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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刚刚……”

    白袖神色如常,一如既往地温柔:“邢云,活下去,这不仅仅是顾慎的寄愿,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因为【熄烛】的答案,从来都不在五洲之内。

    “自从狮醒代码释放之后,无数知识在我的脑海之中扩散,有些时候我甚至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上帝。数量庞大如海潮的古文不断涌入我的脑海,这些古文化成王座,将我高高捧起……这种滋味超越了一切的生理愉悦,这是直接抵达精神尽头的究极享受。”

    千里迢迢从锡银城赶回苔原的白袖,没想到自己刚刚落地,不到十分钟,就重新坐上源能艇离开……而这一次的目的地则是长野的小面馆,据冢鬼所说这是清冢修建时期他常吃的一家面馆,在大都花帜为赵西来卖命的时候他总馋这一口。

    “但……我也从来没有这么糟糕过。”

    他悲哀又欢愉地笑道:“这五年,为了活着,我必须要把精神海中的‘信息’宣泄出来,不然它们就会一直堆积一直堆积,无法得到印证无法得到确定,这些信息便会在我的精神海中纠缠。”

    “是的……就在刚刚,这些信息已经堆叠了很多很多。不过信息的堆叠已经不重要了。”

    冢鬼站定脚步。

    白袖并没有急着上前,他皱眉来到冢鬼身边,想要查看对方的精神状态。

    “对不起,这场梦一定对你很重要吧……但是我真的很想活……”

    邢云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惬意长叹一声。

    天鞘核心区散发的力量,可以压制超凡源质的力量……而旅者恰好对天鞘免疫,来到这片地带,很明显会加快冢鬼精神海的“畸变”。

    旅者选择舍弃一切,将精神和肉体分离开来,让精神来到五洲重新修行,并且代替自己承受冥王的灾厄诅咒,而肉身则是处于寂灭状态,等待着未来有朝一日的“合一”。

    冢鬼神情骤然苍白,他哇的一声干呕,向前跪倒,干枯的双手支撑在雪地之上,不断颤抖。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谁不想多活几年?”

    “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对冢鬼而言,却意味着灾厄。

    他还想活,多活几年,哪怕多活几天,也是好事。

    一直散发无序律动的“天鞘”,也出奇的安静。

    这一幕,他熟悉。

    “这件事情……只有顾慎知道……他告诉我,想要活着,就好好保密,谁也不要说……”

    片刻后。

    旅者皱眉道:“作为我的‘种子’,他的使命就是替我而活。”

    白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于是他静静站着,就这么陪着邢云。

    “是啊……其实我还是很饿,你不介意再等我一会吧?”

    “活……下去……”

    冢鬼的声音愈发嘶哑,也愈发愧疚。

    冢鬼所说的地方……不就是他和顾慎逃离的“灾厄结界”么!

    “现在有了。”

    ……

    后来他一直在苔原忙碌。

    “这就是你说的‘吃点东西’?”

    是【深海】解开了冢鬼精神海桎梏的原因么?

    他的腹部依旧平整,并没有丝毫隆起的意思。

    说到最后,他甚至不敢去看白袖的眼睛。

    “所以……”

    “?!”

    但……这些食物就像是进入肚子之后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是他的命运必然。

    “现在去看天鞘吧。”

    ……

    白袖声音沙哑道:“我带你回去。”

    两人默默行走,一前一后,风雪呼啸。

    他不得不承认,白袖说的是实话。

    ……

    “好了。”

    很可能就是自己灵魂所能抵达的“终点”。

    “他注定会死,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那把神弓曾短暂出现过一次,而后不知所踪,此后任凭世人如何寻觅,都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冢鬼的胃口很大,吃的很多。

    “如果你现在就杀了他,我也会杀了你。”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天鞘的核心区。

    “你的状态不太对劲,你还好么?”

