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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高塔之上的男人,静默地看着核心区的大雾。

    雪先生的话中,有一个字,戳中了他。

    他知道,即便自己重回三十岁,也做不到杜韦这样。

    “周老!”

    蜷缩在椅上的老人,还持握着长长的钓竿。

    周维没有说话,默默摇了摇头。

    “是啊……”

    只是他在北洲战场被打断了好几根骨头,伤筋动骨需得静养百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杜韦盯着,哪怕是下床都有人专门搀扶,更不要说偷偷溜出来了。

    “我……不等了。”

    这句话引起了周维的注意,也引起了两位守夜人的好奇。

    “白袖和冢鬼还在‘核心区’么?”

    如今顾氏的年轻天才,中流砥柱,几乎都去往两大战场。

    ……

    顾氏宗堂内的封印物结界很是强大,这里禁止精神力四处掠散。

    “您……不等了?”

    “砰!”

    顾南风声音很是沙哑,他只觉得此刻的现实世界,比昨夜的噩梦还要冷得多。

    他们记得,前几天护送老爷子返回宗祠的时候,这榕树还不是如今这样子。

    “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当然不是“闲杂人等”。

    波光粼粼,鱼线摇曳,却无人提线。

    遍地都是碎裂的电子元件。

    那么接下来,针对源之塔的总攻很快就会开启!如此重要时刻,长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家主急着赶回去?

    人山人海,静默如寂。

    护送白袖和冢鬼,是重要程度极高的任务。

    杜韦推着轮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更重要的是……

    卸下雾隐披风,换上黑色悼服的顾南风,默默站在湖泊前,他的身后是顾氏留守在长野的守夜人,身旁则是满面风霜的周维老爷子。

    虽然来了很多人,但一点也不“热闹”。

    “吱呀。”

    “是。”雪先生的声音被通讯器的尖鸣打断。

    这个小家伙,一辈子都是如此善良。

    “家主大人,昨夜刮了很大的风,降了很大的雷,下了很大的雨。”

    那场噩梦残留的冰冷之感,竟是现在还没消散。

    周维看着面前的湖泊,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惆怅开口。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周维老爷子,可轮椅上的老人静如雕塑,此刻独自一人推着轮椅,缓缓前行。

    “走。送我去看顾骑麟。”

    “周老,今天是个好日子。”

    一夜之间,顾氏宗祠的榕树,枝叶凋落,散了满地。

    顾南风神色苍白,离开高塔的脚步略微踉跄了一下。

    顾南风静默地站着,他和周老久久无言,但终是由他打破了寂静。

    听到了雪先生的回答,顾南风的心底稍微轻松了一些,他担心自己错过了什么……心想自己大概是太累了。

    “的确有些古怪……”

    “周老,杜韦先生!”

    通讯器里,只是传来了简单的只言片语。

    一直以来,顾氏内部都流传着“榕树辟邪”的说法,那次榕树落尽枯叶,大家都认为是大榕树替顾氏挡下了一次灾厄。

    长夜焚尽,日光柔和。

    守夜人都知道,顾老爷子谁都不乐意待见,可唯独这位老朋友,是心心念念,每每都要见上一面的。

    顾骑麟……死了?

    苔原很冷,这大概就是自己昨晚噩梦的缘故。

    长夜的余晖散去,黎明曙光伴随着温暖的和风一同席卷而来。

    一位守夜人小声喃喃:“好像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

    “是么?”

    另外一位守夜人,加入顾氏的年岁很旧。

    “……节哀。”

    雪先生在这片静默之中感到了“不安”。

    顾南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望向“天鞘核心区”,昨夜他护送白袖和冢鬼进入【雪笼】,便在高塔之上安静等待,天鞘核心区被无穷无尽的大雾覆盖,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这场大雾持续了整整一夜,至今还未消散。

    杜韦只能看到一道萧瑟孤独的背影……

    而在刚刚的通讯结束之后。

    当年的顾氏宗堂,总是热闹,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稍等……”

    杜韦本是笑着推动轮椅前行,可目光无意间瞥见门口的大榕树,他皱起了眉头,道:“记得前段时间,这榕树还是枝繁叶茂的,怎么才过几天……就开始凋零了?”

