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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清让外任期满，回京述职，他和她从岭南一路向北，刚经历了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抵达京畿。明日天一亮，便能进京城了。
谭清让果然是在乎的。
丫鬟珊瑚隔着帘帐，温声提醒着屋内的人。
毫无雅趣，只吵得人脑仁生疼。
没在馥香楼恭候太久，她的丈夫、方雪蚕的恩客，带人径直冲了进来，见到屋内支离的惨状，当即就要抬手给她一耳光。
风吹竹叶的声音窸窸窣窣，像火苗在熊熊燃烧；枯弱的竹杆被风刮倒怦然作响，像被火烧断的房梁，不断爆裂砸到地上。
她，沈兰宜，重生了。
珊瑚又在外候了一会儿，本想再唤自家夫人起床，犹豫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一念头。
老天爷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分明死前发下宏愿，做牛做马做猪做狗也不想再做谁的妻子，谁料时间倒转，沧海桑田，她竟又回到了为人妻子的从前。
沈兰宜闭上了眼，任烟气钻入她的肺腑，任火舌舔舐她的全身。
意识剥离的瞬间，她无比坚定地想，若有来生，她绝不再做谁的妻子。
她双目紧阖，浑身上下都是紧绷的，背脊因抵御疼痛而过度用力，蜷得有点像个虾米。
“楼里人多口杂，想来谭大人不会希望方姑娘的遗言落入闲杂人等耳中。”她一字一顿地道：“有的话，还是要单独说。”
他抬起头，阴鸷的目光斜睨向自己的发妻，说话的声音冷得像铁：“你为何要如此？后院里的妾，有哪一个曾越过你去！”
然而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像传奇故事里的主人公那般，对自己的重获新生感到欣喜若狂。
实在太像馥香楼的那场火了。
“也不必再用那两句似是而非的遗言吊着我，我会带雪蚕回去，葬入谭家故林。而你……不论事实到底如何，我都不会对你动手，从今往后，只要你安分守己，祠堂也是个好地……”
她家姑爷青年才俊，却外放到那流放的地界做了好几年官，今年擢选，好不容易有了新任命，得以重新回到京城。夫人也跟着他连赶了数月的路回京，风尘仆仆，如今正是累的时候，多休息休息也无妨。
话音戛然而止，烛火被用力掷在了木质的楼板上，桂花香气的火星迸射开来，谭清让瞳孔微缩，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个房间，似乎过于明亮了。
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痛心疾首的目光却在触碰到方雪蚕发紫的面颊时有了回避。www.xinxu.me
沈兰宜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夫人，该起身了。晌午后您一直躺着，小心走了困晚上睡不着。”
沈兰宜拿被子蒙住头，竭力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想自己置身火海的那一日。
“遗言”二字似乎牵动了他的情肠。男人动作一顿，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没有马上理会。
她竟然与这样一双眼睛相对了十数年。
他终于忍无可忍，上前直扼住沈兰宜的手腕，“说——若有一字隐瞒……”
沈兰宜眸色一黯，就在这时，小厅外忽然有丫鬟快步前来通传：“夫人，宁禄那边传话来，说大人马上就要回来，让
——
毕竟，死从来不凄美、不决绝。
直到此时此刻，他也仍旧以为是她这个正房妻子在闹，仅此而已。
是啊，这一切都是她挣脱不了的桎梏。
力气再大一点，她的腕骨似乎都能被捏碎。沈兰宜却仿若未觉，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深情却更薄情的眼睛。
少时青梅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一切都定格在最后的美好中。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在意，谭清让亦不能免俗。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就像豢养的狸奴打架。只不过这次闹得太狠，出了猫命，主人这才生气了。
“方姑娘留下了一封遗信，”沈兰宜的话音淡淡的，目光落在房内已然合眼的第三个人身上，“她说……”
“不，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她也不会。”
她的命运走到今天便罢了，可方姑娘明明死也不愿委身与他，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姑娘身后，连灵魂都被囚禁，被打上另一个男人的所属。
“我不愿再做谭家妇，”沈兰宜收回目光，闭上眼，轻声道：“给我一纸休书，至于出去以后是杀是剐，我都认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文人端庄的袍袖立刻被地上倒落的砚台染污，一旁的妆奁上，还咕噜咕噜地滚下来两罐桂花油，往他身上溅了大半。
