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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带路,我拿东西。”鸭蛋道。

    那是他当基层警察时很熟悉的东西,警戒胶带。警戒胶带在大理石瓷砖上围出一个人形。胶带内,黑色的细粉末铺成了一具比胶带小一圈的黑色人形。

    “知道了。”孔岛让下属退下,翻开文件夹,刚翻到第二页,手猛地一颤,文件夹掉在地上。

    夜已深,整个小区基本没有亮起的灯火,即便有,恐怕也是睡觉需要开灯的人。无人会注意这栋楼。八楼阳台的窗户开着,应该是为了透气。

    十五分钟后,22T的电梯监控发到了孔岛手机上。

    骑手看了眼,确实没有异常。芒安石的解释也合理,便不再怀疑,立马下楼骑自己的小电驴。

    鸭蛋:“你按照平时路线走,我从这上去。”

    刘姐点头,言之有理。

    孔岛要求其调出昨晚十点之后的电梯监控,立刻马上。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蹲身的刹那,他总觉得身前一片冰凉,就好像有寒冰屹立身前。

    莫非对方是走楼梯上来的?亦或者坐到其他楼层,而后再走楼梯上来?

    披好外套,孔岛打开门,一眼便看见客厅地板似乎有异样。

    鸭蛋点头:“好,我和我的伙伴答应你,只要成功复仇,我们就立马转世投胎,绝不踟蹰,反之,如果不能,我们一定会留在人世,看到坏人得到报应。”

    男鬼愣住,眼前这人,并非他们所想的耶稣再世、普度众生。

    三个小时后,坐在办公室的孔岛心神不宁。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愣住。

    孔岛的生物钟很准时,基本能在六点半准时睁开眼。

    物业主任看了眼时间,敢怒不敢言,只好电话给在小区值班的下属。

    整个监控中只有十几个人,全部集中在了十二点前,且未到达他所在的楼层。

    酒店房间。

    芒安石打量了他一眼:“你累吗?”

    孔岛脸色一沉:“胡扯!早上还有局会议,我先去开会了,客厅你收拾一下。”

    “什么什么玩意?”

    “既然不累,请你帮个忙。”

    妻子被他语气惹恼,发火道:“不是从门进来,不是从窗进来,难不成是鬼啊!”

    芒安石冷笑一声,从行李箱中取出换洗的衣服:“你投不投胎,与我何干?你自己想变成遗臭万年的鬼,那是你的选择,可不是我对你的要求。只要没人花钱请我,你就算每天飘在我跟前,我也不会搭理的。”

    ==

    鸭蛋摇头。鬼并不会感觉疲惫,像水长乐还要按照人类作息睡觉的是异类。

    他思考着是否要让下属调查,又担心显得小题大做,亦或传出些流言蜚语。

    孔岛抄起门旁的高尔夫球杆,双手握杆,上身小幅度后仰,整个身体呈现防御姿态。他小步小步挪至异物旁边,终于看清地板为何物。

    他们从小区的围栏直接钻进门,绕了几栋楼,终于找到了孔岛所在的22T。

    男鬼沉默良久,点头:“我知道了……”

    而在胶带外围,零星分布着几个残缺的手掌印。

    流浪汉有些艳羡能碰触物品的鸭蛋。

    孔岛看妻子这模样,便知道这不是妻子的手笔。妻子的爱好也就是打打麻将,并不喜欢恶作剧。

    这栋楼是一梯两户,对面的邻居是一对退休老干部,上个月去海外给女儿带孙子,春节后才会回来。

    良久,他才俯下身子,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

    卧室内,孔岛和其妻子的呼噜声如同五雷轰顶。

    芒安石点头。

    孔岛的小区恰好离酒店不远,十五分钟车程,很快,骑手就发来了送达信息。

    鸭蛋表示没问题。

    而在他的身后,鸭蛋和流浪汉轻飘飘地跟着。

    孔岛当年也是做刑侦出身,一个电话打给物业主任。

    水长乐凭借过耳不忘的记忆力,很快回想起芒安石提过这人,当年阮岳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就是抢夺这人的彩票,谋财还害命,真天打雷劈。

    说罢,鸭蛋提着袋子,沿着楼房隐蔽处一点点向上飞。

    下属拿着一文件夹,递给孔岛。“局长,你上次交办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成了。”

    芒安石将刚才在庄园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拿给男鬼看,而后又嘱咐了一番。

    看了眼身旁依旧睡得很沉的婆娘,孔岛撇撇嘴,想着今晚要不去阮岳那,让他安排几个妙龄少女春风一度。

    “他住八楼。”流浪汉道。

    “你之前说会帮我报仇,可是真的?”鸭蛋问道。

    眼前的画面,活脱就是一个案发现场。

    孔岛继续找物业主任要求调取一楼大堂门口的录像。

    习惯使然,两人蹑手蹑脚来到卧室,其实即便他们大摇大摆,孔岛也看不见他们。

    妻子打着呵欠,来到门前:“你查那干嘛 ?这木门还反锁着呢。真进贼了走的时候还给你反锁啊?”

