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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阿婆吓得连忙啐了三口:“呸呸呸,晚上不能提这个字!”

    无所察觉得津津有味得自顾自唠着:

    司白会意得小声解释道:“假的。只有半层楼高。”

    宁乐一语道出真相:“这里没鬼。”

    宁乐仰头看向司白。

    “晦气!有啥子晦气全给我老板去,要不是他让我加班,半个小时前我就开走了!”

    “我的孩子死在这了,我能感受到,他一直在这儿!他需要一个替死鬼!我是他的妈妈,我需要帮他找到一个替死鬼!”

    没忍住多夸了两句,老阿婆再接再厉得说道:

    “我看这种人就得像流浪狗一样全部扑杀才是!疯疯癫癫的只能给社会带来麻烦,留下来祸害我们吗?”

    好在反应迅速,双手及时得撑住了地面,身上并未受伤,只是手掌剐蹭破了皮。

    得到了又一回应,老阿婆越说越激动:

    今日的夜空黑黢黢的,月亮藏于厚重的云层之中,一颗星星都无法看见。

    十字路口向来是各类街道中阴气最重的地方。

    同一时刻,所有车与人有所预感得避开了她。

    “他需要一个替死鬼!”

    宁乐:“哦。”

    小学生重心不稳,顿时直挺挺得向侧面滚去,栽了个大跟头。

    疯女人一遍又一遍地尖叫着,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明显的荒唐语,更是敌不过百口。

    “下地狱去吧!你跟你的孩子一起!”

    这时,有个背着厚重书包的小学生,埋着头从她的身边冲过,却忽然被她用力推了一把!

    好在不知何故,今晚身子骨挺利索的,硬生生将身子给收了回来,心情不由得更加愉悦了,打听道:“小伙子你本地人呐?听口音不像啊。”

    背井离乡的人,每每清明无法归家时,都会选择在十字路口烧纸钱和衣物。十字路口连通阴阳,路过的冥差会将东西给他的家人送去。

    “他需要一个替死鬼!”

    司白略一思考,回答道:“在外地打工,回来准备过年。”

    “他需要一个替死鬼!”

    七嘴八舌的声音完全将疯女人的声音盖过去了,她声嘶力竭得尖叫道:

    有不顾交通法规停车的,有立于动车道上的,有掌开双臂预防着疯女人出逃的……很快将女人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现场闹哄哄的,交通全瘫痪了。

    疯女人推完了人,站回了原处,继续一动不动了。

    天天念叨着要给她儿子找替死鬼,整个一神经病,给自己拾掇得倒挺清楚的,我们都以为她是装的。”

    ……

    “又来了!”

    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红绿灯设立的个数,与其轮转的规律并不合理。www.airan.me

    千篇一律的奔忙画面被一个女人打破。

    这几年发生的车祸,都比不上当初这儿一个星期的多呢!”

    “在那之后啊,不管小孩,大人,男人,女人,但凡路过的,靠得近的,都得被她狠狠推上一把。

    晚上八点,是又一波下班的高峰期。

    大部分的人习惯了这条路的混乱,但三不五时也有人因此骂骂咧咧,以此疏散工作与生活中的怨气。

    女人所站之处一米开外,一下子空荡荡了。

    “有你这样的妈活着也是遭罪!”

    四方来车,也增加了发生车祸的概率。

    家里人不管她,说让警察局直接给枪毙了!警察关她,她就在警局里用脑袋撞墙,撞得头破血流的,那血哗啦啦得流,后来啊警察也不敢管了。”

    司白与宁乐不为所动。

    “前年这女人儿子的事儿差点闹上了热搜,就你们年轻人爱玩的那个微博的热搜,知道吧?政府花钱撤了热搜,又给这改了改风水,这才好多了!

    男孩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淘气嘛,在家里待不住,翻箱倒柜得找到了备用钥匙,偷偷跑了出去。

    医生说,孩子是活活被冻死的。被撞昏了过去,硬生生给冻死了。可怜见的,但凡早送过来半个小时,都说不定能活!

    众人早知她的弱点,恶言恶语得纷纷诅咒道:

    “你们还年轻,可能不知道,这地儿以前每天都得出车祸,死的人不说上千也有几百个了。大师说,这地儿煞气重,不干净!”

    结果在这个十字路口,被一辆轿车撞倒了。那个时候,路上还没有监控,司机跑了。路上又没人,等到孩子被发现,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抢救不回来了。

    令人惊奇的是,这条混乱的十字路口,反而是这座城市中车祸率最低的道路。

    所以啊,晚上十二点一过,就不要来这十字路口了。运气背的,被他盯上了,下一个替死的那东西就该换成你了!”

