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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被鬼,哦不,镜灵,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附体了!”顾惜蕾颤颤巍巍道,同时判定大鹏金翅鸟在一堆保命道具中胜出。

    ==

    水长乐将见面地点改到树林侧前方的停车场。

    顾惜蕾蹲下身,观察着死者死亡时的姿势:“应该是从二楼到三楼的拐角处滚下来,没有挣扎痕迹,是当场毒发后麻痹而死?”

    水长乐看了眼窗外。

    不巧,今夜的小树林有点热闹,几对穿着校服的情侣正坐在长椅上你侬我侬,情到浓时肢体交缠。

    “好神奇。不过那又怎样呢?”

    水长乐漫步到凤凰木林等顾惜蕾。

    楼只有三层,每间屋子外都挂着功能牌,大多已经风化到看不清字,但凭借窗内的景象,也能大致判断是什么功能的教室。

    顾惜蕾摇头:“学生的好奇心总是无比旺盛。”

    【今晚晚自习结束,我想去西翼楼看一看。】

    今夜没有月色,月亮被天狗叼走了。天上稀疏的几颗暗星,像是水雾聚集的泪。

    跨过散掉的警戒线,两人顺着走廊和楼梯,呈S形上行。

    水长乐:“我在想,最近校园传得沸沸扬扬的西翼楼鬼影和鬼火,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胡编乱造?”

    水长乐用手电筒照了照:“都是老式锁,有挂锁的才是锁上的,其他的应该是变形卡住门框了。”

任课老师的名单和背景,也帮忙整理一份。】

    水长乐很能理解一个班级出现一只害群之马,而又无法驱赶的无助。

    顾惜蕾也听出水长乐的揶揄,娇媚地锤了下其胳膊:“你够了,我们走吧。”

    他初中时,就听闻大一届的年级,一名转学生带坏一个班的事迹。

    “据说只要诚心向镜灵祈求,便能心想事成?”顾惜蕾好奇道。

    顾惜蕾已经走到台阶上,见水长乐没跟上,转身,便看到对方视线迷离地盯着镜面边沿,也不知是在看镜子,还是在看白墙。

    明明是在二楼,但因视线昏暗,看向一楼楼梯时,竟有种深不见底的错觉。

    水长乐摇头:“警方第一时间勘探过现场,在确认死者死于毒杀而非谋杀后,肯定还会回现场二次取证。我不认为我们凭肉眼看,能比警方的仪器更精准。”

    “教室门推不开,是锁上了吗?”顾惜蕾推了扇木门。

    “普通人的汗肯定不会,但这个人或许有严重的糖尿病,因而汗液中的糖含量很高。”水长乐分析道。

    顾惜蕾没听明白:“蚂蚁会被汗液吸引?”

    朝凤中学晚自习结束时间是二十一点。

    水长乐放弃互动,缩回手,又盯着蚂蚁看了一会,眉头一挑,将双掌放在蚂蚁团下方的镜子边沿,略一用力。

    水长乐敲下这几个字后,没有点发送,犹豫了几秒,又一字字的删除。

    后来那名学生拍拍屁股去海外上高中,班级却有80%的学生连普高都上不了。要知道,那所初中正常的重点升学率是30%,普高升学率是98%。

    水长乐揉了揉太阳穴。若他还是教师,肯定要训斥几声,可惜他现在是学生,没资格多管闲事。

    就像他不该在上个世界里,无条件地信任芒安石;他也不该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发现任何关联的情况下,将芒安石置于嫌疑人的位置。

    水长乐看了眼顶着土地公公的顾惜蕾:“我觉得向土地公祈愿效果更佳。”

    顾惜蕾将土地公举到头顶:“你别吓我!”

    水长乐没辩解,又观察了一会,道:“你有没有发现,蚂蚁大量在这两处聚集。”

    【再调查一下芒安石和江尚午是否有过交集。】

    在顾惜蕾将沉甸甸的大鹏金翅鸟铜雕丢到水长乐手中时,水长乐终于回过神,看着手里的物件:“干嘛呢?”

    水长乐举起双手,将手掌置放在两团蚂蚁聚集群的上方:“这个姿势,你觉得是在做什么?”

    水长乐也没有继续,只道:“走吧。”

    说罢,水长乐用力推了下刚才顾惜蕾没打开的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打开一条细缝。

    因而江尚午的任课教师,也是他重点怀疑对象。

    那或许是酒后胡话,但作为一个理应包容学生的教师,能在十多年后都刻骨铭心的仇恨,也说明这类有背景、奈何不得的坏学生多可怕。

    水长乐站在走廊向远处眺望,恰好可以看到男生宿舍长岭楼。

    “耶稣耶稣,你快来啊……太上老君,你快显灵啊……观音娘娘,你来瞅一眼啊……”

