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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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寒降临，笼罩了场中央的每一个人。

    将对方的肉一片片片下来，手要稳，既让他感觉到痛苦，又不能让他太快地死去，得让他睁着眼，清楚地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剜去肉，割掉骨，看着血液流尽，看着心脏暴露在空气里，却又在身体里停止跳动——

    警卫队队长发出狮狼般的怒吼：“歌女，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下一秒她高高跃起，手中的银刃划出冷厉的银光。

    拎起对方的衣领，拖着他走下楼梯，穿过檐廊。

    她歪了歪头，将刀锋停留在司法总官的两腿之间，温声道：“下一刀在这里，大人，好不好？”

    就像是他之前下令割掉歌女们的舌头和眼睛一样，也把他的割掉。

    闻音只是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声音温柔而轻软，语气无辜又恶毒。

    却骤然感知到周围的温度在急速下降，连火场中不断腾升的火焰都停止了扩张——

    闻音拿刀比划了两下，思筹着把下一刀落在什么地方。

    于是她像是满意了的样子。

    这种薄而锋利的刀刃，相当适合她前世知道的一种刑罚——凌迟。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像是一场大火在意念中点燃，仿佛灵魂都在一同灼烧。

    又是一刀。

    司法总官的草元素神之眼早已经被闻音夺走丢进火场里，于是此刻他连细微的挣扎能力都没有，就像案板上待宰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他骤然失语，又从喉管里强行挤出几声嘶哑的痛呼。

    极冷的气流和极热的气流碰撞，产生剧烈的风暴，晶蓝色的冰霜以舞台为中心，极快速地蔓延，眨眼间火焰熄灭，整片天地都被纯白的霜雪覆盖。

    “好累啊，好想睡一会儿——不，还有最后一件事——”

    闻音听着刀下司法总官的惨叫，像是听见了什么悦耳动听的歌声一样快活。

    “在逃通缉犯伊莲娜！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把——把司法总官大人放下！”为首的警卫队队长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在发现闻音手边的正是司法总官时，声音明显地抖了一下。

    闻音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疯狂，却又前所未有的清醒。

    “啊——”

    警卫队队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上前两步，目眦欲裂地喊道：“不——停手！”

    显然已经晚了。

    他心中攀折出深重的恶意来。

    闻音的手心也被灼伤，浮现起一片烫伤的伤疤和水泡，但是因为精灵的血脉，所有伤痕都在迅速地恢复，就连之前夺下草系神之眼时被藤蔓刺穿的伤痕亦是如此。

    鲜血从司法总官的身体里流淌出，又迅速地被火焰烤干，于是对方身体里的血液越来越少，痛苦却越来越重。

    这是歌剧院的最外围，也是枫丹警卫队们最先进入的地方。

    别的地方可以恢复，但那里，万一恢复不了，岂不是——啊——

    每次都恰好在最要紧的时候——

    她毫不惊慌。

    歌剧院顶级的歌者即将谢幕，铺天盖地的光晕将闻音笼罩。

    她不去思考。

    闻音有点厌烦地啧了一声，下一秒眼尾却快乐地勾起。

    皮肉烧焦的味道传来，对方发出抑制不住的惨叫。

    她垂眼看了眼已经少了一条胳膊一只腿，连脸上也片了好几块肉下去的司法总官，觉得外面刚赶来的警卫队应该能识别出他的身份。

    等他活着出去，一定将这女人粉身碎骨！

    司法总官愕然瞪大眼睛，顾不得喉部的剧痛：“不行——你疯了！疯子——”

    要跑吗？现在杀了司法总官，想要跑出去应该也来得及，凭借半人类半精灵的身体素质，她可以安全穿越火场，穿越被冰雪覆盖的枫丹城——

    他猛地挥手，身后足足几十柄蒸汽火铳对准闻音的额头，枪口处吞吐出绚烂的火光。

    警卫队众人的眼神混合着惊怒和怨恨，还夹杂着极度的惊恐和不安；歌女踉跄着后退时的悔恨和惊恐，还有泪水糊了满脸的狼狈，一同造就了这场绝妙的演出。

    “下一刀……”闻音转了转刀柄，又停留在司法总官的眼眶。

    他们又能跑到哪去呢？

    可恶，已经是今晚的第二次了吧？

    一个没被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歌女，当着全部人的面，杀死了尊贵的司法总官大人——

    只可惜，舞台大体是木质的结构——为了满足剧院主人附庸风雅的小癖好，都是从璃月进口的最优质的木材，又被闻音浇上了仓库里来自至冬的最烈的火酒，这点水下去根本奈何不了烈火。

