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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就转身去了自己住的厢房,一路上还闻了闻衣服袖子,果真有香水味儿,这可不能让除了陈小玉以外的其他人发现。

    陈小玉连忙走上前去拽住他的袖子,低声说道:“不是让你查那家铺子吗?怎的去听戏了?”

    “我,我调查事情!”

    她正准备伸手拿扇子,陈乔礼却一下子把那扇子放回袖子里,张思乔的手悬在空中,有些尴尬,只好缩回手,替自己解围道:“你问。”

    他系了几颗丝缎马褂上的扣子,“尚妥。”

    陈小玉慢慢起身,叹了口气,说道:“嗳……但愿你找见原因,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陈乔礼继续自顾自的说:“除非……自己的药铺子开不下去了……才会……”

    声音冰冷,与大热天格格不入,不由让他打个寒战,“你是被日本人绑架过来的吗?我听说他们绑了一群。”

    陈小玉走进他,慢慢的踩着高跟鞋,还故意一扭一扭的,朝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说道:“我闻着了,你身上有香水味儿,不过……不是什么好香水就是了,我猜……你和那些人学坏了,去了那种狎妓的地方!”

    ☆☆☆

    “姐,咱们待会儿去花园里聊,你待我换身衣裳去。”

    “嗳,我二姐人呢?几日不见她。”

    到了陈府已是晚上,陈乔礼刚一跨过门槛儿就撞见陈小玉,二人都怔了怔。

    “一个唱戏的,可能……她是被卖到这戏班子里来的,我就从她这里入手,说不定能抓到这药铺什么把柄呢。”

    “我就想请教你个问题,为这个我还淋了雨,我的折扇还湿了,你看!”他说着,将那折扇从袖子里拿出来,展开给她看。

    她哭个不停,好像没有察觉到陈乔礼同她说话似的,更没有发觉碗里的香气。

    于是急忙脱下衣服,又换了身儿干净的,将今日那身儿丢给下人洗了。

    “嗳,好。”

    大平不敢再劝,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但愿老爷的病可以不被他气出来。

    陈小玉正坐在园子里的椅子上喝着茶,还时不时翘起腿来摸摸自己的绸缎旗袍,像是摸着自己的小猫小狗一般。

    一听这事,她猛然生气。怎么眼前这人总是在自己伤口上撒盐?哪壶不开提哪壶?

    倒是不拘束。

    被她一撞还有些疼,垂眸落在她头顶打趣,“你练过铁头功?那你的头疼不疼?”打趣到尾声竟然还不忘关心一句。

    话刚出口,陈乔礼眉心微微一动,摆手推却“不去不去,以前都不让我去,怎的今日偏要我去?我还要去虎踞关呢。”

    “换好了?”她抬眼对陈乔礼说道。

    陈乔礼听里面忽的没了动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许是没吵过架,现在有些激动又委屈,且喘息已经略微急促了。

    张思乔哭得抽抽搭搭,活脱一个抽气筒似的,哪里顾得着说话,便半睁着两只红肿的眼睛,略显呆滞的望向他。

    “平叔,你怎么来了?”

    “哦。”他点点头,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他又坐下,夹了一个丸子到张思乔碗里,说道:“吃个丸子,心情就好了。”

    一路上,他一声不发,大平在马车里坐着也不敢问,一会儿闭着眼睛装睡,一会儿又半眯着眼打盹儿。

    “昨日的崔莺莺在吗?”

    “快说说,对付那药铺你可有什么法子?”

    这才有人回头,答道:“哦,方才出去了。”

    “你这姑娘真奇怪,上来就问好些个刁钻问题,现在又不停的哭……”他嘴里嚷嚷,觉得再哄也就无济于事,索性放弃,在那里支着脑袋看她哭。

    “病了,在屋子里躺着呢,怕传染给咱们,一直不敢出来。”

    “我试试看,但愿他们不是和那些日本人勾结,若真是,咱们还真的奈何不了他们了。”

    “姑娘,你什么意思?又哭又闹的,我可没有欺负你,反倒是你净问了些刁钻问题来欺负我,我没有说错吧。”

    陈乔礼起身,“别看了都别看了……”朝大家摆摆手,打发走众人那犀利又带有审判意味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演的是崔莺莺,便这样叫喽。”

    “我昨日淋了雨,可是乏了。”

    话被陈乔礼打断,“嗳平叔,真的不想去,他不是叫我查铺子吗?我这刚开始行动又叫我去帮忙,我忙不过来。”说着,急往前迈步,又顿住回首,“我的成人礼可没那昌瑞药铺的戏台子重要,我还要查清楚。”言罢,转身大步走远。

    话音刚落就迈步上前,不料被大平拦住,“少爷,马上就是你的成人礼了……老爷也是要让你子承父业啊……再说,”

