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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层楼搜查完毕,一无所获,除了仓库冷柜几大包牛肉牛杂,实在和杀人藏尸字眼扯不上关系。

    最可疑的对象被排除,芒安石一时拿不准墙内是否有尸体,毕竟李大力的生平阅历、人际关系都十分简单,总不能对个陌生人杀人藏尸?

    李杨聪半睡半醒,用手挡了下烈日,打呵欠道:“上个月加了几天班,没有加班费,领导大发慈悲给调休,就请了除夕前四天,凑个十一天小假期,羡慕吧?”

    芒安石所聘请的人物测写团队,是国内最顶尖的团队,精通行为学、社会学和心理学。

    若这墙出现在别处,他大概会给李杨聪一毛栗,并让其回警校再复读一年。

    芒安石最初怀疑墙内藏尸时,猜测尸体是李杨聪的母亲。测写资料里说明,李杨聪母亲与人私奔,从此不见踪迹,一看便十分可疑。

    李大力没有回话。

    金启范走上前,刚想说这画经年累月印了点油彩上去,你可别小题大做来个敲墙,却在看到墙壁时怔住了。

    金启范认同李杨聪,也换上轻松神情:“对啊,也不知哪个报案人诬陷,估计嫉妒你家生意好。”

    金启范沉默了。

    “你放假了?”金启范诧异。

    李杨聪没注意到,李大力手中的锅铲掉到炒锅中,他人却浑然不觉,手指握着空气,机械地摆动着。

    金启范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杨聪。

    两人因为上次素城大案相识,又同是警察,常交流工作经验,不知不觉结下深厚友情。

    “你报的警?”水长乐问桌对面人。

    但芒安石请人调查过后发现,李杨聪母亲张荷花仍然活着,在G省生活,其现任丈夫便是当初的私奔对象杨毅。

    名为小谢的年轻警察不苟言笑,视线在客厅扫视一圈后,落到墙角被几盆发财树掩盖的挂画上。

    “尸体!”李杨聪呆若木鸡,半晌,结结巴巴道:“不要开这种玩笑嘛。”

    小谢继续道:“这个人形,应该是密封环境下,尸体自溶后,尸油渗透到墙上所形成。”

    水长乐将手中吸瘪的软塑料杯揉成一坨,丢进脚下的垃圾桶。

    “这场戏精彩吗?”芒安石略带得意的问水长乐。

拍手:“我知道了,找洋葱的对不对?”说着,脱下手上沾满面粉和肉碎的塑胶手套,走到里屋,朝楼梯上喊叫:“洋葱,快下来,你朋友来了。”

    李杨聪点头,显然没把事情放在心上:“我知道,我最理解警察工作了。不过你证件齐全吧?可别违规啊。”

    金启范自我挣扎许久,终还是开口:“抱歉啊洋葱,我们是来你家搜查取证的,有人举报你家杀人藏尸。”

    毕竟他也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画印上去的,和墙里渗出来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金启范顺着目光看去:“呦,小谢警官好眼光,这幅唐卡,据我朋友说能值个七位数。”

    小谢仍旧面无表情:“人体含有各种酶,人死后,人体组织会因酶的作用软化,液化,我们称之为自溶现象。”

    这般厉害的团队却没法给出李大力不愿搬迁的心理测写,说明其并非钱或情这般寻常原因。

    李杨聪似乎想说话,嘴巴张了张,最终却一字未言。

    然而此刻,他却说不出口。

    小谢没有和李杨聪商量的意思,拨打电话请示上级,得到回复后,随行的警察取来大小锤和电钻开始工作,似乎早已知道墙内藏着尸体。

    “行,搜吧。”李杨聪爽利,“不许动我书柜上的手办哈!很贵的!我的女神少条胳膊我就要跟你真人比武了。”

    “我想我知道,那具尸体是谁。”

    很快,警察从李大力牛肉店抬出一截长条形水泥体,水泥体部分裸露之处,隐约可见白骨。

    唐卡取下,挂画后的墙壁,隐约可见一人形轮廓。

    既不为钱,也不为情,只剩一种可能,便是惧怕。

    金启范神经放松下来:“小谢啊,你如果还不放心,要不把塑料袋里的肉啊内脏啊带走化验,看看是人的还是牛的?不过说好了,如果最后化验出来是牛的,市局要按牛肉市场价赔给人家哈。”

    惧怕拆迁。

    李杨聪伸完懒腰,看着一群警服齐整的人:“团建呢?还是尾牙?不会来我家吃吧?我家虽然好吃,但尾牙这餐标,会不会寒碜了点?”

    周遭围观群众发生阵阵惊呼。

    金启范沉默不言。

    芒安石看着奶茶店花里胡哨的彩虹墙:“不过我挺好奇,墙里埋的会是谁。”

    水长乐没说话,看向窗外。艳阳高照,却让人无法在寒意刺骨的冬日生出暖意。

    除非拆迁,会让他隐藏的秘密曝光。

    金启范掏出警察证和搜查证。

    金启范话虽如此,但心底清楚,这位小谢据说是市局法医科新来的高精尖,在校期间就有好几个专利在手,并用专利帮忙侦破过几起重大恶性案件。他都能看出那些肉和内脏属于动物,更莫说小谢。

    小谢似乎早有预料,让随行人员打开金属手提箱,用仪器在墙上勘探。

    今天这场戏,他也不过五成把握,好在赌对了。

    小谢对唐卡兴趣寥寥,想到什么,让人搬走绿植,走到挂画前,踮起脚尖取下挂画。

    可这墙出现在李杨聪家。

    水长乐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很快,李大力也被带上警车。

    警车呼啸而去,徒留站在店门口,满脸茫然的李杨聪。

    “怎……怎么了?”李杨聪感受到气氛忽然凝滞,放下茶杯,双手揉搓着睡裤两侧口袋。

    芒安石:“其实上次到李大力家,看到唐卡后面的墙,我便觉得奇怪,但当时并未想太多。直到这次拆迁,拆迁小组三番五次上门谈判被拒,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我才开始怀疑。我不信你没怀疑过。”

    小谢如同在做汇报般开口:“我们初步怀疑,这面墙中藏有一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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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看过墙壁上的人形轮廓,还是李杨聪主动告诉自己的。只是当时自己七分醉,远远看了眼,也从未往特殊方向想,只嘲笑李杨聪的神仙显灵论,认为是油彩挥发。

    半分钟后,穿着明黄色珊瑚绒睡衣,整个人像巨型鸭子的李杨聪出现在店门口。

    上来给警员送茶水的李杨聪,看到大家都在关注墙壁,笑着道:“佛祖附墙是不是很神奇?”

    “啊?”李杨聪瞬间清醒了,睁大眼,“搜查?取证?杀人藏尸?除非我国昨晚忽然立法,牛和人拥有同样人权,不然我家一介良民,有什么可查?”

    “小心点,很贵的。”金启范提醒。

    芒安石点头。也只有他才有那么大面子,让市局领导直接指派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进行搜证。

    金启范点头,不知如何开口。

    谁会惧怕发财致富的拆迁呢?

    奶茶店二楼。

    李杨聪说笑着,转身回到店铺,对正在炒酱料的李大力道:“爸,有神经病举报我们家杀人藏尸,就让警官他们走个程序哈。”

    李大力家,二楼客厅。

    “我就说胡乱报案不应随便出警嘛,浪费警力。”金启范对着市局一同前来的警员道。

    水长乐于心不忍地收回视线,一口将桌上已经冷却的奶茶一饮而尽。

    李杨聪咬着嘴唇,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尸体?”而后又恍惚道,“你们不会打算凿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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