“知道了。”
做这档子事的地方，私密性确实不错。沈兰宜转过身，望着谭清让的背影，手若无其事地抚过妆台上梳头用的发油。
谭清让的额角青筋跳了又跳，终于还是转身，命门口随侍的长随，散去如今在馥香楼里的众人。
谭清让春风得意了好些年，已经是很久都没这么狼狈过了。他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清理污迹，眼前的光影摇曳，突然就闪花了他的眼睛。
这些神情里细碎的变化，沈兰宜看得清清楚楚，此刻迎上他投射下来的目光，只觉嘲讽。
沈兰宜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消化了重生这一事实。
蚂蚁搬家似的预备了很多种死法，方雪蚕留下的东西，倒叫她都用上了。
可是，一个人若是不想活了，总有很多的办法。
瞧，他的眼中，怒火都能轻易盖过失去“爱人”的伤痛。
沈兰宜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闷闷的，像是仍旧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明明是白天，四角的烛台却早都燃起了。
沈兰宜一边念着这句话，一边举着繁复错落的烛台，带着火光，一点点朝潭清让走近。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难耐的酷暑只剩一个尾巴。www.chunquan.me天边的夕阳将落未落，傍晚的风已经染了凉意。
她眼前仍旧是满天的火，浑浑噩噩的，只觉世事仿若大梦一场，一幕又一幕。
京郊，谭府。
他对方姑娘的感情，充其量算是一种上位者调剂的情愫。
“生是谭家人，死是谭家鬼……”
沈兰宜没有躲，她只是在巴掌落下之前，抬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道：“我来的时候，她还没有断气，你不想听听，方姑娘的遗言是什么吗？”
可无孔不入的风声还是钻进了她的耳廓，带动火燎过四肢百骸的痛，染透她的全身。
愤怒到极点后，人反而会平静下来。沈兰宜唇角微抬，甚至轻笑了一声。
谭清让似乎终于冷静了一丁点。
好在听清丫鬟珊瑚过于稚气的声音之后，她确定了一件事。
沈兰宜却一点也不紧张，她起身，越过凭肘，缓步走到谭清让身后，带上了门闩。
而先前一幕正如沈兰宜所料。
为了防止妓-女自戕，窗户被人钉得死死的，房内连烛台和发簪都是圆钝的，找不到一件锐器。
幼时她曾在院中偷偷豢养过一只狸猫，白爪黑尾，可爱又粘人，后来，长辈发现她偷偷养这不讲究的活物，叫下人将它打死了。
风越发紧了，后院里半黄不绿的竹叶被吹得窸窣作响。
原本被扣在门外、防止妓-女逃跑的铁锁，被她扣在了门内。
纷乱的脚步声渐次远去，谭清让的耐心似乎逼近了极点。
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谭清让愣了一瞬，转而嗤了一声，却没松手，反倒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紧。
小狸没气儿的那天夜里，她掉的眼泪，可能都比这个男人眼下肤浅的悲伤要多得多。
然而，沈兰宜只是轻哂一声，道：“你心里既经有了定夺，我又何必多费口舌。”
她原本没想做得这么绝。
屋内，沈兰宜的状况却不太妙。
秋意寒凉，寅夜星子闪烁，照无眠。
譬如，用足够多的结实衣料连成绳索，倾洒积攒的头油浸透木板再引燃火星……
“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否则，沈家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看清了这些以后，沈兰宜出离愤怒。
谭清让闭眼未语，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睁眼，对沈兰宜道：“沈氏，你以为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是对你有好处？”
沈兰宜一点也没有躲的意思，她站在愈演愈烈的火光中间，目光游移在这个四角的囚笼里——
说时迟那时快，久在深宅的沈兰宜却忽然爆发出一股尖锐的力量，她猛地推开压制着她的谭清让，而谭清让从未遭受过她的反抗，一时收力不及，推搡之间竟直接被她推倒在地。
那时的她，天真的以为就要苦尽甘来了，结果……
辩解？她无话可说。
不会有机会的，沈兰宜想。
她默不作声地听全了珊瑚的嘀咕，弄清楚了眼下是什么时候。
“沈兰宜，若这就是你的小小花招，我劝你大可不必。”
官场历练多年，谭清让正色开口之时无需动怒，便已经足够有威压了。
橘黄的火焰在她的瞳孔中燃烧，沈兰宜高昂起头，眼角有泪痕闪过。
男人的声音漠然，不带半点人情，“从你进了谭家的门起，你生是谭家的人，死也是谭家的鬼。”
火焰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留给人反应的时间连几息都不到，看清眼下形势后，谭清让不再挣扎，他屏住呼吸，盘坐原地，似乎是在等渺茫的、被人察觉救下的机会。
