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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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老气横秋啊，”五条悟拍了拍他看起来就很戳人的脑袋，发现这小孩发质意外的柔软，“把我当成工具人吗？还真是让人伤心——”

    虽然不能养宠物，但那里是寄托了他和津美纪有记忆以来几乎全部经历的“家”。

    “呜呜呜——”吃完加餐的牧羊犬黑亮亮的眼神盯着他。

    从不知名小巷里蹿出来的小狗溜溜哒哒地扒拉着他的腿，极大影响了他向前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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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前，一颗名为迦具都的陨石落在神奈川县境内，造成近70万人丧生，沿海的神奈川被直接砸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就连百年立海也在那时被一同摧毁，直到后来在神奈川的剩余版图上建立新址。

    最频繁的动作，就是它会故意翻倒在地，表演出一副受伤不起的样子，不过见识过它利落腿脚的制服裤脚可以百分百否认这一点。

    虽然后来有他合作对象送来的任务赏金，三个人的生活依旧拮据了一段日子。

    温馨的公寓依旧住着两个人，偶尔也会变成三个。

    他们住在这间公寓里相依为命了几个月，靠父亲留下的赏金和他后来发现的母亲留下的积蓄度日。

    但他一做出离开的动作，它就堵着这条小巷的出口，死活不让自己出去。

    “……不，不用了，我和津美纪只是你口中的非术师吧？

    然而它依旧拒绝了。

    惠的小学入学手续其实颇费了一番功夫，好在他在网上认识的朋友有点小门路，很快帮他搞定了这段插曲。但对方给的反馈是，还有别人也在背后出了力。

    万一哪一天，回来的妈妈找不到自己了……

    但是，怎么说呢……

    他听着对方大肆diss了一番他此前听都没听说过的“禅院家”，末了还来一句——

    才小学一年级的他捣鼓终端时阴差阳错地学会了一点点信息技术，在名为JUNGLE的社交网站上一点点摸索着，哪怕小试牛刀阶段也能够挣到足够负担起家里日常开销的钱。

    「容身之所」

    从那时候，不，甚至更早之前，伏黑惠就已经意识到“家人”，准确来说是“父亲”这个角色的不靠谱。

    那个时候，他郑重回复了这位在法律意义上自己都还差一年才算成年的五条先生：“如果愿意当我们的临时监护人，那就多谢了；如果嫌麻烦的话，就让我们保持原样也可以。”

    蹭在惠腿边的牧羊犬尾巴快活地甩动着，正埋头于手帕垫着的试吃装狗粮里，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和对“父亲是否会回来”这件事已经不再抱有期待的惠不一样，伏黑津美纪永远是带着善意看别人的。

    “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总之，谢谢您的关心。”

    “……只能说，起码可以排除外伤和骨折。”

    而名为“惠”的孩子已经给他们的相遇定下结论：“要我们搬走的话就算了，津美纪和我都习惯在熟悉的地方生活，我们的积蓄也完全够用。”

    “是饿了吗？”惠蹲下身，用手指梳理着它略微有些打结的毛发。

    可疑的白发男人幼稚地冲一个七岁孩子做鬼脸：“惠……我就这么叫你吧，你的父亲——”

    唔，是个有趣的孩子。

    总之，在被单方面纠缠了相当一段时间之后，一人一狗坐在了陨坑纪念公园的长椅上。

    他打量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奇怪家伙——暮色昏暗，街道僻静，这个人还不合常理地戴着墨镜，完全不像个好人。

    那不仅仅是

    是一只被洗干净后精神又健气的白色瑞士牧羊犬，被警察小姐姐抱在怀里，黑曜石般的眼珠子依依不舍地盯着镜头的方向。

    相当聪明的小家伙。

    与其说这孩子是无术式也几乎无咒力的普通人，

    是这样没错。

    坐在海边公园长椅上的伏黑惠已经记不清今天是第多少次说出这句话。

    黑发少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

    “家”，亦是——

    这间公寓从一开始就挂在伏黑惠名下，没有被两个不靠谱的大人卷走，好歹不用他们姐弟两人为房租发愁。

    直到小学一年级的某天，有个名为五条悟的可疑白发男人找上伏黑惠，主动提出要照顾他。

    “不——这个——绝对不行，”他托着腮蹲在地上，“虽然你真的很可怜，但是……”

    ”白色牧羊犬其实很少见，要不然送去警察蜀吧？”

    “总之，你要跟着我一起走吗？现在你们暂时没有监护人，很多事情都不顺利对吧？”

