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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汀雪斜靠在沙发上，荀烟半跪在地，头枕在宋汀雪的腰侧。
她看向室内几个佣人，“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事儿要和小烟说。”
于是那只戴着扳指的手，轻轻抚在荀烟发顶。
荀烟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谢谢……谢谢宋小姐，谢谢您……”
她们就可以在一起很久。
“啊……好的。”
宋汀雪只淡淡问她：“喜欢吗？”
判决？什么判决？
“……什么？”
可那时的她太开心了。几乎得意忘形，眼里看不见别的，心里想不到别的。
“当然！”荀烟不假思索，“当然喜欢！只是这个房间……”
意识到，在宋汀雪的眼里，她和阿吱没有太大区别。
“没事呢，”佣人答，“二小姐走路没注意，撞玻璃上了。先迈的左腿，所以膝盖上撞去一个乌青。”
*
荀烟站在门外，有些不敢进去。“这……是我的房间？”
宋汀雪淡然说，“总不能世代的产业，都为了一只蛆虫，尽数赔进去。”
佣人在给她冰敷。
从来都有。
荀烟听着，却不知怎么，忽然有些想笑。
“新……房间？”
休息室里，白衣女人靠在沙发边，眉目低垂，手指青葱如玉，正玩弄自己指尖的翡翠扳指。
话语被打断，选择也不被重视。
玉阶彤庭下，月色倾洒。
她可以是七九，五九，三九，二九。
看荀烟实在慌张，佣人又说：“您别太担心，乌青嘛，休息下就好了。”
名字是随便取的，房间是鸠占鹊巢。
太开心也太天真。天真到，以为和宋汀雪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同一个屋檐下居住，能坐在一起谈笑，在同一个画架下凝视彼此……
却是此刻，有人叩响门扉。“荀烟小姐，你在里面吗？宋二小姐让我来找您……”
众人巴结敬畏，却可望不可即。
事实上，剥去伪装。
“来了？”宋汀雪掀了掀眼帘，神色淡淡，却不看荀烟。
荀烟向她走近几步。
宋汀雪披散着乌黑的长发，绸缎似的美丽。不甚平整的衣裙下，一只光裸的腿微屈，褪了鞋袜，搭在沙发边。
其实从那个时候，荀烟就应该意识到了。
足够亲昵，足够温柔。但那是抱宠物的姿势。
——其实从那个时候——倘若荀烟足够敏感聪明，深入地思考那份愣怔，她就应该意识到的。
——绝对忠诚，绝对服从。
床头是冰川与雪山的画幅，画上天光明亮如丝绸，清透的色彩与金色质感彰显其不菲的市价。
荀烟稍怔，“啊”了声，这才反应过来。
她靠在她身边，眼一低，瞥见宋汀雪膝盖上淡淡的乌青，出声呜咽，“其实，宋小姐……我以前一直以为，乌青就是紫色的，或者黑色的。从来不知道还有青色的。后来我才知道，磕碰是青色，殴打是紫色、黑色。z城的小孩皮糙肉厚，不怕小打小闹，留不下痕迹。却总免不了被捶打。”
“去吧。”宋折寒低头，在荀烟耳边轻声说，“去找你的主人。”
她们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
“小烟，你知道吗？其实这是宋小姐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就布置好的房间。”她说，“宋小姐很小的时候，刚捡到阿吱，总觉得它能变成人，所以把阿吱当妹妹养，给‘阿吱妹妹’准备了这样一个房间……”
荀烟闻言，稍有一愣。
宋折寒稍稍松开她：“什么？”
荀烟抱着雪貂，佣人领着她们，走出几步，又回头，局促地笑笑：“宋二小姐撞到了，现在正在休息室呢。”
“牟远东，判了十七年。他之前一直在a城作威作福，这也算个总帐。牟家二老和他断绝了关系，可能也是觉得……及时止损吧。保不下来，丢个儿子，大义灭亲，当刮骨疗伤了。”
雪貂阿吱立刻跃上沙发，亲昵地躺卧在宋汀雪身侧。
存在是可有可无的。
*
发顶的五指温柔，冰凉的扳指偶尔掠过荀烟耳尖，酥酥麻麻地痒。
于是沙发上，阿吱呼噜呼噜地不开心，瞪过来，责怪荀烟抢走了它的主人。