    于是通向宗堂的那条小巷,便变得有些冷清。

    顾南风摇了摇头,随后拿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语喃喃道:“这一次,真的不等了。”

    ……

    和风吹拂,人造湖泊的湖面上泛起阵阵粼光。

    节哀这两个字,哪里是顾南风应该对自己说的?

    周维的眼神忽然阴沉下来。

    一直冷清的顾氏宗堂,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么多人了。

    和风暖阳。

    守夜人和杜韦全都意识到了不妙,众人连忙奔向顾骑麟常常垂钓的那片人工湖泊。

    老家伙看着老家伙,人造湖泊静得可怕。

    高塔寒风吹起。

    带着日光温度的和风,吹过他的面庞,却无法唤醒这具冰冷的身体。

    这阵暖风吹得人心底生凉。

    他觉得自己的心湖之中,缭绕着入骨的冷意,哪怕运转呼吸法,也挥之不去。

    杜韦脑海中一片天旋地转,他想要开口,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顾老爷子从北洲回来之后,宗堂的冷清程度更上层楼。

    老家伙闭着眼睛,安详地睡过去了,他的鬓角白发,披身薄衣,以及安乐木椅,全都随着暖风一同飘摇。

    就连失去最重要的人,也不忘对其他人说节哀。

    周老和颜悦色对门口两位守夜人打了招呼。

    他伸手制止了两位准备上前查看的守夜人,四目相对,杜韦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满是悲哀和坚定。

    顾南风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他接通了通讯器。

    雪先生有些诧异。

    “我……回一趟长野。”

    两位守夜人弯腰躬身行礼。

    “我应该来早一些的。”

    ……

    “……”

    周维从北洲战场退下之后,便回到长野疗养。

    此言一出。

    其实周维早就想来看看顾骑麟了。

    ……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着”了。

    至于闻名五洲的“守夜人”,更是九成以上,都在北洲战场参与牯堡之战……

    他恍惚道:“我记得很多年前,好像也出现过类似的场景……”

    顾南风被日光照醒,此刻他正坐在苔原监狱的高塔之上,雪先生默默守护着他。

    顾南风的身形便骤然化为了雕塑。

    烈日高悬,热风吹拂。

    顾骑麟的精神气息已经散去……

    睁开眼后。

    他声音很

    他用力拍了一下椅背,声音极其激荡。

    周维老爷子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顾南风站起身子,只觉自己浑身酸疼,这种滋味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终究溺睡在星光黯淡的夜幕之中,没有见到黎明垂临的辉光。

    就在昨夜,他做了一个很冰冷的梦,感觉自己如坠冰窖。

    雪先生柔声道:“除此之外,别无异样。”

    十多年,自顾南风担任少主以来,便从未失态过。

    “咔嚓……”

    没有人知道周维在想什么。

    他作为苔原监狱的镇守者,自然知道顾南风的安排。

    三人默默退后了数步,将人造湖泊的码头留了出来。

    这几日他总算养好伤势,在杜韦的亲自陪同之下,前往顾氏宗堂,来探望自己的老朋友。

    “早啊。”

    如果今夜顺利。

    杜韦怔怔站在原地,那两位守夜人的脸色苍白到了此生的极致。

    “吱呀。”

    顾南风默默垂下紧攥通讯器的那只手。

    顾南风手中的通讯器被攥到开裂,下一刻竟是直接炸了开来。

    长野,顾氏宗堂。www.wuyoushuyuan.com

    这阵暖风穿街走巷,卷起片片坠落的枯叶,宛如萤火流萤一般,令人捕捉不清踪迹。

    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

    周维不得不服老,如今超凡时代的浪潮冲刷席卷,物是人非,制度变革的速度太快太快。

    如今的安全委员会已经交给杜韦全权打理,自己选的这位“继承人”很不错,超凡时代来临之后,安全委员会的监管任务难度提升了数十倍,但杜韦却是联合三所,将整座江北地区,都管理得服服帖帖。

    ……

    顾南风拢了拢身上那件由锈骨先生所赠的雾隐斗篷,满脸倦容。

    柔和的晨光落在身上,伴随着微风,令人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最重要的是……那个一直在北洲恋战,不肯嘴硬回家的老家伙,终于回来了。

    无他,老爷子喜欢独处,顾南风便下令让守夜人候在宗祠门口,若无要事,闲杂人等不许踏入宗祠,打扰老爷子清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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