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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待室内。

    ==

    厚重的云层被城市的射灯勾勒出千奇百怪的轮廓,不需多少想象力,便能幻化出许多契合心境的画面。

    不一会,接待室的门再次打开,芒海年走进屋,脸上是化不开的疲倦。

    更莫说母子连心,一个母亲二十年来毫无音讯,不曾探视,也很诡异。

    水长乐曾翻看过水家的家庭相册,并没有原主母亲的蛛丝马迹。即便是感情破裂,好歹是孩子母亲,怎么也该留个相片,给孩子个念想。

    芒海年:“

    水长乐顿了会,犹豫地问道:“神域世界里的芒安石,和你弟弟相似吗?”

    偌大的空间内陷入沉寂。

    芒海年点头:“是的。这一次治疗的酬劳,晚点我会让人打到你账上。”

    水长乐垂眸。

    对方没看水长乐,径直走到顾惜蕾跟前,一通交涉后,顾惜蕾便跟着秘书离开接待室。

    芒海年:“其实安石远没有大众所看到的无坚不摧,在他成长过程中,我们忽略了太多,才让他把自我封闭起来,所有苦难和心事都不愿为外人道。他很脆弱,很……”

    可即便如此,水长乐还是对“水晶棺材”里的人产生了移情。

    那些记忆,对于芒安石而言,是会觉得羞耻,想要抹杀?还是会同他一样,难以忘怀,珍藏于心?

    水长乐听着元帅滔滔不绝的“弟控”发言,只觉滤镜深厚。

    对这个答案,他迫切又抗拒。

    没等芒海年说话,水长乐先开口了:“元帅,我可以去看看芒安石吗?”

    那个在生命濒危时只想着安抚他的人。

    “芒安石醒来,会记得神域世界里的事情吗?”水长乐犹豫道。

    没有轻轻颤动的睫毛,没有微微抽搐的手指,没有细不可闻的□□,一切苏醒的征兆都没有。

    芒海年凝视着芒安石许久,而后开口:“长乐,这次构建,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触吗?”

    水长乐压下心中的急不可待,询问道:“安石还是只进入我构建的神域世界吗?”

    和上次的震惊不同,如今水长乐的情绪里,杂糅着太多他自己都无法剖析的情愫。

    那个奋不顾身为他挡刀的人。

    自始至终,他就不存在任何构建方式。

    八卦版本五花八门,自相矛盾,前一个说A明星对芒安石投怀送抱却被狠狠羞辱,后一个便说芒安石对A明星一见倾心强取豪夺,水长乐翻了几篇,便也没了兴趣。

    哪怕只是“水晶棺材”里的“睡美人”。

    半晌,芒海年忽然开口:“长乐,你有了解过我弟弟吗?我说的是真实存在的芒安石。”

    或许是长发加持的缘故,比之不久前《我师亦我爱》中的芒安石,眼前人的美更加惊心动魄。

    若一定要说特殊,便是原主的出身。

    一来他不是精神脆弱的人, 二来芒安石是真实存在的人,比起因为虚幻而产生的情绪跌宕,他更想去知晓其间关联。

    “今天很感谢你特意转变构建方式,还有对安石的照顾。”芒海年诚挚道。

    所谓的转变,多是出自于知晓芒安石真实存在后,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悸动。

    水长乐向水英年旁敲侧击过原主的母亲,水英年却语焉不详,只说是水父在一次联邦外无归属异星长期科考时,与考察星球的原住民产生感情,生下了水长乐。科考结束时,两人已经感情破裂,水父只将水长乐带回。

    ==

    他和顾惜蕾的情况不同,顾惜蕾等同于上一场比赛的骆陵,是因为水长乐的原因而撞见芒安石。而水长乐,则是触发芒安石进入神域世界的关键,哪怕他还不知晓触发原因为何。

    水长乐心中生起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怡悦。

    再心如铁石的人,也会被这极致的深情所打动,更何况水长乐也不过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水长乐注视着两人离开,没有阻拦和询问,心底大概清楚是何情况。果不其然,几分钟后,芒海年出现在房间内。

    被戳中心思的水长乐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水长乐话音未落,接待室的门打开。

    水长乐也不遮掩,诚实道:“上次签完治疗合同后,我有在网上查询过。”

    水长乐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触动对方,让芒海年对他的印象从热衷欺骗、背叛的心狠手辣之徒,一下拔高到善良仗义的高度。

    第二个猜测,便是水长乐自身。他穿越而来,而J星又恰好流行地球网文。他精神中的“地球血脉”,和神域系统产生特殊反应。

    可他仔细探究过原主留下的记忆及生平履历,除了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外,并无任何值得一提的经历或能力。

    网上关于芒安石的影像资料并不多,除了些参加会议或活动的通稿外,大多是些坊间八卦。且八卦的水平和水长乐穿越前无差,无非是些豪门秘辛,风流情史。

    大医师叶盛林解释道:“小芒总的情况没有过往病例可以参照,诊断确实显示脑部区域的活跃度在增加。”

