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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前的标牌写的是444。真不吉利。

    一块大石砸在了444的胸口,他往外吐着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狱警说:“每个人都是这样伪装案发现场的。”

    站起身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刚才砸下来的不止一块石头。一共掉了三块,一块砸中了他,另外两块砸到了旁边一点。

    他没死。

    血进了他的嘴巴。被他的舌头吃了进去。

    章驰回到五楼,发现韩戈也在房间外面站着,看见她回来,还跟她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说:“我们来新人了。”

    章驰推测有三种可能,一,这种力量的增长有一个上限,不能无限增强,并且遵循边际递减原则,第一口吸收最好,接下来慢慢减缓,直到达到上限。

    不过他被砸中的地方是额头。

    章驰推着推车正从门口回来,发现许多犯人都没有去食堂吃饭,他们跑上了楼,趴在各自楼层的护栏内,好像第一天来这里时,观察他们一样地观察这一组新来的人。

    但也不一定。

    她忽然感觉到一种层层加码的压力,突破了一根自以为控制好的防线准绳,将她积攒起来的掌控感击得粉碎。

    *改造营(23)*

    狱警打断她:“不是你杀的?”

    比昨天更轻松了。刚才“吃”掉的能量让她的力气变大了。

    章驰将手伸到六角星上。她感应出来444头骨破了,胸腔的肋骨被砸断了一根。这两处是致命伤。

    “轰隆隆”——

    可能因为444叫的声音太大了,她完全被他一个人吸引过去。

    “不……”

    她从1楼里面的走廊穿过,听见周围的人正在议论——

    章驰将推车推了过来,伸手抓住他的两只脚。

    按照石头的运动轨迹,在地面擦过的划痕,她就是那个靶心。

    咳嗽声从一开始的微弱变得响亮,她手里抓着的两条腿甚至开始抖动。

    天有不测风云。

    新来的犯人正在一楼挨个照相,盖好章的站在左边,还没照相的站在右边,大概百来个人,五五分,只照了一半不到。

    章驰回到矿洞将444的尸体拖了出来,清理干净矿洞的血迹,一路推着推车来到了花圃。时间已经来到中午,雨小了很多,太阳也冒了点头——这里总是阴晴不定。

    下午5:10分,监狱右侧的大门涌进来大批做完工回来的犯人。

    没有几个去食堂吃饭。

    小了太多。

    狱警将绿章还给章驰:“可是你没有刷这个章?”狱警摊手,“那也不能证明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热流从章驰的脚底窜起。

    有可能,手环里面有一个什么系统,她一旦在工作日刷了卡,积分都会倒扣300。而且她一点也不想写检讨。她最好再也不要进那个办公楼。

    她忽然变得比刚才更有活力了,也没有那么疲劳了。好像又睡了一场大觉,本来因为没有去食堂吃早饭而饥饿的胃袋在一瞬间被什么充满了——那是大脑神经的指令。

    四肢百骸都是游走的能量,叫嚣着往大脑袭去。

    她没有刷那枚绿章。

    章驰想了想,觉得第三种推测最为合理,

    但是……

    非常安静。

    “白银共和国……大法官的人又要来了?”

    韩戈点头,手指头朝着护栏外面伸去:“那个蓝章,是一个高层。”

    她肯定会被砸中。

    “……这是白银共和国的,上周是帝国的人,批次不一样……”

    猛虎的人没杀死她,监狱长没有开枪,矿洞的蓝鸣沙矿对她不起作用,档案室的资料还没有被发现——至少现在,因为一切太多顺利,所以产生了一种自己可以在这里游刃有余的错觉。

    章驰:“?!”

    章驰猛地回头。

    “检讨在图书馆写,专用纸笔,1000字以上。”

    “啪嗒”,444的手在这一刻从身侧滑落,头歪到一边,手上贴着的绿章开始脱落,一个六角星在他手腕上渐渐浮现,颜色由浅及深,微微有一点凹陷。

    她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她抓住脚往外拖,碎石又稀稀拉拉的从后面的墙上往444身上砸去,冲击力不是很大,但是带下来很多灰尘,章驰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了很轻微的,一声咳嗽声。

    章驰边往外跑边盘算着多少时间,忽然就听背后传来“咚咚”几声巨响。

    是444的声音。

    这两块大石头静静躺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上。

    二,力量的增长与“尸体”本身有关。444身体的“能量”可能不如前两个人。他只是个绿章,之前两个都是红章。

    “救救……”

    重型卡车开过大门,停在了监狱中央的空地上。下午4:00,所有犯人都在上工,监狱大楼空荡荡一片。

    “咳!”

