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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A大艺术学院,读书读到一半进入娱乐圈的并不是少数,老师早也见怪不怪。教务处给荀烟批了免听申请,只提醒期末别缺席考试。

    “……”荀烟轻声,“这份合同期限待定,你们预计多久结束?”

    “……没有,”荀烟喃喃,“她从未吻过我。”

    荀烟满意地看着郑导面上神色,“错愕,惊恐,惧怕,也是非常有感染力的情绪呢。”

    她想起自己从破旧旅馆里挣脱出来,一头扎进乌烟瘴气的风里。走廊尽处,女人点了一支烟,百无聊赖地等待她。

    “郑导?”

    郑导也眯起眼睛靠近:“你可别不知好歹!你的公司也没给你接什么好戏吧?还不赶紧趁着我这部翻盘?……”

    可时间一长,那些人似乎也意识到,宋家两位继承人没有一个是真的护着她。

    宋折寒忽而感慨:“你们应该分开的。但不是现在。”她平静地说,“等你做完这些事情,再想离开……那个时候,我可以帮你。”

    *

    又想起噩梦惊醒后,那一个捎带着月色海棠的拥抱。

    荀烟不担心成绩,只是感慨,万幸从前听课虽不专心,但备考好歹认真,延续着先前的学习模式,成绩不至于太难看,更不会影响毕业。

    她心里想的却是,可如果这个时候不离开,再过去几年,自己真的能抽身吗?

    郑导猛地打断:“荀烟,你这个角色没什么镜头,纯属浪费身材脸蛋,”就是咬定了没人会为她出头,郑导得寸进尺,“不如你就多露一点,多露一点,我也会多给你几个高光。”

    似是已经从这密密麻麻的合同上预见了自己的差名声,荀烟又问:“什么时候舆论开始发力?开始挽救我?”

    这大概是荀烟最后一次听到“宋汀雪”三个字。

    而现在梦醒了。

    宋折寒应了声,口中重复,“你们应该分开的。”

    半小时后,她来到宋折寒的办公室。

    “三两年吧。”

    “郑导,那么重要的高光时刻……”

    碰撞在充满欲.色的风里的十字架银耳坠。

    宋折寒稍有一愣。

    锋利的刀刃抵在男人指缝,荀烟握着剪刀柄。

    荀烟熟络地拨了助理电话。

    荀烟走出片场,望向天外星斗。分明是闯了祸,她却觉得许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宋折寒却不再说下去了。

    宋折寒拿出一份合同,递给荀烟,“反正,你不是喜欢挺演戏的吗?”

    合同乙方不是人,只是赚钱的机器。

    像在评戏,又像讽刺。

演员在《荆棘鸟》的表现与风评,我又在想……”

    荀烟沉溺梦中想着,思绪最终却定格在最后一面的车厢里。

    “……”

    至少在这一年、随处可见的压抑里,今夜是难得的放纵。

    “什

    在隆冬里穿上夏装,泡在泳池里和主演嬉笑打闹。又或者三伏高温下,穿着厚重戏服,缩在角落里,镜头扫过的瞬间还要演出一副冰天雪地模样。

    居然是荀烟将之前那把剪刀扎进了他手中!!!

    宋折寒盯着荀烟,“不然,你也为你的宋小姐做点儿什么吧?”

    男导演站在荀烟身后,拿着剪刀,轻轻挑开她背后肩带。

    荀烟不禁问:“宋汀雪到底怎么了?她现在人在哪里?”

    服从性测试、底线试探,部分人总是热衷以此展现自己的恶趣味。

    “……要是救不回来呢?”

    被证实是狐假虎威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对病猫虎视眈眈。

    荀烟接那些剧本,进出不同的横店剧组。保姆车上补眠补妆,偶尔还补课——是的,她还需要利用闲暇时间读书。

    荀烟当然摇头。

    梦醒了,继续沉溺在虚妄里的才是傻子。

    进入星芒之后的所有拍戏,荀烟在其中经历的条件,都和《荆棘鸟》那一次天差地别。性格怪异的导演,意气用事的场记,相互不对付的剧组成员。

    荀烟再次摇头。

    荀烟有些惊讶,轻声问:“你要帮我?”

    她从宋汀雪的宠物,变成了对方工作里的机器。说不上哪个更被剥离人格。

    荀烟发愣地看着剧本。

    再往后,宋汀雪像是从她生命里消失了。

    宋折寒忽然笑了,大概笑她矫情。“怎么?宋汀雪没教过你接吻啊?”

    香艳刺激?美丽?

    宋折寒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救不回来?那就死……那就是一直烂着呗。”

    宋折寒:“不想签?”

