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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其他人说出“情人契约”,水长乐大概会给其进行一番“人生而平等”“感情不是交易”的教育,但从芒安石嘴里说出,水长乐只觉新奇中带着喜剧感。

    “这家炸面包非常传统,配上鲜榨甘蔗汁是一绝,你试试。”水长乐熟络地将食物塞到芒安石手中。

答应了声,半牵住芒安石的胳膊,往园区的西门方向前进。

    他们当初约定了很多事情。

    “金丝雀?”岳佳客不可思议,爱岗敬业的总裁忽然开窍了?终于找回总裁文该有的人设了?

    芒安石看着手中的小礼物。这是刚才在文创园内,水长乐在一卖文创用品的小店买的。应该是别在包包上的挂饰,形状是碗铺满了肥牛卷的乌冬面。

    芒安石蹙眉,他还以为水长乐会义正言辞地拒绝,至少会矜持地思考几天。

    若说请第一次聚餐的上司吃烧烤,还能说是“体验不一样的滋味”,可第一次送礼送个五十块不到的廉价饰品,便有些一言难尽。

    岳佳客擅长找话题,即便芒安石不搭话,他也能通过自问自答,让场面不尴尬。

    芒安石实在不解,水长乐的言谈举止都很优雅得体,按理说应该是颇有分寸,识大体的人。

    芒安石不确定道:“你真的答应了?不是男朋友,你不能干扰我的生活,听从我的安排,你明白这份契约的意义吗?”

    自己的表白换得一份“情人契约”,的确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

    水长乐凝视着芒安石,眼底除了深情,还多了几分“关爱智障”的温柔。

    可“那我劝你不要喜欢”的话挂在嘴边,最终却没掉落。

    岳佳客慢半拍反应过来,一口水呛得差点缓不过气。

    在水长乐看来,芒安石受原著影响,避免不了一些总裁的“智障思维”。但希望其总裁思维只停留在智障层面,别发展成法制咖。

    芒安石提出的“情人契约”,虽是总裁小说里最让人翻白眼的存在,却大大增多两人接触机会。

    一个人浪费一次能心想事成的机会,只求和你吃顿饭。饭局上不求触手可得的升职加薪,只和你谈星空和哲学。

    若一个平凡男人觉得其他人喜欢自己,那大概率是自我感觉良好,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我们是不可能的,喜欢我没结果。但我们可以签订情人契约。我可以给你想要的,钱,地位,但我要求结束这段关系时,希望你可以不要胡搅地蛮缠离开。还有,我们不是情侣关系,不是恋爱,只是甲方乙方。”芒安石说着,看着水长乐发怔模样,忽有些于心不忍,补充道,“当然,分手时我会给你非常丰厚的分手费。”

    芒安石点头,整理了下衣冠,起身,正要向前迈步,脚下一个打滑。

    他也不清楚,水长乐这份未曾相处就直言的喜欢中,有没有掺杂其他东西,比如他想谋求上位,比如他可能是商业间谍。

    “哇!你终于回来了。”

    从《天生星光》起,亦或更早,他就动心了。

    许久,在岳佳客谈到圈子里一富二代包养了一新晋小花时,芒安石忽然开口:“我也包了只金丝雀。”

    芒安石心不在焉,看着窗外夜幕,若有所思。

    水长乐没料到芒安石忽然问这么一句,愣了一下。

    公寓是独户大平层,芒安石一开电梯,就看到站在大门口打手游的岳佳客。

    水长乐会直接答应,还是因为和芒总裁接触太难。他好不容易开了个挂,抽中了年会大奖,方能和芒安石有所接触,下一次拥有如此幸运,也不知猴年马月。

    这只能是喜欢。

    “你……是不是……喜欢我?”芒安石忽然道。

    芒安石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水长乐答应了。

    水长乐看着芒安石,双眸在夏夜的月光中很明亮。“没有,你是第一个。”

    阿伯点头,手脚麻利地拿了根甘蔗削皮,放入专门榨甘蔗的仪器中,又从橱窗中夹了两个小面包。

    芒安石感觉心脏忽然长了一片摇曳的芦苇丛,被挠的发痒。他轻咳一声,没敢直视水长乐的视线。

    芒安石本想反问“我们关系没那么好吧?”又想到对方是合作方家的少爷,便也不驳其面子,给对方倒了杯苏打水。

    这能是什么?

    芒安石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没拒绝水长乐的好意,咬了一口,面包内有卤蛋、炸香肠和咸肉,中不中洋不洋的结合,倒别有风味。

    “你也包了只金丝雀,那好啊,噗……”

    芒安石被司机接送回家时,已是半夜十二点。

    要找到一份不会断的乌冬面。

    石凳旁有一面红土和石块和成的墙,墙上藤蔓遍布,爬满一串串不知名的橙色小花,像等待燃烧的鞭炮。

    还是别有所图?

