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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安石出完卷子走出房间,恰好看到餐厅二人“友好互动”的画面。

    潘琼隐约回忆起昨晚的失态,收起平日任性肆意的劲,给两人道谢,而后一言不发地吃早餐。

    其实为了能有个美好愉快的周末,芒安石在周四放学,便去附近专卖进口海鲜水果的高级商店采购了不少名贵食材。

    寒假过年呐,当老师还是要善良点。

    十分钟后,水长乐回到客厅。

    于是只剩一种可能,是芒安石特地采购的。

    身旁的人似乎在寻找温暖源,往他的方位靠了靠。

    水长乐耳根软,也的确对案情有兴趣,两人很快陷入热烈的讨论中。

    水长乐斟酌了下用词:“芒老师,你心情不好吗?”

    芒安石面露几许疑惑:“可不是凶手就不是凶手,人不该担上无妄之罪离开人间。”他不认为水长乐是那种既然结果都一样,过程和真相就糊弄过去的类型。

    “真没有。”

    感受到水长乐的视线,潘琼抬头:“完全没有头绪,我好失败。”

    芒安石摇头,他从不发朋友圈,也对别人的生活动态毫无兴趣。

    “若真相不尽如人意呢?”

    当然,这颗芒果如今已经在沙发桌上的果盘里,变成了让人垂涎欲滴的果肉块。

    水长乐盯着刘毅成和江尚午案件里的证物表,愈发证实心中的猜测。

    芒安石想,两个月前教师体检,他的心电图明明是正常的。

    “哦。”芒安石的声音仍旧闷闷的,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动。

    潘琼从宿醉中醒来时,水长乐和芒安石已经结束早餐。

    芒安石从被窝里伸出手,探入另一个温暖的被窝,抓住了水长乐的手。

    哪怕还隔着两床被子,芒安石却如同“豌豆公主”般皮肉敏感,敏锐地察觉身旁人肩膀和大腿的触感。

    他刚做水果茶时,便看到装得满满当当的冰箱。

    买了一堆菜却不开火,便是有人搅了做菜的兴致。

    一整个周五,他都在期待周末和水长乐一起在厨房□□心料理的温馨画面。

    况且山猪吃不了细糠,潘琼吃不了贵菜。芒安石也不愿有第三人分享他们的爱心午餐,索性叫个外卖打发。

    比如谁煎三文鱼排,另一人帮其系围裙,头枕在对方肩上,撒娇道“我要多柠檬汁”;

    比如谁拌好鲜虾沙拉,顺手拿了只裹满酱料的大虾,投喂给另一人;

    他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整个房间都被强有力的“咚咚”声充斥。

    他感谢全屋智能化的家电,可以声控关灯,否则他根本挣不开水长乐的手起身。

    饱满的芒果周边,还散落着几颗鹅卵石,一看便是特意摆拍。

    可惜如今,所有美好画面都破灭了。

    水长乐看着餐桌对面筷子都没动几下,显然胃口不佳的芒安石,忽然心领神会。

    “中午叫外卖,你们吃什么?”芒安石闷闷地询问。

    水长乐嘴唇张了张,说不出话。

    水长乐放下资料:“潘警官,你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芒安石没开灯,电脑荧幕的白光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因为芒安石又点了外卖,仍旧是水煮鱼加干锅田鸡。

    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十指交握。

    “芒老师,这毕竟是期末考,不是什么数学选拔赛,总要让大部分学生能达到合格线。”水长乐建议道。

    芒安石咳嗽了两声,两人才注意到他的到来。

    黑夜寂静。

    结果芒安石直接出了两道融汇这学期各个单元知识的题目,难度不能算高,但对数学思维不好的学生很不友好。

    水长乐是在临近傍晚,给芒安石送水果茶时,发现了对方的异样。

    水长乐的配文:【有醋味的芒果不是好芒果,我喜欢甜甜的芒果,让人想亲亲】

    芒安石正要出期末考试卷,指着厨房的蒸箱:“给你留了早餐。”

    “芒老师……”水长乐忍不住。

    水长乐看到桌旁散落的几张打印纸,随手翻阅起来。

    最终他们叫了一盆水煮鱼和一盆干锅田鸡。

    一直到晚饭时间,水长乐终于琢磨出芒安石心情不好的原因。

    水长乐递了杯柠檬水给对方,不知如何安慰,索性坐在对方身旁,一起翻阅资料。

    “嗯?”

    他知道水长乐的内心会给回答,他不必多言。

    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颗进口的澳洲芒,金黄的外皮上泛着红霞,很是诱人。

    芒安石本想细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般数学大题的前两题都是基础题,每小题单一知识点,算是送分题,照顾数学思维不好但有认真啃课本的学生。

    “我只是在想,知道真相真的好吗?”

