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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安石和李星星被送往警局。

    倒不是芒安石的胡扯打动了警察,而是司机大叔知晓后,给他们做担保。大叔虽然离开警局七年,但现在宁城警局领导都是他曾经的同事下属,大家都给他面子。

    给他们做口供的是位年轻刑警:“忽悠谁呢?什么表演需要搞这一堆封建迷信的东西。”说着,指了指堆在角落的箱子,里面装着芒安石的法器和符文。

    大叔则急忙联系警方,说明情况。

    见义勇为后不久,赵平发现,自己的夫妻生活出现问题。起初他没在意,以为是最近太过疲惫,然而在连续数月“不举”后,他不可能再用疲惫作为借口掩饰。

    十年前的隆冬,他下班回家,路过宁城城东的耳晚湖时,恰好遇见三名小学生溺水。

    “我们在排练舞台表演。”芒安石脸不红心不跳道。

    芒安石拿起一储物袋,储物袋用真空包装的方式裹了好几层,芒安石用剪刀一层层剪开,剪了五六层后,掉出了一坨用胶带缠绕的棉花。

    林中小屋。www.sdyfcm.com

    芒安石大概猜测到内里是何物,将棉花和胶带一同剪开,掉出了一截趾骨。

    然而为时已晚。

    芒安石说着,从杂物堆中找出一把剪刀,沿着大熊针线缝合处,一点点剪开。

    “怨气很重。”芒安石道。

    警方接到旅馆报案,烟雾警报器有反应,怀疑有人在房间烧炭。旅馆旁边三十米便有一派出所,立马派巡逻民警增援。

    他似乎能预料,屋里会发生什么。

    中年男人是位登山爱好者,喜欢到世界各地旅行。中年男人侃侃而谈他的所见所闻,赵平倍感羡慕。

    木屋内的老化程度比外观慢,墙壁地板基本还维持着八年前的状态。内里的陈设稍有变动,比如木床由一张变成两张,木架上安放人体器官的玻璃瓶消失无踪。两米高的大熊布偶仍在,只是从毛色发亮的棕熊,变成了黑不溜秋的脏熊。

    赵平掏心掏肺的弥补妻子,可一年半后,妻子仍旧递给他离婚协议书。同时,妻子还要带走他最爱的女儿。

    芒安石和水长乐只得跟上, 看着她步履踉跄地下山, 浑浑噩噩坐上公交, 昏头昏脑地走回家,索然无味吃完晚饭,而后同行尸走肉般躺在床上, 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结果门一开,床上坐着一精神恍惚的女孩,墙边站着个面无表情的青年。

    双方面面相觑。

    大叔:……

    今天的晚霞并不瑰丽, 带着棕黄的暗沉,像是一块泥泞不堪的抹布,将世界覆盖出窒息感。

    芒安石看了眼身旁沉默不言、还没有脱离震惊状态的李星星,信手拈来道:“我们舞台剧的内容,就是讲述少女被封建迷信迫害,英勇反抗的故事。旨在弘扬科学,拆穿伪宗教的真面目!”

    天色陡然间暗了下来。

    赵平天塌了。

    “尸体……该不会在玩偶里吧……”

    “这是什么!”大叔吓了一跳,显然没料到玩偶中还别有洞天。

    房间的天花板开始扭曲,空间以奇怪的角度折叠。

    两本笔记本都是山林管理员赵平的“日记”,一本按照年月份,记载了他的心路历程。

    芒安石凭着在李星星记忆中看到的路线,来到了林中木屋。

    芒安石很淡然:“不至于,普通人不懂尸体储存的话,尸体放到玩偶里早就腐烂生蛆,不可能玩偶外观安然无事。况且警犬也没有鼻炎,不会嗅不出来。”

    芒安石不置可否,在屋内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大熊前方。

    虽然大叔满脸写着“你可就胡扯吧”,却终究嘴硬心软,开着他的电动三轮,将芒安石和李星星带到敬宁山。

    水长乐细细打量,猛地发现大熊腹部有剪开又重新缝合的痕迹,联想到至今没找到张有吟的尸体,恐怖片看多的水长乐,瞬间有了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推测。

    大叔也走进房屋,指着地板上新鲜的脚印:“你看,警方勘察过这里。”

    一般这种场景,警方会判定是迷/奸或吸/毒——如果不是房间内那一堆诡异的符文和法器。

    他的水性好,那天的湖水也不湍急,等到营救人员赶来时,他已经将三名小学生救上岸。

    或许是风吹日晒,小木屋的外观陈旧不堪,绿漆基本已掉落,徒留星星点点的斑驳。

    那晚,中年男人接了个电话,

    他的声音,女孩听不到。

    一旁的水长乐忍不住笑出声,芒安石真是能屈能伸。

    谁曾想,祸根也因此埋下。

    见年轻刑警一点不信,芒安石坦荡道:“我们都是A大的学生,您不相信可以致电校方。”