    顾惜蕾点头,她虽没透视眼夜视眼,可也不用戴眼镜。

    了解水长乐不是爱吓唬人、乱开玩笑的性格,顾惜蕾眼泪都快往下掉,却没有转身逃走,而是打开保命袋,取出物件往水长乐怀里丢。

    顾惜蕾很快回复【你胆子真大,我最近听学生讲了很多闹鬼传闻。】

    水长乐:“有这种可能,但概率很小,一处的话是意外,两处的话,除非是行为艺术。我个人更偏向于,曾经有人用汗湿的手掌接触这两处,并且就在这几天。”

    顾惜蕾提着保命道具袋,手中还抱着一樽土地公公,因为看到学校附近商铺的老板都会拜土地公,理所当然认为这神仙最为灵验。

    他不该先入为主。

    水长乐点头:“好,我们到二三楼拐角处看看,然后就回去。”

    “好像没什么发现,要不我们回去吧?我想吃个夜宵。”顾惜蕾依然顶着土地公。

    水长乐点头,有李密和陈真钦两个灵异爱好者损友,朝凤的鬼故事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蚂蚁大量聚集在镜子两侧离地一米五的地方。

    顾惜蕾往后退了一步,唯恐房间内冒出奇怪东西。

    西翼楼的楼梯拐角处建得很宽阔,前方的墙顶上方有一颇具年代感的扇形雕纹窗,将窗外的夜空隔成了各式几何形。左右两侧则是两面无比巨大的镜子,镜子上有不少泥沙灰尘的痕迹,但没有碎裂,保存完好。

    水长乐没在走道上多逗留。

    水长乐不忍打击顾惜蕾的封建迷信,某种程度上说,她很融入地球文化。

    “长乐?”顾惜蕾小声地唤了两句,没有回应,对方依然一副中邪模样。

    水长乐本想回复【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还没打字,顾惜蕾的信息又发送过来,【不过够刺激!我喜欢!我现在去搞点道具,确保今晚万无一失。】

    他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甚至走上辉煌腾达的人生,可当年被他们祸害的人,却要独自承受当下甚至延续性的创伤。

    顾惜蕾:“跳操?伸懒腰?宗教仪式?”

    水长乐点头,脚步刚迈出,忽然顿住。

    水长乐无奈地摇头,指了指镜子:“我在看蚂蚁。”

    “天主教的十字架,道教的保命葫芦,回教的捻珠,佛教的玉观音,藏教的大鹏金翅鸟……”

    “不再看看?”顾惜蕾好奇。

    “不进去看看?”

    “不用,地板上灰尘很厚,没人进来过。我是想找找看,那晚死者为何来到这里,动线如何。”水长乐道。

    原本好好一个班级,自从该学生来后,一大半男生被带会了抽烟甚至吸食新型毒品,女生开始不学无术,与社会人士厮混,班级内天天搞霸凌、孤立、小团体,任课老师被逼走好几个。

    镜面很宽,水长乐的双臂呈现大八字。

    十分钟后,顾惜蕾拎着一大包,踩着高跟鞋小跑而来。

    水长乐视线转向一旁呈直角的白墙。顾惜蕾的手电光恰好落在白墙上,隐约

    “真的吗?”顾惜蕾偶尔也有小女生的天真无邪。

    顾惜蕾一副“你年轻了吧”的表情,骄傲地介绍起她万无一失的装备。

    水长乐笑了笑:“或者你对着镜子玩石头剪刀布,哪天你赢了镜子里的你,别说心想事成,世界都为你改写。”

    镜子纹丝未动。

    很多年后,水长乐回母校拜访老师,恰好赶上老师们聚餐。那名没教过他的班主任酒后失言,说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手刃了那名学生,让一大半班级学生的人生没了未来。

    夜晚的西翼楼,在夜色笼罩下,倒也不像白日般破旧不堪。

    水长乐:……

    “糖分?”顾惜蕾纳闷,“哪个学生吃冰淇淋或棒棒糖,特地在墙上涂抹?”

    “蚂蚁?”顾惜蕾凑上前,果真,镜子和白墙的交界处,恰有一群蚂蚁在爬行。

    顾惜蕾努努嘴:“也对。”

    “怎么了?”顾惜蕾好奇。

    难道猜得不对?水长乐纳闷。

    两人走到江尚午当日摔楼的地方,二楼的走道尽头,警方圈画尸体的白色标记仍在。

    顾惜蕾嫌弃:“大晚上赏蚂蚁?你这癖好,着实清奇。”

    “走吧。”

    “结论是?”顾惜蕾抚摸着土地公公问。

    水长乐轻笑一声,垂眸,视线看向楼梯下方。

    水长乐:……

    “这里的教室基本上都是多年无人进入,反倒是走道和楼梯有很多深浅不一的杂乱脚印,平日估计有学生来这。”水长乐判断道。

    顾惜蕾没意见,只是比刚才更加贴近水长乐。

    “长乐,你有没有听说过朝凤的镜灵传说?”

    “你这是……带了什么?”水长乐困惑。

    一阵冷风飘过,顾惜蕾打了个寒颤。

    水长乐:“一般而言,蚂蚁只为搬运食物而聚集,墙上显然没有食物,便还有一种可能,这墙壁上有糖分。”

    水长乐眯起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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