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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蕴光眼含绛河,玉面上染上几分醉态,对着他莞尔一笑。

    众人皆知宁王这些年不得圣人喜爱,不仅仅是因为其母身份低微,还因当年宠幸宁王生母后导致了皇后自杀。

    “师御史庶三女。”太子接过话,与圣人笑道:“今白日蕴光还与儿臣说过,在路上又遇见那女主,但她被宁王请去府上做客。”

    众人皆恭维,就连太子也不例外地盯着图璧看,眼中满是兴味。

也会回来救师府的。

    “这…是哪家女郎?”圣人闻言话一顿,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

    传言这图璧是当时顾侯爷被围困在边关,本是穷途末路之际,结果它从天而降,恰好砸落在敌军头上将其砸死,这才赢下一战。

    “父皇,依儿臣之见,蕴光才当真是难得看上一人,虽是个庶女当不了正妻,好歹也能让蕴光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太子不嫌事大地出言。

    师知苧没有拒绝,接过来低声道:“王爷,我能否晚些时候再回去?”

    圣人听见前面那女主乃庶女,心中正想的确当不了正妻,后又听见后面一句话,脸上的温和降下去。

    上面皆明细地写着所有明细开销,并无任何贪污与暗自修改的证据。

    突然想起了前不久的下毒之案,目光忽地扫至下方的宁王。

    没再议论顾蕴光娶妻之事,师知苧就身份低微,更何况是个罪臣之女,圣人并不打算让顾蕴光娶,就此掠过此事。

    所以这些年宁王才会步步为营,半分差池都不敢犯。

    谁会将寻到此处?

    圣人因为他是要求重臣之女,没有想到竟是寻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郎,心中松下,“如此若蕴光喜欢,届时若两情相悦朕亲自为你赐婚。”

    听不下去这些陈年旧事,顾蕴光寻了个理由离去。

    回去时,宁王早已经入宫了。

    宁王道:“你要去何处?我陪你去。”

    拿完信物,她辗转又去了另一个小苑。

    师知苧心绪不宁地离开,回到了宁王府。

    巴掌大小的一块图璧被装在四方琉璃盒中放置在中央,上面图案色彩斑斓,‘天下共主,寿与天齐’这几个字清晰可见。

    圣人敛下心中的所想,脸上温和地问道:“可是哪家女郎?”

    思此宁王心中翻涌,借着饮酒掩饰险些失态的情绪。

    宁王一出宫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回府。

    爹爹在很久之前曾有预料可能会有今日,早已经提前藏好了,他亲自批注、推行的最初律法样本,还有账本。

    圣人目光望向下方的青年,唇红齿白,颇有几分当年皇姐之貌,俊美得相得益章,不过却都是表面。

    太子满是兴味地觑看那都透着慌张的马车,笑道:“蕴光,瞧,这厮急了,这次下宴都装不下洋相了。”

    手中金盏微抬,遥敬宁王一杯。好似之前在外的纠纷不曾存在过。

    下人答道:“回王爷,下去您离去之后,王妃便将人送出去了。”

    太子神情露出遗憾。

    下人的话音甫一落,便见主子脚步蹒跚,双眸泛着醉红的赤色,直

    师知苧谨慎地将琳琅玉佩系藏在身上,随后便跟着紫苏过去。

    宁王并未再强迫,而是让身边的人跟在她的身边。

    宁王见她双腮泪痕未尽,递过去一张锦帕。

    顾蕴光收回视线,不置一词。

    宴会至之尾声,圣人薄醉,在场众臣面带酣畅而归。

    不成家,却偏生在此时提及。

    上了马车后,顾蕴光将头往后微靠,马车轻轻地摇晃,似也晃出了几分醉意,脑中莫名的突然想起了一人。

    夜色微凉,马车将停放至王府门口,宁王便脚步蹒跚地从上面跌落。

    此物是神谕,是命定给帝王之物,奉承至圣人手上,无疑是在告诉天下百姓,天下共主在大庆,是庆帝。

    金玉盏,壶觞,瑶浆味氤氲,君主坐上方,底下皆是朝中重臣,太子、宁王,皆在此。

    师知苧先是去了长宁街将刻有自己生辰八字,还有名字的琳琅玉佩寻到,底下还有几封娘亲当年写得昆山的书信,她都当做信物小心翼翼地藏着。

    单手揉着额,声线喑哑地问道:“人带回去了吗?”

