同样不喜正宗法餐。一顿饭吃四个小时,纯属浪费青春。他愿意为美食挥霍时光,但法餐不配。

    考虑到安家咀内有不少穷得揭不开锅的贫困人家,还有有上顿没下顿的应届毕业生,以及一些年迈的环卫工,流浪汉等,因而推出了福利面,一碗只要三块钱。

    水长乐虽说深谙商战理论知识,也耳濡目染了水父的一系列手段,但毕竟长年久居校园,实践基本为零,只能多考察,多钻研。

    李大力端来三人点的牛杂大炖锅,或许听到点对话,笑着道:“我父亲以前是这一带有名的中医,现在脑子不清楚了,但职业病还是偶尔复发下。”

    岳佳客这人喜欢调动氛围,睁眼说瞎话道:“老人家,您身体看起来倍儿硬朗,肯定是因为天天吃牛肉!”

    店主李大力看着两人,面有难色,嘴巴微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头煮面。

    倒不是他好奇心重或爱听八卦,而是刚才胖男提到的“翠锦小区”,正是他如今所住小区。

    还未到饭点,李大力还在炖煮牛肉。放在街边的折叠桌未展开,三人便坐在店内靠窗的位置。

    福利面,是李大力做的善举。

    水长乐吃得七分饱,便也放下筷子,听那两人说话。

    李大力牛肉店。

    水长乐的座位恰好正对新来的客人,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两人。

    “谢谢阿伯。”水长乐礼貌道。

    非主流微胖男对杀马特瘦猴男毕恭毕敬:“洪哥,我听说你最近在看翠锦小区的房子,哥你这是发财了?带带小弟呗。”

    水长乐:“老板的牛肉量大味好价廉,真材实料,我们特地带朋友品尝。”

    水长乐提议道:“我们昨天去吃的那家牛肉店不错,要不带小岳去尝尝?”

    瘦猴男一脚翘到椅子上,故作高深:“赚钱这事,多听多看多观察,还要多动动脑子。”

    翠景小区有些年份,但因地段佳,周边配套设施齐全,有公立幼儿园和小学,因而房价居高不下。

    瘦猴男听到声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壮汉,一看水长乐文文弱弱,顿时放心。

    岳佳客对法餐的讨厌,来自于他去年神域大赛初赛时,参与了一个无限恐怖类作品的构建。那部作品里的一个副本,背景正是法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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