    语气越来越不友善。

    远远得站着的一名老阿婆,抻着脖子,老胳膊老腿没办法挤上前去。

    “就没警察管管吗?妨碍交通的疯女人,抓进警局关几天,不就老实了?”

    “到处都在传,这孩子是替死的那东西,把从今往后在这死的人全给替了!怨气重得嘞,把他亲妈都逼疯了!

    “这也是一个可怜人,本来吧,离婚带了个孩子就不容易。”

    这女人的老板不拿员工当人,整个写字楼里,就他们一家公司,还要准时上下班,女人只能跟以前一样把孩子锁家里。

    但阴气重,不等同于鬼魂多。

    孩子死后没多久,这女人就疯了。www.airan.me也不去公司上班了,整宿整宿守在这儿。对了,这儿就是她儿子死的地儿,就她站的那斑马线,对,就那儿!”

    起码在路况被上报前,不会有交警前来。

    近几年放弃在大城市打拼,选择回乡躺平的年轻人不少,因此人流量比大范围涌现“远漂”一族的时候,翻了好几倍。

    ……

    来往的人,在快速穿行之际,纷纷抱怨道:

    “你孩子的命是命,别人家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老阿婆竖起了大拇指:“这么早就带女朋友回老家过年啊?你这公司的福利真好!”

    只是指了指人群,就觉得后背发毛,但强大的八卦之心,还是支撑着她将结尾补齐了:

    可惜三线城市的城乡结合部,并未在高峰时段配备交警指挥清道。

    ……

    司白:“这条路以前经常出车祸?”

    说着又看向了宁乐:“女朋友也长得漂亮,难怪走个路还要抱着。”

    宁乐打了个哈欠:“不报警吗?”

    人行道立于其中,每每绿灯通行时,总有不止一个方向的车流涌来。

    大抵是因为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每个人行经这个路段时,都格外得小心。

    每一个人都仿佛潜藏的恐怖分子,随时能掏出一把管制刀具,制造出一场轰动全国的流血事件。

    这是三线城市的城乡结合部。

    年纪小的孩子不懂得追究,怨气大的大人们却纷纷替他打抱不平。

    “报了警的!可警察带走一审问,再带去医院检查,确定她是得了神经病了!

    “死了活该!”

    多有亡魂停留,因此阴气旺盛。

    疯女人不为所动得立于斑马线上,像一具雕像一样不动了。

    女人是高级写字楼白领的打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化着精致的全妆,脚踩十厘米的恨天高,没有半分犹豫得冲进了车流中。

    “这女人每天晚上准时来这守着,来的点,就是她儿子死的点。能绕道的人全部绕道走了,留下必须从这条路经过的人,硬着头皮走。”

    见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老阿婆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再接再厉道:

    就前年,过年那段时间,我们这儿闹了雪灾,连续下了一周的雪。学校工厂全停了,路上的雪不铲的话,得有一层楼那么高。”

    司白与宁乐便是在如此的喧嚣中,悄无声息地从魔界降于此地。

    疯女人条理清晰地辩解道:

    谈及最后一句,老阿婆跟大多数老人家一样,忌讳得将手挡在嘴边,并将声音给压低了。

    “那雪大的啊,除了必须要出门的,大家全躲家里不出来。咱这的喇叭,也从早到晚在叫唤着,建议咱不要出门。

    老阿婆震惊得抬头看向司白,脑袋不断往后仰去,想要看清司白的脸,却差点没摔了个大跟头。

    一个问句,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的。

    老阿婆不满道:

    “呸!妈的!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非得把你撞去火葬场去!反正老子买了保险,老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是你撞上老子的车了,不是老子撞了你!”

    “这女人原本在写字楼里上班,看着光鲜体面,拿到手的工资,也就五千块。现在养孩子哪个不得花钱?五千块前,放在过去,能过得有滋有味的,但搁在现在,只能过个马马虎虎了。

    老阿婆连连摇头道:

    仿佛刚才无动于衷的,是另一个维度的他们。

    在更大的视觉冲击前,老阿婆也不觉得一个道士抱着个女人不对劲了,正巧周围没有唠嗑的,就主动凑了上去,开启了话头:

    夜空像是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充满恶意地吸纳着来源于不同个体的负能量。

    小男孩迅捷得爬起,看了眼脏兮兮满是鲜血的双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环顾了下四周,不见有人帮助他,泪水滚得更加汹涌了,随后靠着极强的自尊心,一路跑远了。

    言毕觉得冷飕飕的,用力搓了搓双臂,并四下望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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