    他甚至在脸上带上了困顿,半寐般觑地扫过跪在中央的宁王,瞧不出什么喜色的情绪。

    宁王再看向上方的圣人,果然眼底流露着怀疑。

    顾蕴光闻言,揉额的手一顿,喉结轻滚,“嗯。”

    太子接过话笑着调侃道:“回陛下,成家倒还不着急,不过的确有看上的。”

    秋姨娘抚摸着她泪痕斑驳的脸:“辛苦吾儿了。”

    圣人沉默不言,场面气氛隐约变得有些古怪。

    眼下顾蕴光当众说看见他前去接师知苧,便是向众人暗示师府早已搭上宁王府,但若只是这样倒是轻的。

    这些年听过不少从阒关前传来的消息,虽驻守多年,但这些年放肆的本事不见退,依旧生得一副嚣张肆意的心,尤其冲动,与远在晋中的淮南王完全不一样,注定翻不起什么水花。

    如此表里不一,实在不堪。

    “早知那师府的三小姐对他有些作用,孤当时就该先一步将人抢了,好教他也感受感受这般滋味。”太子说得有些切齿,语气带着醉意。

    这般诡谲的气氛仅维持了半盏茶的时辰。

    宁王见那一笑,心生不安。

    圣人刚得天降图璧,神色正是欢喜,当众夸奖献宝的顾蕴光,随后吩咐身旁的宫人将图璧呈来与众人共乐。

    心中另有思量,圣人斥看了一眼扶不上墙的太子,随后转头说道:“既然是红缨待着无趣,可入宫去陪太后,正巧身边也缺个知心人。”

    但师知苧前去寻师御史所言的账本这些物什,却早已被人挖空了。

    宁王神色暗下,晦涩地看着对面看似无害的人,心中却明了。

    “送出去了?!”宁王转去别苑的脚步一顿,倏然回首,死死盯住回答的下人。

    “是吗?”圣人神情晦涩,看不出什么情绪。

    而这句话也恰好说至圣人心坎。

    宁王一见圣人目光,便知顾蕴光为何在此提及此事,师御史深陷谋反案中。

    顾蕴光脚步徐徐地与太子行在后面。

    宁王压下心中情绪,起身俯拜道:“的确有此事,不过是王妃身边缺少懂礼数的婢子,便去太后懿旨,是挑选了一女子。”

    华灯初上,俯皇都之宏丽兮,瞰云霞之浮动。

    一出口便是荒唐话,众人已习惯了。

    驱车的赵凿回答:“回爷,应该已经到了。”

    顾蕴光仰头饮下一杯,上方的圣人声音落来。

    顾蕴光目光微瞥下方的宁王,对着他莞尔露出堪称恶意的笑,仿佛披着漂亮斯文外皮的恶犬。

    “想安悦对那谢岐宴是百般关怀,甚至还求到孤这里来了,被是气的,如今见宁王这厮也是一样,心中现在是倍感畅快啊。”

    “臣回京时,打马入长安无意在道上遇一女子,见之甚是欢喜,转身欲寻时已不见芳影。”顾蕴光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似随口说道。

    他借由圣人的话顺水推舟,表面毫无痕迹的在生性多疑的圣人面前提及,那便会怀疑他别有用心,甚至还会将之前下毒谋害之事,联想至他的身上。

    出去时,诏狱外的天已昏黄。

    他殷红的唇瓣洇上酒渍,仿若皎如玉树临风前,眼底泛着阑珊的醉意,带着京都少有的醉玉颓山之美态。

    “蕴光,阒关前恪守十年无敌军来犯,是该赏,还又带回神谕,不知你现有何想要的?”圣人饮下几杯酒,兴致高涨地说道。

    宁王读懂笑中的意思,他这是收的顾蕴光第一份小礼,先当众断了他与师知苧的姻缘,还让圣人对他产生怀疑。

    宁王扶开扶着自己的人:“人呢?还在王妃那儿吗?”

    众人听圣人亲昵地唤红缨,突然想起来宁王能走到眼下地位,全靠的是当年誓死求娶魏氏长女,现在却又接着王妃之名光明正大的私会旁人。

    再是不情愿圣人还是在心中盘算,场中大臣那些会对淮南王有利,掌管天下兵马,倘若儿子再娶个重臣之女,恐怕要不到几年这天下就该改名了。

    刚进院子,紫苏便行来,道是宁王妃寻她。

    圣人脸上破冰,执着手中的金盏,似笑非笑地道:“嗯,红缨难得喜欢一个人,蕴光也是,这倒教朕不知如何是好了。”

    师知苧摇摇头。

    唯独姿态散漫,懒倚在座位上身着玄袍金冠的顾蕴光,下颌微扬地乜斜对面的宁王。

    宁王听完圣人的话,心中微沉,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在逼他抉择。

    “回陛下,的确如此。”宁王垂着头。

    ……

    虽淮南王手握重兵,但这顾蕴光却实打实是皇姐唯一的儿子,幼时又长在膝下,再是如何有会偏向些。

    师知苧也知道事已发生,也无回旋之地,而且眼下也并非是伤心之时。

    从秋姨娘这边离开后,师知苧又去看了长姐与父亲,还有平素交好的弟弟妹妹,见这些人皆无事才依依不舍离去。

    宁王坐回位置,来时的心情已荡然无存,晦涩地看着对面的人。

    “是的,王妃道三小姐想走,说是在外面对顾侯爷一见倾心,王妃做主将人送去顾侯爷的府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打起不敢出,唯有下方主动挑起事端的顾蕴光。

    “谢过陛下,不过臣暂时不欲想成家之事,而且那女郎臣已知晓是谁。”顾蕴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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