    她掷出手中仅剩的银刃，直指警卫队队长身边歌女的头颅。

    “警卫队的大人来的正好——来见证一下吧——百年来枫丹最荒诞却又最精彩的一幕即将上演，你们的前程大抵算是观看这场演出的代价——”

    “结束了，阿娜……这时候应该有顶级歌女的献唱，才能配得上为反抗奏响的高歌……”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东西比性命还要重要，比如信仰，也比如自由的意志和不屈的灵魂——如果连那也失去了，活下来的也不过是一具空荡的躯壳。

    闻音听见了警笛的声音。

    她从不会托大。所以踏上舞台的一刻，她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能活下来当然是惊喜，如果面临不幸——她也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闻音拎着司法总官的衣领，往滚烫的包厢门口又是一撞。www.zhuoxinge.com

    闻音没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任由它在空气中急速地下坠，密集的子弹在空中织成一片弹网，密密麻麻地覆盖住了闻音的全部退路。

    为了刺激一点司法总官大人僵木的脑袋，不然再在脸上割一刀吧？不如把鼻子割掉，或者再割一只耳朵？

    闻音站在高高的舞台上，火焰燃烧时升起的气流托起她垂落的发尾，也灼烧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痛感一丝不少，但她的皮肤仍如初雪般纯白。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警卫队队长喘着粗气，觉得自己岌岌可危的职业生涯大抵能挽回一星半点。

    闻音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上豁下一片肉来。

    可是——为什么要跑。

    “求求你——放过我……”

    她的脑海里全被各种各样血腥的念头裹挟，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心底极度的窒息中抽离片刻。

    ——发射！

    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在闻音登上舞台的时候，已经进来了几个水系神之眼的拥有者，在警卫们的保护下试图熄灭舞台周边的火焰。

    闻音肩臂用力，精灵的血脉每分每秒都在飞速地改造她的身体，令她轻而易举地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足以将司法总官残破的躯体扔上高空。

    撕碎她，扯烂她，在她的眼前让鬣狗分食她朋友的尸体——看她无能为力失声痛哭——

    闻音带着司法总官，走到歌剧院最外面的舞台。

    失去头颅的身体摔落在地上，氤出暗红色的血液来，头颅则咕噜咕噜，滚到舞台的底下去了，一路洒出纯白色的脑浆。

    闻音抬起手中银刃，刀锋直直对向警卫队队长，又微微右移落在他身边仅穿了一件单衣的小歌女身上——她还记得这个歌女，正是第一个被从司法总官的包房里丢出来的那个，她当时见她们可怜，顺手救了一救。

    这女人简直是一个恶魔——他不就是杀了她一个朋友，一个普通的歌女而已，他已经承诺给她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帮她免除歌女的奴籍，她为什么还不满足，还要这样对待他！

    又是几刀下去，地上只剩下一个苍白而肿胀的人形。

    全都燃尽了之后会剩下什么？是一捧灰烬，还是涅槃重生？

    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是发不出太大的声音的。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仿佛定格在这一瞬，像是一出精妙绝伦而讽刺意味浓重的默剧。

    火焰燎起，灼烧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但她却已经诡异地不再觉得热了，因为她心中的火焰比这还要炽热，恨不得将枫丹一并点燃——

    那些死在歌剧院的歌女，那些黄金王座下累累的冤魂，那些几乎要沦为行尸走肉但仍要被生活鞭笞的贫民股居民——

    反观司法总官，已经看不出人型的脸颊飞速地浮现出一串串水泡，他仰起头，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里是顶级歌姬演唱的地方，每周都会有正当红的歌姬登台为全市的居民献唱，当然了，这种歌姬指的是正儿八经的良民歌姬，不是原主他们这种被养成贵族金丝雀的小女奴。

    堂堂司法总官在这个逃犯手里被折磨成这样，他们警卫队也必然会受到司法总官身后的家族的迁怒——

    闻音有点愉悦地弯起了眼。

    咦？

    司法总官嗓子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哀求，嗓子处的勒痕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痛。

    就像现在的司法总官一样，捂着下身，却痛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闻音晃了晃刀，抵在了对方的耳根上——

    “您觉得这里怎么样？和您的那枚神之眼一样的光华流转，璀璨得很呢——”

    怪不得警卫局的人来的这么快。

    潘塔罗涅这柄刀，在制造痛苦这一方面向来不叫人失望。

    她提着刀柄，在司法总官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划过，冰冷的刀刃在火场里也被烤的炙热，贴近皮肤都会发出呲呲的烤肉声。

    都是因为这个可恶的逃犯！

    闻音仰起头，这片空间已经几乎被火焰填满，氧气极其稀薄，她却在这样的身体的痛苦中得到片刻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