    木屋前方三十米处,有一警示线标志,警方在该地挖出一具尸体,大概率是李星星记忆中发现的那具。

    很快,几个真空储物袋和两本笔记本掉落到地板。

    耳晚湖位置偏僻,平日人就少,更别说冬天傍晚。

    芒安石没说什么,和水长乐一起推开废弃的木屋。

    他走进了门。

    赵平遵照医嘱治疗了大半年了,却始终不见起色,妻子看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冷淡。

    李星星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尘封的记忆如海水般涌来。芒安石却连搀扶的意思也没有,而是冷冷道:“你晚来了八年。”

    芒安石环住水长乐,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

    曾经的赵平,是别人眼中的好丈夫、好父亲和工作先锋。从入职起,每年都是单位的劳动模范,还拿过宁城五一劳动奖章。

    赵平去看医生,医生表示,不举可能是因为外力性冻伤。

    大叔不解地看着他。

    “杀人魔的战利品。”芒安石面色复杂地看着地面十多个真空袋。

    屋外,李星星看着关上的屋子。她的嘴唇打着颤,额头汗如雨下,几次想要站起身, 最终都腿软地倒下。

    大叔起初以为李星星是芒安石的女友,却见氛围不对劲,活跃气氛道:“这些地方,警方应该都搜索过,没有其他线索了。我们警察可不是吃白饭的。”

    大叔想起自己的同事跟他说过,不少尸体身上都有部分残缺,起初他以为是在杀人或埋葬尸体时遭到破坏,没想到,凶手比他们所想更加变态。

    “小兄弟,听说你在旅馆里面作法啊?”大叔调侃道。

    芒安石将两本笔记本拾起,水长乐凑近,两人一同查看。

    哪怕离岗八年,大叔对这份职业依然充满热爱和自豪。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粗鲁的敲门声。没等水长乐几人反应过来,电子锁开门的电子音响起,几个身穿制服的男人闯了进来。

    所谓屋漏便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单位体检中,赵平被查出了癌症,医生判断,即便接受良好的治疗,赵平也只有十年左右的寿命。

    这一次,他走得比之前慢了许多。

    她跑得很快, 裙子、鞋子都被溅了大片泥点子,看不出本来模样。小腿被细木枝划出血痕, 她也浑然不觉。

    大概唱了三句, 歌声便戛然而止。

    两分钟后, 李星星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猛地朝山路往下冲。

    水长乐忍不住,在一旁斥责道:“赶紧报警啊!”似乎发现自己的声音太过凶悍,对小女生不友好,他又软了下来,换上苦口婆心的语气:“赶紧报警,或许还有挽回余地的。”

    因为车内位置满员,水长乐本想坐到后座顶棚上,被芒安石呵斥一声,最终不情不愿地坐在芒安石大腿上。

    妻子和女儿去了国外,赵平开始了浑浑噩噩的生活。他想不通,他平日助人为乐,连看到流浪猫流浪狗,都会给予食物,送到收留中心,为什么上天要对他如此不公。

    一阵天旋地转。

    大叔笑着拍了下芒安石的背:“你小子,瞎猫撞到死老鼠一次,真就嘚瑟起来。”

    赵平转过身, 看着小屋, 缓步向前。

    警方已经撤离敬宁山,一路向上攀爬,依然可以看到黄黑色警示带等痕迹。

    一个雨夜,他在山林的小屋中发呆,有人敲门,是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想要留宿一晚。

    芒安石淡然道:“有线索。”顿了一会又补充道“作法看到的。”

    “走吧。”芒安石在他身后道。他们不过是在记忆中,所有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都知道,警察事后有来找李星星录口供,可她却什么也没说。或许是因为受刺激太大,患上了创伤性失忆症,亦或者,还有其他原因,各中缘由,就不是他们能够知晓的。

    他关上了门。

    水长乐冲到小屋前, 使劲拍打着木屋,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年轻警察:……

    再次睁眼时,两人已经回到了旅馆房间。

    “时间到了。”芒安石冷静道。

    男歌手嘶哑的歌声, 在寂静的山林徘徊。

    芒安石不置可否,没用舞台剧彩排的说法搪塞:“确实是作法,帮忙警方破案。”

    最终,芒安石和李星星安然无事。

    站在后方的大叔大惊失色:“这是!”

    这事轰动一时,连续几天成为宁城报纸的头版头条,采访媒体络绎不绝,赵平一时风头无两,还被评为省级见义勇为英雄。

    “怎么了?”水长乐一直跟在身边,好奇道。

    四周没有人影,找不到能协助的人,赵平索性报警后,直接下水营救小学生。

    芒安石没理会,长驱直入:“敬宁山上是否有一座绿漆木屋?”

    小屋很安静,一点动静都没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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