    也许跟这个家伙一起走会过得更好，也许会更糟——那个时候，他本人对此完全无所谓。

    五条悟的六眼却在隐隐否认着这一点。

    “如果你有术式，不管怎样都会被禅院家带走吧？那就不用过这样精打细算的生活……”

    最后喵次郎还是被他送进了警察蜀，狠狠心离开的黑发少年小声祝福着：“……早点回家吧，喵次郎。”

    即使一切迹象都表明那孩子看不到咒灵，更不像遗传了禅院家术式的样子。

    “没有术式吗？某种程度来说，确实算得上幸运呢。”

    但是津美纪还存在一点妈妈会回来的幻想。

    他买了几根火腿肠在角落里喂它，勉强吃了点东西的小狗傻乎乎地咧着嘴，像是在朝他笑。

    他抱起像是钉在地上一样的牧羊犬，深深感受到了这孩子不愿去医院的决心。

    这间公寓，对津美纪有着格外不同的意义。

    若是就这样待在自己并不适合的咒术界，想来跟和对方口中那个曾经待在禅院家的爹的境遇不会有什么区别。

    而且，男人搞怪的表情下还藏着一点点对自己相貌的应激反应，就像是透过自己，看到了某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存在。

    当天晚上，结束社团活动的津美纪回到家，就看到惠在盯着自己的终端发呆。

    万一哪一天，妈妈还会回来……

    这个名为五条悟的男人自己都才刚刚毕业即将留校任教，不管是他所在的五条家还是常住的高专，显然都是咒术界的地盘。



    很小的时候，惠的父亲和津美纪的母亲在一起了。

    实际上，拜伏黑甚尔走前那番话和杰的影响所赐，下定决心成为高专教师的他已经观察了这孩子好几天。

    “去宠物医院也不愿意，”黑发少年深深叹息，“说起来，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到你的主人……自己不认识路吗？”

    可以看得出这孩子相当爱干净，起码没往垃圾桶之类的地方钻，应该是曾经照顾它的主人培训出的良好习惯。

    正牌监护人常年不在，他们两个差点被儿童保护协会的人盯上，但好在家长人还活着，不至于真的沦落进收养程序。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就在陨坑旁的圆弧形海岸线旁。

    然而仿佛能够听懂他自言自语的小白狗嗷汪嗷汪地叫了起来，对他接下来的安排颇为抗拒，甚至向远处窜了几步，直到确定他放下手机才重新凑了过来。

    从那天起，伏黑家偶尔会挤进来一个看似成年却总是幼稚地和他们笑闹的大人。

    “束缚”。

    在那之后，津美纪的母亲同样不告而别，只留下他们姐弟俩住在这里。

    五条悟当时卡壳了一瞬，他难得有些无奈：“你真的才一年级吗？”

    难道就是面前这个人吗？

    “不过，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倒不如说是——

    因为某种大家都知道的原因，伏黑惠对这附近的警察蜀算是熟门熟路。

    ……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既然喵次郎不愿意去宠物医院，惠只能用自己给人类检查筋骨的粗陋经验给喵次郎检查，然而这种尝试是徒劳的。

    而他跟津美纪——两个没有术式的普通人，两个咒术界眼中彻彻底底的“透明人”。

    “那么、难道是生了什么病吗？”他迟疑地拿出终端，开始搜索非预约制的宠物医院，还真在附近搜到一家。

    “我和津美纪是不会离开的。”

    两年后，津美纪的母亲带着他们搬进这间位于神奈川的、据说是惠生母生前买下的公寓。

    说来可笑，堂堂以一敌十的伏黑同学·神奈川不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伏黑惠，竟然被一只只到自己腿肚子的小狗给打劫了。

    那个自己连名字都不清楚的男人给了津美纪的母亲一笔钱，没多久就消失在东京。

    伏黑惠歪了歪头，冷淡地打断了他的话：“抱歉，我对那个男人并不感兴趣。”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倒不如说，这样平淡且幸福的生活，才是最难的。”

    “……所以说，不要对我抱有什么不该有的期待。www.erpingge.com”

    没有意义的假设。

    津美纪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画面了。

    但这也导致了小家伙一直饥肠辘辘，现在看起来蔫哒哒的。

    在他和津美纪这种情况下，明明远离那个世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吧？

    自认为勉强算是他衣食父母的少年叹息：“……不如叫你喵次郎好了，为什么不愿意回去呢？”

    不会离开那间狭窄的公寓。

    不管是失踪已久的继父，还是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在她眼里都是“值得被期待”的类型。

    起初，只是他被碰瓷了。

    看起来还不到一岁的牧羊犬脖子上有道橘色项圈，吊牌的地方被人扯掉，只剩半圈要掉不掉的金属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