    有点想笑。

    这种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水长乐请客户吃饭唱K,会去团购网上团购张299包四菜一汤和果盘的六小时欢唱特价中包券。

    “可以。”

    岳佳客在心底腹诽,还不是你天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害他遍寻不到人,根本没法开展构建。

    水长乐看着芒安石仿若踩到狗屎的表情,胸口微微发痛。

    芒安石看着窗外大楼星星点点的灯火:“嗯,是挺有意思的一只金丝雀。”

    也算兑现了一点当初的承诺,虽然芒安石已不记得。

    水长乐:“什么?”

    水长乐低头在袋子里摸了摸,递过一塑料膜和硬纸板包装的小饰物。“这个送给你。”

    要在初雪里吃烧烤。

    岳佳客面上热情洋溢:“还能干嘛?这不想你了。”

    芒安石的脑中冒出一张树状图,在激烈的推敲、选择、排除后,芒安石想到了最佳解决方法。

    芒安石没有回城东的别墅,而是住在集团附近的豪华公寓内。

    水长乐努力许久,才控制住自己不让笑出声。

    向他表白过的人没有上万也成千,他向来厌烦,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

    “是的是的,我都懂。”水长乐对“被智障”的芒安石多了几分怜爱。

    ==

    “我打了十盘吃鸡才等到你。”岳佳客抱怨道。

    “阿伯,两杯甘蔗汁,两个炸面包。”水长乐道。

    水长乐眼疾手快,急忙一伸手,揽住了芒安石的腰。

    水长乐也不为难打工人:“司机在等你了。”

    他对水长乐的确有点兴趣,但没到想谈恋爱的程度。

    如今,愿望只能实现个潦草的轮廓。

    芒安石不以为意,指纹划开电子锁,“等我干嘛?”

    许久,水长乐坦荡道:“是啊。”

    水长乐:“我们打包走,不坐店里。”

    没有初雪,但有烧烤;没有乌冬面,但有乌冬面的挂饰;没办法走遍每一家老店,但好歹一起去过。

    城市已进入半休憩状态,周边写字楼内还亮着的几窗灯火,是社畜在燃烧生命力。

    是他朋友们和注定不会结婚的对象谈恋爱时常用的解决方法。

    西门外是一条小巷,或许是没有造作的夜灯和装文艺的店铺,极为冷清,和园区的热闹格格不入,冷清到能听见巷旁人家家中的犬吠和婴儿啼哭。

    他是爱惨了自己吗?

    芒安石看着水长乐微微抽搐的面部,以为对方伤心难过,顿时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绝情寡义。

    芒安石的唇擦过水长乐的耳廓。

    水长乐看着忽然陷入沉思的芒安石,仍旧强忍着想要笑出声的冲动。

    良久,两人静静对视,谁也没开口。

    水长乐看着眼前人,心底的鞭炮在轰鸣。

    芒安石感到肌肤上指肚的温热,身体一僵,却还是任凭对方拉着自己。

    要走遍北城深巷中每一家老店。

    但若是芒安石,一切就合情合理,十分符合逻辑。

    哪怕眼前人不记得山盟海誓,哪怕他并非为自己奋不顾身的芒安石,但他仍旧是喜欢。

    直视自己的内心,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可拒绝这份坦率的爱意,他又有些不舍。

    真不理解一个总裁文里的总裁那么敬业是干什么?

    芒安石看着眼前人光明磊落的模样,一时语塞。

    芒安石终于忍不住:“你平时都这样送礼吗?”

    两人坐在石凳上,话题十分跳跃地东拉西扯。

    一直到十一点半,手机铃声响起,水长乐看了眼,是芒安石的秘书。看情况是等候很久,又不敢打芒安石的电话,怕打扰总裁。

    水长乐拎着打包好的塑料袋,将人带到巷中一大榕树下,树下有一石板做的圆桌和四张圆凳。

    不过细想想,原著里的总裁傅樾也是个能签包养契约的“傻叉”,芒安石被灌输了相同的人生阅历和世界观,能有这般思维也不奇怪。

    “我们可以签订契约。”

    情知所起,仍一往情深。

    他第一次签情人契约,业务不熟练,交易对象答应得果断,他反倒犹豫起来。

    阿伯裤兜上挂着个收音机,正在听夜晚广播的调解节目,看到水长乐,摆摆手:“不好意思年轻人,要关门了。”

    这一晚,水长乐的行为举止,都让芒安石有种云里雾里的怪异感觉。刚才那一瞬,看着对方如一旺泉水般莹润的瞳眸,和眼底真情实意的关切,芒安石豁然开悟。

    水长乐将人带到巷子深处一间两米宽不到的门面,一个老伯正在收摊。

    水长乐没想到,自己的告白会得到这般答复,他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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