“哈哈哈。”跟在她们身后的安伽忽而笑了起来。
“至于伢妈，是十三年。她管理孩子，却不参与拐卖，没判到死刑。但另外三个负责拐卖的人，倒是要枪决。”
宋汀雪睨她一眼，有些无奈：“牟远东的判决。还有那位伢妈。”
荀烟迟疑地愣了下。
荀烟伏在她腰侧，依偎着她，“宋小姐……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嗯，”宋汀雪搭着她，轻笑，“回去了就知道了。”
七九仍是z城的扒手，被世界遗弃，或被当成物品转卖。
宋小姐问：“你觉得，解气了吗？”
唯独不是她自己。
捱不过某一个冬天。
认不出的鱼子酱，陌生的红宝石。
“……撞到了？怎么撞去的？”荀烟稍愣，“严重吗？她、她没事儿吧？”
——荀烟怎么可能背叛宋汀雪？
片刻后，休息室空荡，只剩两人，与那只雪貂。
局促的，脏污的，卑劣的。淡漠的，优雅的，高贵的。
看着压抑哭泣的女孩，宋汀雪叹了口气。“你是荀烟，不是七九了。”
荀烟只觉得周身压迫忽然消散了。宋折寒松了手，退开半步。
宋汀雪说着，手机忽而叮咚一声响。“啊……安姨回来了。”她轻推了把荀烟，让她搀着自己起身，“走吧，安姨接我们回去。我和安姨给你准备了新房间。”
而宋汀雪——她仍是从七位数豪车上下来的年轻老板。
她想，原来站在云端、轻飘飘地不食人间烟火的宋小姐，也会犯这种正常人的冒失错误呀。
身上黑一块紫一块，都是家常便饭。
房间很大，远超普通人家的客厅。粉蓝色窗帘，象牙白的书桌与梳妆台，一整面都摆满书籍的书柜，圆形的床铺立在正中。
几人说好。
她对宋汀雪，分明……
宋汀雪说：“荀烟，判决下来了。”
宋汀雪抚弄她，轻声笑：“我帮你，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至于你……绝对忠诚，绝对服从。这就足够了。”
“我不会……”
宋汀雪抬眼，向荀烟勾了勾手指，让她近身。
宋汀雪口中的“新房间”，在山庄二楼。坐北朝南，窗外就是青翠密林。
这丝愣怔极淡，像一个一闪而过的错觉。它很快被欣喜冲淡，毕竟这间房间实在漂亮。
荀烟站在一旁，也小声唤了一句，“宋小姐。”
] 宋汀雪斜靠在沙发上，荀烟半跪在地，头枕在宋汀雪的腰侧。
她看向室内几个佣人，“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事儿要和小烟说。”
于是那只戴着扳指的手，轻轻抚在荀烟发顶。
荀烟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谢谢……谢谢宋小姐，谢谢您……”
她们就可以在一起很久。
“啊……好的。”
宋汀雪只淡淡问她：“喜欢吗？”
判决？什么判决？
“……什么？”
可那时的她太开心了。几乎得意忘形，眼里看不见别的，心里想不到别的。
“当然！”荀烟不假思索，“当然喜欢！只是这个房间……”
意识到，在宋汀雪的眼里，她和阿吱没有太大区别。
“没事呢，”佣人答，“二小姐走路没注意，撞玻璃上了。先迈的左腿，所以膝盖上撞去一个乌青。”
*
荀烟站在门外，有些不敢进去。“这……是我的房间？”
宋汀雪淡然说，“总不能世代的产业，都为了一只蛆虫，尽数赔进去。”
佣人在给她冰敷。
从来都有。
荀烟听着，却不知怎么，忽然有些想笑。
“新……房间？”
休息室里，白衣女人靠在沙发边，眉目低垂，手指青葱如玉，正玩弄自己指尖的翡翠扳指。
话语被打断，选择也不被重视。
玉阶彤庭下，月色倾洒。
她可以是七九，五九，三九，二九。
看荀烟实在慌张，佣人又说：“您别太担心，乌青嘛，休息下就好了。”
名字是随便取的，房间是鸠占鹊巢。
太开心也太天真。天真到，以为和宋汀雪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同一个屋檐下居住，能坐在一起谈笑，在同一个画架下凝视彼此……
却是此刻，有人叩响门扉。“荀烟小姐，你在里面吗？宋二小姐让我来找您……”
众人巴结敬畏，却可望不可即。
事实上，剥去伪装。
“来了？”宋汀雪掀了掀眼帘，神色淡淡，却不看荀烟。
荀烟向她走近几步。