    见水长乐没有接茬, 顾惜蕾恢复正常表情,略带几分关切:“如果你真有神域综合症的苗头, 一定要及早就医。联盟之前就有未及时就医任凭发展的病例,轻则无法再进行神域构建, 重则精神错乱甚至发生自残行为。”

    芒海年眉眼里皆是疲惫,仍扯出一点客气的笑意:“叶医师正在帮安石检查,晚点我们再过去。”

    “长乐, 你都不震惊吗?军部的人找我们啊。”顾惜蕾忍不住问道。

    叶盛林说罢,又活跃气氛般的玩笑道:“神域世界里的芒安石,的确和小芒总大相径庭。若小芒总记得,醒来后怕不羞愤难当,无颜面对水先生。”

    水长乐笑了笑:“放心, 我不会的。”

    水长乐点头表示理解。

    顾惜蕾甩着头上两高马尾, 活泼可爱的模样,完全无法和《我师亦我爱》里成熟的政治老师对上号。

    芒海年站在窗边, 看着远方光怪陆离的天空。

    芒天集团壹大楼36层。

    那个将爱意小心翼翼包裹又用情至深的人。

    水长乐最初曾猜测,或许原主母亲早已离世,水父不愿孩子面对残酷现实,索性以离异搪塞。可上次芒海年告知自己是唯一触发芒安石进入神域世界的存在时,水长乐便怀疑,原主的母亲或许有特殊性。可惜无从考证。

    第一是他穿越后的这副身体有特殊。

    水长乐手指在腿上蜷了下,视线心虚地看着接待室纹理繁复的墙壁。

    水长乐心虚完,发现芒海年正目光灼灼地打量自己。

    顾惜蕾“啧啧”两声,故作惊讶脸:“我的天, 你不是就喜欢得到你然后抛弃你的构建方式吗?海王也有翻车时?”

    水长乐陷入沉默,芒海年也在旁一言不发。叶医师感觉气氛骤然奇怪,捋了捋身上的白大褂,便找了个“继续商讨治疗方案”的借口离开。

    再见芒安石,水长乐心潮涌动。

    芒天集团。www.sanguwu.com

    就像一个很经典的实验,一对双胞胎被差异极大的两个家庭收养,经历了截然不同的成长轨迹,哪怕其基因再相似,最终却天差地别,甚至找不出相似之处。

    来者是水长乐眼熟之人,芒海年身旁的秘书。

    若说神域世界里的芒安石便是真实的芒安石,可不同世界里,其展现的差异性很大,哪怕共通之处也不少,其差异性也足矣划分成不同个体。

    水长乐诚实道:“知道自己面对的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人,心境肯定大不相同,行动上或许也会出现自己未意识到的改变。”

    顾惜蕾拨了拨双马尾, 盯着水长乐:“喂,你不会得了神域综合症?走不出神域世界了吧?”

    芒安石依旧躺在“水晶棺材”中,双目紧闭,长发倾泻。

    水长乐曾有过两个猜测。

    哪怕对方不记得舍身为他挡刀。

    “水晶棺材”中,芒安石依旧如同最精致华美的雕塑,唯独不见生气。

    在水长乐打了三个呵欠后,医师团终于通知已经为芒安石做好检查。

    叶盛林摇头:“目前仪器无法甄别,或许只有等小芒总醒来才会知晓答案。”

    许多往事在芒海年脑海里走马观花地经过, 直到秘书过来提醒,水长乐和顾惜蕾已经到达。

    芒海年没再为难医师团,让其他人先回岗位,自己则和水长乐、叶盛林留在原地。

    感受到视线相交,芒海年主动开口:“我发现,你其实是个挺善良仗义的人。”

    医师团向芒海年汇报芒安石的体检结果,水长乐在一旁听了大概。

    “你是说,安石的脑部活跃区域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芒海年很快提炼出汇报中的关键。“那为何安石的情况依旧没有变化?”

    芒海年没开口,倒是叶盛林替其解释了:“你所遇到的芒安石,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小芒总,因为一个人的构成,是包括他的回忆,他看过的世界,他经历的事情。你所遇到的小芒总,是保留了小芒总部分性格特质、逻辑思维、处事方式后,经历了完全不同人生阅历后所产生的新存在。”

    他忽然明白岳佳客为何说,会让神域构建师遭遇毁灭性打击的, 不是连续的构建失误,不是输了比赛成为败者,也不是遭遇梦魇式的恐怖题材。而是完全混淆了某个神域世界和现实, 投入情感无法自拔。

    绕着接待室走了十多圈,连墙壁壁纸衔接地何处有瑕疵都观察得清清楚楚后,顾惜蕾终于安分地坐到水长乐身旁。

    水长乐还沉浸在哀恸的情绪中, 神思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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