    “没怎样,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人生,哦不,鬼生,要自己负责,你的选择是为你自己,而不是他人。”芒安石冷漠道。

    流浪汉和鸭蛋看着骑手远去的身影。

    芒安石从包中找出前些日子网购的警戒胶带,以及一盒路上采购的竹炭粉。

    水长乐瘫在床上:“主动作用于实物是很耗费灵力的,就像我,虽然也能碰触到东西,但提拿稍微重点的东西,便会筋疲力尽。更重要的,大半夜路上虽人少,但一个塑料袋在马路上平行悬空前进,还是很诡异。”

    纯粹的恶作剧?

    骑手很快上门。他专跑半夜生意,因为运费极高。大多都是大半夜送宵夜的,偶尔有送重要文件的,要求将一个塑料袋送到小区大门旁二十米处空地上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栋楼住户挺多,但多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和体制内人员,没有喝酒到半夜的生意人。

    回到客厅,随意放在茶几上的IPAD,鞋柜上的名牌手表都安然无恙,显然不是劫财。

    孔岛思忖片刻,才想起是帮某富家少爷“假死顶包”的事情,他让信得过的手下完善了相关材料和手续。

    芒安石将物品放在塑料袋中,向流浪汉鬼打听了孔岛的住址,随后叫了个同城骑手送货。

    而在他的跟前,流浪汉鬼正阴森森地看着他。

    不是妻子,那便是外人了。

    一阵寒风从窗外吹进,孔岛打了个哆嗦。他这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浑身都制不住的颤抖。

    男鬼看着他们,自报家门:“鸭蛋。”

    芒安石这算“近朱者赤”不?

    鸭蛋确认两人不会被声响吵醒后,重新回到客厅,打开塑料袋,按照芒安石的吩咐,将道具准备完毕。

    “怎么可能,这里是八楼,上面还有九层。他从上还是从下都不现实。况且这面墙外是没有管道的,你当蜘蛛人啊!”

    孔岛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吞咽了下口水,在确认四周没有动静后,他大步走回卧室,将妻子喊醒。

    盯着空荡的墙壁看了一会,孔岛松了口气:是自己多虑了吧。

    孔岛以为自己眼花,挤了挤眼睛,重新凝神一看,那团奇怪的东西依旧存在。

    等流浪汉到达房间后,鸭蛋已经在客厅等待了。

    男鬼连连点头。

    一旁的水长乐只觉这话耳熟,这不是他常挂在嘴边,教育一些喜欢迁怒于人的小鬼吗?

    妻子看着客厅在晨风中飘动的窗帘:“该不会是从窗子爬进来的吧?”

    酒店房间内。

    妻子的话让孔岛如梦初醒。

    睡眼惺忪的妻子来到客厅。

    水长乐看到转过头的男鬼,吓得从火锅店打包的小食都掉在地上。起初男鬼的侧面长得眉清目秀,颇为俊雅,转过头才发现,其另一半脸的右上方几乎残缺,活生生塌了一块。

    “那你要怎样?”男鬼问。

    ==

    刘姐好奇地问:“鸭蛋的灵力已经能运送实物,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

    纸页上是“富二代”死亡现场的照片,烧焦的尸体被送走,徒留警戒胶带和尸体灼烧后——尸油沁染的地面。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骑手不安道。脑补了一出毒品、生化病毒的电影桥段。

    在场其他人不解。

    “一大早的你干嘛?”妻子起床气很重。

    “你自己看看。”

    翌日。

    鸭蛋抬头观察。

    “大晚上你搞什么玩意?”孔岛气呼呼道。儿子在国外读大学,家里就他和妻子两人。

    孔岛心一颤,急忙跑到书房,将书柜往一旁挪了半米,确认其后方的保险柜安然无恙,这才松一口气。

    芒安石随手将塑料袋解开,掏出给骑手过目:“一些杂物。我朋友不喜欢在寒风中等,大晚上也不会有人拿,你送到了拍个照发给我,我再叫他下楼。”

    她显然没有孔岛见过世面,看到地上的东西,直接尖叫出声,声音震耳欲聋。

    那景象,和今晨客厅的场景一模一样。

    物业主任还在睡梦中,看到来电显示,到嘴边的脏话又吞了回来,公安局长他可不敢得罪。

    长福小区门口。

“你来了。”芒安石看着男鬼。

    流浪汉看着“得道升天”的鸭蛋,心道:还是转世投胎当个人吧,当鬼太难了。

    “呦,人美心善啊。”水长乐调侃道。

    孔岛仔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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