宋汀雪披散着乌黑的长发，绸缎似的美丽。不甚平整的衣裙下，一只光裸的腿微屈，褪了鞋袜，搭在沙发边。
其实从那个时候，荀烟就应该意识到了。
足够亲昵，足够温柔。但那是抱宠物的姿势。
——其实从那个时候——倘若荀烟足够敏感聪明，深入地思考那份愣怔，她就应该意识到的。
——绝对忠诚，绝对服从。
床头是冰川与雪山的画幅，画上天光明亮如丝绸，清透的色彩与金色质感彰显其不菲的市价。
荀烟稍怔，“啊”了声，这才反应过来。
她靠在她身边，眼一低，瞥见宋汀雪膝盖上淡淡的乌青，出声呜咽，“其实，宋小姐……我以前一直以为，乌青就是紫色的，或者黑色的。从来不知道还有青色的。后来我才知道，磕碰是青色，殴打是紫色、黑色。z城的小孩皮糙肉厚，不怕小打小闹，留不下痕迹。却总免不了被捶打。”
“去吧。”宋折寒低头，在荀烟耳边轻声说，“去找你的主人。”
她们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
“小烟，你知道吗？其实这是宋小姐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就布置好的房间。”她说，“宋小姐很小的时候，刚捡到阿吱，总觉得它能变成人，所以把阿吱当妹妹养，给‘阿吱妹妹’准备了这样一个房间……”
荀烟闻言，稍有一愣。
宋折寒稍稍松开她：“什么？”
荀烟抱着雪貂，佣人领着她们，走出几步，又回头，局促地笑笑：“宋二小姐撞到了，现在正在休息室呢。”
“牟远东，判了十七年。他之前一直在a城作威作福，这也算个总帐。牟家二老和他断绝了关系，可能也是觉得……及时止损吧。保不下来，丢个儿子，大义灭亲，当刮骨疗伤了。”
雪貂阿吱立刻跃上沙发，亲昵地躺卧在宋汀雪身侧。
存在是可有可无的。
*
发顶的五指温柔，冰凉的扳指偶尔掠过荀烟耳尖，酥酥麻麻地痒。
于是沙发上，阿吱呼噜呼噜地不开心，瞪过来，责怪荀烟抢走了它的主人。
“哈哈哈。”跟在她们身后的安伽忽而笑了起来。
“至于伢妈，是十三年。她管理孩子，却不参与拐卖，没判到死刑。但另外三个负责拐卖的人，倒是要枪决。”
宋汀雪睨她一眼，有些无奈：“牟远东的判决。还有那位伢妈。”
荀烟迟疑地愣了下。
荀烟伏在她腰侧，依偎着她，“宋小姐……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嗯，”宋汀雪搭着她，轻笑，“回去了就知道了。”
七九仍是z城的扒手，被世界遗弃，或被当成物品转卖。
宋小姐问：“你觉得，解气了吗？”
唯独不是她自己。
捱不过某一个冬天。
认不出的鱼子酱，陌生的红宝石。
“……撞到了？怎么撞去的？”荀烟稍愣，“严重吗？她、她没事儿吧？”
——荀烟怎么可能背叛宋汀雪？
片刻后，休息室空荡，只剩两人，与那只雪貂。
局促的，脏污的，卑劣的。淡漠的，优雅的，高贵的。
看着压抑哭泣的女孩，宋汀雪叹了口气。“你是荀烟，不是七九了。”
荀烟只觉得周身压迫忽然消散了。宋折寒松了手，退开半步。
宋汀雪说着，手机忽而叮咚一声响。“啊……安姨回来了。”她轻推了把荀烟，让她搀着自己起身，“走吧，安姨接我们回去。我和安姨给你准备了新房间。”
而宋汀雪——她仍是从七位数豪车上下来的年轻老板。
她想，原来站在云端、轻飘飘地不食人间烟火的宋小姐，也会犯这种正常人的冒失错误呀。
身上黑一块紫一块，都是家常便饭。
房间很大，远超普通人家的客厅。粉蓝色窗帘，象牙白的书桌与梳妆台，一整面都摆满书籍的书柜，圆形的床铺立在正中。
几人说好。
她对宋汀雪，分明……
宋汀雪说：“荀烟，判决下来了。”
宋汀雪抚弄她，轻声笑：“我帮你，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至于你……绝对忠诚，绝对服从。这就足够了。”
“我不会……”
宋汀雪抬眼，向荀烟勾了勾手指，让她近身。
宋汀雪口中的“新房间”，在山庄二楼。坐北朝南，窗外就是青翠密林。
这丝愣怔极淡，像一个一闪而过的错觉。它很快被欣喜冲淡，毕竟这间房间实在漂亮。
荀烟站在一旁，也小声唤了一句，“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