他有多么喜欢方姑娘吗？她看不出来。
“咔”的一声，门锁上了。
] 谭清让外任期满，回京述职，他和她从岭南一路向北，刚经历了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抵达京畿。明日天一亮，便能进京城了。
谭清让果然是在乎的。
丫鬟珊瑚隔着帘帐，温声提醒着屋内的人。
毫无雅趣，只吵得人脑仁生疼。
没在馥香楼恭候太久，她的丈夫、方雪蚕的恩客，带人径直冲了进来，见到屋内支离的惨状，当即就要抬手给她一耳光。
风吹竹叶的声音窸窸窣窣，像火苗在熊熊燃烧；枯弱的竹杆被风刮倒怦然作响，像被火烧断的房梁，不断爆裂砸到地上。
她，沈兰宜，重生了。
珊瑚又在外候了一会儿，本想再唤自家夫人起床，犹豫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一念头。
老天爷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分明死前发下宏愿，做牛做马做猪做狗也不想再做谁的妻子，谁料时间倒转，沧海桑田，她竟又回到了为人妻子的从前。
沈兰宜闭上了眼，任烟气钻入她的肺腑，任火舌舔舐她的全身。
意识剥离的瞬间，她无比坚定地想，若有来生，她绝不再做谁的妻子。
她双目紧阖，浑身上下都是紧绷的，背脊因抵御疼痛而过度用力，蜷得有点像个虾米。
“楼里人多口杂，想来谭大人不会希望方姑娘的遗言落入闲杂人等耳中。”她一字一顿地道：“有的话，还是要单独说。”
他抬起头，阴鸷的目光斜睨向自己的发妻，说话的声音冷得像铁：“你为何要如此？后院里的妾，有哪一个曾越过你去！”
然而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像传奇故事里的主人公那般，对自己的重获新生感到欣喜若狂。
实在太像馥香楼的那场火了。
“也不必再用那两句似是而非的遗言吊着我，我会带雪蚕回去，葬入谭家故林。而你……不论事实到底如何，我都不会对你动手，从今往后，只要你安分守己，祠堂也是个好地……”
她家姑爷青年才俊，却外放到那流放的地界做了好几年官，今年擢选，好不容易有了新任命，得以重新回到京城。夫人也跟着他连赶了数月的路回京，风尘仆仆，如今正是累的时候，多休息休息也无妨。
话音戛然而止，烛火被用力掷在了木质的楼板上，桂花香气的火星迸射开来，谭清让瞳孔微缩，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个房间，似乎过于明亮了。
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痛心疾首的目光却在触碰到方雪蚕发紫的面颊时有了回避。www.xinxu.me
沈兰宜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夫人，该起身了。晌午后您一直躺着，小心走了困晚上睡不着。”
沈兰宜拿被子蒙住头，竭力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想自己置身火海的那一日。
“遗言”二字似乎牵动了他的情肠。男人动作一顿，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没有马上理会。
她竟然与这样一双眼睛相对了十数年。
他终于忍无可忍，上前直扼住沈兰宜的手腕，“说——若有一字隐瞒……”
沈兰宜眸色一黯，就在这时，小厅外忽然有丫鬟快步前来通传：“夫人，宁禄那边传话来，说大人马上就要回来，让
——
毕竟，死从来不凄美、不决绝。
直到此时此刻，他也仍旧以为是她这个正房妻子在闹，仅此而已。
是啊，这一切都是她挣脱不了的桎梏。
力气再大一点，她的腕骨似乎都能被捏碎。沈兰宜却仿若未觉，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深情却更薄情的眼睛。
少时青梅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一切都定格在最后的美好中。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在意，谭清让亦不能免俗。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就像豢养的狸奴打架。只不过这次闹得太狠，出了猫命，主人这才生气了。
“方姑娘留下了一封遗信，”沈兰宜的话音淡淡的，目光落在房内已然合眼的第三个人身上，“她说……”
“不，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她也不会。”
她的命运走到今天便罢了，可方姑娘明明死也不愿委身与他，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姑娘身后，连灵魂都被囚禁，被打上另一个男人的所属。
“我不愿再做谭家妇，”沈兰宜收回目光，闭上眼，轻声道：“给我一纸休书，至于出去以后是杀是剐，我都认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文人端庄的袍袖立刻被地上倒落的砚台染污，一旁的妆奁上，还咕噜咕噜地滚下来两罐桂花油，往他身上溅了大半。
“知道了。”