    片场哗然。

    霎时衣裙脱落,露出一大片雪白肩背。

    “……”

    她从合同下抽出一份剧本,“先看着吧。一个赚快钱的偶像剧。”

    车厢里,半空纷飞的破碎水晶球,好像一片破碎的梦境。

    荀烟淡然:“……我还在读书。”

    “哈哈,你说这话好像黑礻土会。”宋折寒不走心笑几声,“现在怎么办?”

    “老古董都很精。不想变化,不想投钱,不想要风险——却想要收益。要让她们先看到娱乐方面的利益,后续才有合作的可能。在娱乐演戏这方面,你是一张白纸,观众也缘不错。拿你作实验对象,没什么成本……试行个把月个把年的,说不定效果还不错哦?”

    宋折寒抽开剧本,随手翻了下,最终还是妥协。“行吧,之后接戏我让她们替你留意下。”说着,她错开脸,“别到时候宋汀雪回来,质问我为什么把她可怜小猫的初吻浪费在无聊的试验上了……”

    郑导眼睛都看直了,放下剪刀,“别误会,我只是在和别人讲戏,又忽然觉得……”他装模作样说,“刚刚那样衣带剥落的镜头——就很香艳刺激。观众都喜欢这样。”

    但对不起又怎样呢?

    荀烟坐去沙发上,“又没见血。”

    “她在加拿大。”

    “等下你多几个这样的镜头,好吧?”他痴迷地幻想着,“还有,你那个神态也要拿捏住。脆弱感,易碎感,委屈感……太美丽了……”

    荀烟翻着合同,勾了勾唇角,却连笑都有些勉强。

    她想起初见,Z城街道人影憧憧,年轻女人清冷如雪,明净如月。

    荀烟偶尔觉得自己很怪异。对人情算得上淡漠——那为什么偏偏对宋汀雪这样赤忱?

    稍有不慎,血肉飞溅。

    荀烟再问:“我签这个合同,和宋汀雪要做的舆论风投有什么关系?”

    还是那张秀气精致的脸,神态却许多不同。

    ——话未说完。

    “只做.爱,不接吻?”她吐槽,“这又是什么离奇操作?”

    “舆论嘛,黑白颠倒,一差天堂,一错地狱。公司先放养你,任由你的名声烂下去,然后特定时机,再让舆论公关去救你的差名声。”

    荀烟算是懂了。

    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电脑屏幕发出昏暗的光。

    宋折寒这么一问,荀烟居然有些恍惚。她想到从前许多情迷意乱间,自己也曾壮着胆子抱紧宋汀雪,伏在她胸前抬头,迷迷糊糊要索吻。

    荀烟懵懵懂懂听着,接过合同。

    荀烟面容秀气人畜无害,纯粹如一只落水的小猫。

    下一瞬,他在指缝间感受到一抹冰凉。

    可是宋汀雪只是轻笑一声,侧身别过脸。都避开了。

    宋折寒奇怪道:“没不让你读书啊?书该怎么读就怎么读呗,”她想到什么似的,忽而又笑,“荀烟,反正你在宋汀雪身边时不也是随叫随到的?怎么现在反而不能了?”

    大约是荀烟正式演戏的一年后,一个没品的男导演拿着剪刀,就开始了对她底线的试探。

    唯独觉得,真的对不起李徽。

    荀烟毫无防备,迅速揽住衣领,望回身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还是留着给您自己用吧。”

    宋小姐风情如许,荀烟的心动向来有迹可循。

    一个谎需要一百个谎来掩盖,如果无力再粉饰,那么心照不宣遗忘,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翻了几页,她又把剧本还回去,满脸写着抗拒。“开篇就是亲热戏?吻了半个小时还不分开?”

    “这要看宋汀雪心情。”

    反而荀烟一手扎紧衣带,另一手握住剪刀,眯眼轻笑。

    没有工资,没有休息。轧戏、无缝衔接进剧组,剧本要数量不要质量,一切解释权又全看公司内部。

    看她进屋,宋折寒冷不丁问:“听说你把人给剪了?”

    事实上,一开始借着宋家的名号,荀烟假威风了一段时间。戏里戏外,没人敢对她做太过分的。

    荀烟在每个条件极差的片场,尽心尽力饰演一些连存在都不合逻辑的角色。

    “我拒绝。剧本上根本没有……”

    “肉.体上的香艳,怎么比得上血液喷薄来得刺激。”

    “……”

    那是一份宋家下娱乐公司“星芒”的签约合同——公司是好公司,可合同却是最低等的那一类。条例百条,并在一起堪称一副卖.身协议。

    靠近的那一刻,郑导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辗转在片场。

    她厘不清原因,思绪却在不断游离。

    *

    被欺负的,挨打的,恶劣的,无理智的。这么多角色堆积在身上,割裂地蚕食着她的灵魂。

    同时,荀烟被委婉告知,自己不能再住在宋家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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