    有潘琼在,画风将会变成潘琼双手抱胸靠在厨房墙壁,像个老大爷一般碎碎念:“不是我说,做饭能吃就好,你们能不能别磨蹭。”

    ==

    吃完晚饭,潘琼继续拉着水长乐探讨,芒安石坐在不远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动物世界纪录片。

    水长乐渐渐阖上眼。

    水长乐回正身子,平躺,和芒安石一起看着天花板。

    比如谁切菜割破了指肚,当然最好是很小很小、很快愈合的伤口,另一人匆忙将手指含入口中;

    他也不愿挣开。

    ==

    水长乐看了眼身旁吃得狼吞虎咽的潘琼,心底叹了口气。

    原来芒老师还是个醋罐子。

    芒安石停下敲键盘的手,扶了扶用电脑时专用的黑框蓝光眼镜,侧过头。

    更让他郁闷的是午饭过后,潘琼继续缠着水长乐,拿着他那一包案件资料,不断提出自己认为有可疑的地方,要水长乐认真地和自己深入探讨。

    潘琼直性子,不喜哑谜:“事实就是事实,人命关天,哪还由得喜好?”

    另一边,芒安石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却无法坦荡地睡着。

    哪怕他的脸色黑的像屏幕中的墨西哥黑王蛇。

    水长乐看了眼屏幕,芒安石正在敲的最新版卷子,已经到了能让大部分学生考完直接自闭的难度。

    “没有啊。”芒安石不承认。

    水长乐能理解芒安石无声地安慰。手掌交握的热度,是源源不断的力量。

    “你看看。”水长乐提醒道。

    连非常喜欢这两道菜的潘琼都嫌弃:“你也太不会点外卖了,哪有人两顿吃一样?”

    潘琼不解:“这二者有矛盾吗?求得真相,替明叔沉冤昭雪。”

    转瞬到正午。

    潘琼都快贴上水长乐的身子,而水长乐也一脸“宠溺的笑意”。

    一顿午饭,芒安石吃得索然无味。

失杀人。再加上其杀害江尚午和刘毅成的行为,哪怕其不是造成两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数罪相加,恐怕逃不过死刑。”

    潘琼凑过头,狐疑地盯着水长乐:“大聪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芒安石平日并无囤食材的癖好,甚至厨房都很少用。水长乐犹记得前几次来时,只能从冰箱里搜罗出一点保质期很长的干货。

    那满冰箱包装精美的新鲜水果和高级食材,也不像什么老家亲戚千里迢迢寄来的家乡食物。

    芒安石正颜厉色:“最近学生们的学习态度都很松散,况且快放假期了,应该让他们有危机意识,糟糕的成绩能让他们在假期不松懈,自主复习。”

    “别蒙我,说这么多似是而非的话,肯定是知道什么。招了吧。”

    水长乐打开书桌旁橘黄色的阅读灯:“用电脑也建议开灯,对视力好。”

    相处久了,水长乐也能发现芒安石的小习惯。对方属于从表情看不出悲喜的类型,但其心情不佳时,课堂上出的练习题难度便会成几何难度增长。

    是芒安石出的数学期末考试卷。

    “是有什么发现吗?”潘琼侧头,看向水长乐。对方已经盯着证物表很久了。

    “没。”

    芒安石打开朋友圈,刷了条物理老师晒娃九宫格后,看到了水长乐五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芒安石不解。

    “我去切点水果。”水长乐道。

    可从倒数第二张开始,题目便不对劲起来。

    水长乐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之前两起案件的资料。

    芒安石闷闷地继续回书房。

    话虽如此,潘琼依旧吃得不亦乐乎。

    安心和睡意同时袭来。

    “芒老师,你平时刷朋友圈吗?”水长乐问。

    

    水长乐看着玻璃壶中起伏的柠檬片,没再说话。

    “其实我有个猜测,但我不敢,也不愿意去验证。因为如果是真的,我觉得太残忍了,对所有人都是。”水长乐轻声道。

    水长乐继续往下翻,发现芒安石修改后的卷子一张比一张离谱,最新的一张,都可以直接当奥赛选拔卷了。

    芒安石一动不动地平躺着。

    翌日。

    “是为了真相,还是为了明叔?”

    ……

    最下面的一张还算正常,应该是芒安石出的第一版卷子。

    水长乐窝在沙发上翻书,抬头时,恰好看到潘琼收拾好碗筷擦桌子,从自己携带的大包中拿出一大摞纸页,在餐桌上专注地翻阅起来。

    看了几张,水长乐便发现问题。

    公立医院的体检应该是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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