    被他这样一问,忽的就回想起来前几天日本人到村子里杀了她爹娘和兄弟姐妹的情形,那血腥的场面,现在又重演了一遍,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了,也不顾周围的人,开始趴在桌子上号啕大哭。

    陈乔礼从袖子里拿出扇子来,用扇尾敲了敲张思乔的头之后,她这才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眼睛。

    “我……我,这哭有什么难?当然是想哭就哭出来了……”

    张思乔依旧哭,哭得愈发厉害,惹得旁人都向他们这里看来。

    瞥了眼那关紧的木头门,气冲冲走出院门。心想这人不是个好相与的,这事不能从她入手,得换个法子。

    哇哇的哭声有把天捅破的架势,一下子让陈乔礼乱了阵脚,这还是除了他姐和他娘之外,第一次见别的女人哭,还哭的这样厉害,根本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坐在那里手忙脚乱,坐立难安。

    他眼睛微微眯了眯,低声喃喃,“去哪了……”正言语,一个转身就和崔莺莺碰了个正着。

    进了内院,大平上前喜眉笑眼的,“少爷今日醒迟了。”

    陈乔礼在门外反应过来后,又激起昨日的怒意,不即转身拍门,“什么意思?你什么态度!”

    坐车去了后院戏台子,这次已经轻车熟路,他直接大摇大摆进了后台。明晃晃的绿罩吊灯发出白光照洒落在屋子里,每个梳妆台前还点着美孚灯,人稀稀散散的来回走,戏服也随意摆放。

    她不顾周围人的眼神,隔着木头门喊道:“没什么意思!被拐来的又怎样!我看你也想去城郊拐几个!”

    “你唱得好听,是怎么做到边唱边哭的?为什么在唱本该是高兴片段的时候你也要哭?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我,我给你晾干……”

    “平叔,咱们走。”陈乔礼愈发生气,拉上平叔就走出饭店,但走到一半,又顿步停住,想到赏钱,便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银元来,啪的一声,放到张思乔面前,这才快步离开。

    陈乔礼只是坐在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今日一天没怎么喝水,上午叫的龙井也淋了雨,没法子喝,现在我这嗓子直冒烟……”

    陈乔礼赶紧解释:“哦,她,她是……那个,崔莺莺……”

    她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还弯腰捂嘴的大笑起来,陈乔礼见她三姐这个八卦德行,也不想理她,于是便绕过她走去。

    “那为什么哭?”他不依不饶。

    他忽的回头解释道:“嗳呦,怎么可能,今日去那昌瑞药铺的戏台子听戏了。”

    大平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望着趴在桌子上的张思乔,指着她,又看向陈乔礼。

    陈小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道:“行的通吗?”

    “那当然不是啦,我陈乔礼是那种人吗?今日我去了,发现那药种类很多,而且质量很好,但就是都放在玻璃柜子里,不让外人碰……你想要什么药,只能告诉伙计,让他给你拿,这点真是可疑……还有,好好的一个药铺,药那么好,店里伙计又那么多,为何不好好卖药?要去搭戏台子唱戏?还经常有日本人去听戏……”

    不知过了多久,“嗳呦少爷!可算是找着你了,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大平管家在身后叫嚷着,陈乔礼一回头他就跑到了桌子前。

敢再说什么,只好灰溜溜走远。

    陈艳心在床头给鸿德扇着蒲扇,哄他睡着,一边还给他掖掖被角。

    平叔不知所以的看着他们二人。

    “可休息妥当?”

    大平鞠躬,“老爷让你去铺子里帮忙。”

    “喂,你要真是那样,被爹发现了,他可真能打死你。”

    “你,你别哭啊……让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他起身又弯腰道。

    她绕过他快走几步,砰的摔门而入。

    这时,她的眼眸流动转移,又往后退步,直直接住他的目光,“怎么又来了?”

    “什么姑娘?”陈小玉问道。

    ☆☆☆

    听着孩

    陈乔礼看一众人神色游离,未曾在自己身上驻足,便蜷缩手指,指背骨节在木头门上敲了几下,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陈乔礼第二日晌午才起床,换好衣裳出房门,瞄了翠芝一眼,像耗子躲猫似的跑远。

    她的头撞了下陈乔礼胸口,又马上后退几步离开,仰首怔望,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似的,眼神也不与他对上,只盯住下巴看。

    咽了一大口茶,正要开口,却被陈小玉抢了先,“可别说你真是去听戏的!”

    “少假惺惺的装模作样!你要不是你爹你早就饿死街头了!”总算把内心的真实想法给喊出来了,不过只图个嘴快,没想后果。话一出口倒也不后悔,他要报复就尽管来。

    正分析,突的一拍桌子,笑着:“哦对了姐,我今日遇见一个姑娘,十分奇怪,说话很冲,还老哭。”

    大平把手筒进袖子里,“得了吧,哦,她是崔莺莺,那你是什么?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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