做这档子事的地方，私密性确实不错。沈兰宜转过身，望着谭清让的背影，手若无其事地抚过妆台上梳头用的发油。
谭清让的额角青筋跳了又跳，终于还是转身，命门口随侍的长随，散去如今在馥香楼里的众人。
谭清让春风得意了好些年，已经是很久都没这么狼狈过了。他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清理污迹，眼前的光影摇曳，突然就闪花了他的眼睛。
这些神情里细碎的变化，沈兰宜看得清清楚楚，此刻迎上他投射下来的目光，只觉嘲讽。
沈兰宜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消化了重生这一事实。
蚂蚁搬家似的预备了很多种死法，方雪蚕留下的东西，倒叫她都用上了。
可是，一个人若是不想活了，总有很多的办法。
瞧，他的眼中，怒火都能轻易盖过失去“爱人”的伤痛。
沈兰宜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闷闷的，像是仍旧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明明是白天，四角的烛台却早都燃起了。
沈兰宜一边念着这句话，一边举着繁复错落的烛台，带着火光，一点点朝潭清让走近。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难耐的酷暑只剩一个尾巴。www.chunquan.me天边的夕阳将落未落，傍晚的风已经染了凉意。
她眼前仍旧是满天的火，浑浑噩噩的，只觉世事仿若大梦一场，一幕又一幕。
京郊，谭府。
他对方姑娘的感情，充其量算是一种上位者调剂的情愫。
“生是谭家人，死是谭家鬼……”
沈兰宜没有躲，她只是在巴掌落下之前，抬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道：“我来的时候，她还没有断气，你不想听听，方姑娘的遗言是什么吗？”
可无孔不入的风声还是钻进了她的耳廓，带动火燎过四肢百骸的痛，染透她的全身。
愤怒到极点后，人反而会平静下来。沈兰宜唇角微抬，甚至轻笑了一声。
谭清让似乎终于冷静了一丁点。
好在听清丫鬟珊瑚过于稚气的声音之后，她确定了一件事。
沈兰宜却一点也不紧张，她起身，越过凭肘，缓步走到谭清让身后，带上了门闩。
而先前一幕正如沈兰宜所料。
为了防止妓-女自戕，窗户被人钉得死死的，房内连烛台和发簪都是圆钝的，找不到一件锐器。
幼时她曾在院中偷偷豢养过一只狸猫，白爪黑尾，可爱又粘人，后来，长辈发现她偷偷养这不讲究的活物，叫下人将它打死了。
风越发紧了，后院里半黄不绿的竹叶被吹得窸窣作响。
原本被扣在门外、防止妓-女逃跑的铁锁，被她扣在了门内。
纷乱的脚步声渐次远去，谭清让的耐心似乎逼近了极点。
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谭清让愣了一瞬，转而嗤了一声，却没松手，反倒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紧。
小狸没气儿的那天夜里，她掉的眼泪，可能都比这个男人眼下肤浅的悲伤要多得多。
然而，沈兰宜只是轻哂一声，道：“你心里既经有了定夺，我又何必多费口舌。”
她原本没想做得这么绝。
屋内，沈兰宜的状况却不太妙。
秋意寒凉，寅夜星子闪烁，照无眠。
譬如，用足够多的结实衣料连成绳索，倾洒积攒的头油浸透木板再引燃火星……
“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否则，沈家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看清了这些以后，沈兰宜出离愤怒。
谭清让闭眼未语，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睁眼，对沈兰宜道：“沈氏，你以为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是对你有好处？”
沈兰宜一点也没有躲的意思，她站在愈演愈烈的火光中间，目光游移在这个四角的囚笼里——
说时迟那时快，久在深宅的沈兰宜却忽然爆发出一股尖锐的力量，她猛地推开压制着她的谭清让，而谭清让从未遭受过她的反抗，一时收力不及，推搡之间竟直接被她推倒在地。
那时的她，天真的以为就要苦尽甘来了，结果……
辩解？她无话可说。
不会有机会的，沈兰宜想。
她默不作声地听全了珊瑚的嘀咕，弄清楚了眼下是什么时候。
“沈兰宜，若这就是你的小小花招，我劝你大可不必。”
官场历练多年，谭清让正色开口之时无需动怒，便已经足够有威压了。
橘黄的火焰在她的瞳孔中燃烧，沈兰宜高昂起头，眼角有泪痕闪过。
男人的声音漠然，不带半点人情，“从你进了谭家的门起，你生是谭家的人，死也是谭家的鬼。”
火焰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留给人反应的时间连几息都不到，看清眼下形势后，谭清让不再挣扎，他屏住呼吸，盘坐原地，似乎是在等渺茫的、被人察觉救下的机会。
他有多么喜欢方姑娘吗？她看不出来。
“咔”的一声，门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