    章驰想起之前在一楼听的话,说:“三金市?”

    但周围的一切其实都只是引线,它们藏在看不见的角落,地下连着一个地雷,引线非常的不起眼,所以人们常常忽略它。

    等到所有犯人都走到了一楼中央的空地,两名狱警又关上了后排的金属板,其中一个朝着一直没有下车的司机挥了挥手,那司机点了点头,发动车子,“呜嗷”一声,跟火炮似的窜出了监狱大门。

    ***

    周围没有人,章驰尝试着举了一下推车。

    跟之前两次不同,这一次的能量非常弱,时间很短,如果将之前两次比作大餐,这一次就好像只是一袋零食,塞塞牙缝。

    “咳咳……”

    她把章交给了狱警,狱警接过来看了两眼,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单子,让章驰报了时间地点,死者的标牌号码,然后又让她签字确认。

    她直接跑出洞,报告狱警这里有人死了。

    突然,她手上的手环显示了-300分。

    这里非常深,跑出洞至少要7、8分钟,等门外的狱警通知了医院,医院来车大概要10分钟……

    这次力气增长的比例跟前两次不一样了。

    越是察觉幸运的人,越是容易容易陷入被动。

    三,二者兼有。

    因为这里没有人可以见证444不是被她杀掉的。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现在已经充好电了。

    章驰:“可是我……”

    两名狱警先下了车,绕到车屁股后面打开了金属锁,“吱嘎”拉开左右两个金属板,犯人们一个个下饺子一样地往下跳,链条在空中发出响亮的摩擦声,伴随着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呼吸声,从后往前传递。

    “嘎——”手刹拉紧,紧接着是皮靴落地,“嗒”“嗒”“嗒”,有节奏地在监狱一楼的大厅回响。

    “这里每个人都是像你这样狡辩的。”

    章驰尽量控制不去想这个东西,但是她握着绿章的手止不住的发颤。

    章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绿章。

    一切声音都被放大了。

    444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是手指抓在地上扣了好几下,最后只任由细碎的砂砾从指缝中溜走,他两脚蹬地又想往墙上靠,但依然徒劳无功,他的两个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章驰,鲜血随着他脑袋的晃动落到他的睫毛上,他闭紧眼,血滴从眼睫毛滑落到了双唇,振振有词,“叫……叫……医生……”

    章驰撑住洞壁。深呼吸。

    这里每一个犯人都是一样的。无论你是红章,蓝章,绿章,没有人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只是看起来,好像一切都是由他们自己来决定的。

    如果她走得晚一点,也许会跟444一起被砸死。

    但也有这个可能。

    章驰:“……”

    章驰:“……”

    章驰还完推车就进了食堂,食堂人非常少,不需要排队,她打了饭菜,很快吃完,出来的时候发现大厅照相的新犯人还没有走,趴在护栏上观望的人更多了——更多的犯人下班了。

    “这么快?”

    “不是三个月来一次吗?上次也才一周。”

西并不能带来太多的安全感,但多少也有缓冲作用。

    狱警把绿章还了回来,并且让她周日之前将检讨报告交到办公楼。

    “咳咳……咳咳……咳……”

    她翻开“清洁手册”,按照上面的指示挖洞填埋,等一切都弄好,雨就彻底停了。

    113和902都是红章,她感知到身体流进的能量是差不多的,但是她杀掉113后力气的增长并没有第一次杀掉902时的多。递减了。

    也许可能,忽然听见什么动静,抬头往上看,结果石头就正好砸中了他。

    “快叫……医生……”

    狱警跟等菜似的看着它彻底合拢,终于开始给犯人解下头套。

    监狱大门缓缓正闭。

    脚还是热的。没死多久。

    她啪地一下放下腿,目光投向那具“尸体”的右手,上面有一个绿章,非常牢固,一点也没有掉下来的迹象。

    章驰:“你可以进去查验,是石头砸下来的。”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幸运会来,什么时候不会。

    章驰往杂物间走去——她打算先寄存清洁用品,再去食堂,等吃完饭,晚上再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打扫的地方。

    “啊——!”

    签完字,狱警把单子收回了口袋,然后拿出一个机器,手指戳了几下,告诉章驰:“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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