    要吐出一团灵魂。

    就这么一直持续吃到半夜,冢鬼拍了拍肚皮……

    “……”

    像是……

    白袖瞳孔收缩。

    按照他的计划。

    只是据他所知。

    “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等等。

    这些知识,都来自于他的“前身”,在冥王契约中赌输出局的旅者神座。

    冢鬼声音低沉地开口说道。

    冢鬼真的很饿。www.rumowenxue.com

    这是冢鬼离开基地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白袖与冢鬼对视,他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丝不舍。

    看着冢鬼恢复正常,白袖忽然开口。

    白袖开口了,他叫停了冢鬼:“你可以走得慢一点。”

    “不……不必了。”

    “你做得没错。”

    虽然他吃了很多。

    冢鬼深吸一口气,笑道:“你知道吗?我的身体里一直有另外一个灵魂,在好多年前,我就见过他了,他会把我拽入一座黑雪山上,那里终年飘着大雪,那里有一座枯萎的山壁,还有钉入我身躯之中的利箭。”

    冢鬼只是“肉体凡胎”,这家伙的食量以前可没这么大。

    白袖不是傻子。

    “我知道……这是我心湖中的另外一个自己,正在觉醒。我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我自己。”

    冢鬼的知识觉醒,当然不是什么上天馈赠。

    这场梦。

    他用力的大口呼吸,仿佛要将什么东西吐出来。

    经历过一次崩塌之后,这把石之剑被东洲裁决所更加严密的看管保护起来。

    白袖早就注意到了。

    他看出了冢鬼的反常,一个平时靠着输液维持生命体态的家伙,离开基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胡吃海塞。

    他又去吃了火锅,顺便买了几块烧饼,雪禁城的商业区是一座不夜城,冢鬼就这么沿路一直走了下去,白袖向来很有耐心,他当然不介意陪冢鬼就这么吃下去……

    冢鬼抬起头来,看着白袖。

    这

    雪先生和鬼先生亲自在【雪笼】之前迎接贵客,冢鬼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白袖默默跟在身后。

    “喂——”

    白袖看着冢鬼,又看了看桌上堆叠如小山的面碗。

    今夜的苔原监狱格外安静。

    “……”

    在这一刻——

    “冢鬼”抬起了头,眼神冷漠地看着白袖:“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威胁我。”

    旅者的脸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数分钟后,那对颤抖的手臂逐渐恢复了平静。

    因为他足足吃了十一碗面。

    顾南风下令,今晚让白袖和冢鬼单独相处,所以顾氏的守夜人不敢跟随,他们一直守在停机坪处,等待着两人回来。

    “我已经躲了很多年了。”

    当时钉穿旅者身体的利箭,白袖并没有过多留意,但此刻随着冢鬼的开口,那些断裂的,破碎的线索,一下子串联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面馆现在还开着。

    白袖面无表情:“你上辈子再厉害,跟这辈子没关系。冢鬼的超凡境界已经跌到了谷底,如果你选择彻底抹去他的精神,我一巴掌下去,你也会灰飞烟灭。”

    不多时。

    冢鬼拒绝了白袖的好意,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前面的高耸之影,愧疚说道:“有些事情,总该到来的。其实那场梦,我做了不止一次……我早就梦到和你一起来这里的画面了。只是我不敢,我不敢对外面说……”

    走在前面的冢鬼,单薄衣衫被风吹地高高抛飞,他的模样像是一个奔赴沙场的赴死者。

    顾氏源能艇将二人送至【雪笼】。

    或者说……

    旅者的魂灵在他精神海中复苏了。

    冢鬼笑道:“那家伙叫什么?旅者?我觉得他上辈子应该是一个饿死鬼。”

    这碗面,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到了。

    所以,那场梦境,对他而言意味着线索。

    他隐约猜到了【熄烛】的真相。

    冢鬼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破了他的黯然。

    他能感受到,这场梦境对自己的煞意。

    冢鬼微微弯腰躬身,一只手按住额头,披散的长发从指缝中流露而出,遮住眼帘。

    一顿饕餮之后。

    伸出双手撑着地面的男人,闻言之后沉默了片刻。

    ……

    为了逃脱契约的惩罚。

    他心湖之中咯噔一声。

    但白袖眼神的凝重之色并没有消散。

    冢鬼狼吞虎咽,抽出功夫回话。

    他的运气不错。

    他看着白袖,指了指前面高耸入云的巨大黑影,笑着开口,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不用,已经到了。”

    他声音再次颤抖起来:“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想要体会知识爆炸带来的极乐,就需要承受双倍甚至数倍的肉体痛苦。如果时间允许,我可以吃掉很多东西,很多很多,比你看到的要多,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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