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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合情合理地回答她。因为合情跟合理在此刻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在我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那扇通往天空的琉璃窗格也曾有过格外耀眼的一天。

    今日,沉默寡言的寒风从我身边路过。

    多年后的秋雨打湿我的脸庞。

    他的忏悔、他的自责也都在鸦羽飞舞的那一刻变为尘埃落定。

    这是我所掌握的疼痛最少的一种处理方式。

    “明明现在是你动手的最好机会。既然结局都一样,过程无所谓的吧。”鹿型幻影不解地说。

    可是,正是这些自我欺骗般的希望让我见证了如今的这出事迹。

    “我的世界没有幻影,死亡亦是盖棺定论的时间节点。”

    “非常抱歉,我没有能力扭转你身上这个逐步崩溃的进程。”我对他交代说,“但我很相信自己击退一切幻影的能力。所以你不必替我考虑太多失控之后的事情。”

    我将手中的黑羽插入地面,而后抬头凝望乌云密布的天空。

    事实上,即便是利可和凯特出发了好一段时间,我也没有做出进一步的行动。

    “哦,也对哦,都十年了,凯特早就不是当初的凯特了啊。”仅有半边身体的鹿型幻影感慨说,“看来只有我还停留在这具阴魂不散的躯体里……”

    与初次见到他时相比,他那魁梧的身体缩小了整整一圈。他现在的体型完全不像是那个曾经踢过职业联赛的前锋。

    不过,如果当某一时刻的我们想要为神明之外的人去做点什么,那我们自然也会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底。

    “有所谓的哦。”我反驳道,“要不然凯特就不会把这个委托指名挂在我这边了呀。换做其他人,你这个强度的幻影恐怕活不过见面时刻。更不用说帮你安排面见凯特的机会了。”

    “当年你是这样说的吧?我的神明小姐。”我向那位特别的存在提问道,“现在的你,是否还抱有如此的观点呢?”

    “你的故事,我一定会好好记录下来的。”我郑重地向他承诺道。

    今天的我尚未听见过来自神明小姐的话语。

    在充分了解到目前的情况之后,鹿型幻影进而对我说道:“猎手小姐,我的时间差不多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认真地说:“冒昧地问一句,在我失控前,能否让我知晓您的大名?也许我什么都做不了,可我至少,至少想在上路前心怀感激地记住您这位特别的空间猎手。”

    我独自一人面对着眼前的现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当年,你对我说,你我间的契约本不是制约思考的牢笼。”

    已知答案的凯特小姐转头看了眼利可,但是利可已经自觉地给我让出一大片准备战斗的空间

    “离别并非痛苦的本源,遗憾与错过才是。”疑似神谕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中。

    我拿出手机,把利可发我的短信展示给他看。在那一条条粉色的对话框内,利可说自己已经带凯特小姐上车,准备先送凯特小姐回家,然后再替凯特小姐去接她的两个孩子。

    “原来如此啊……我还是自作聪明了啊……”鹿型幻影似乎瞬间理解了那些凯特小姐没有当面和他说的话。

    我身边的风不曾停止,细雨连绵不绝,在水中沉浮的树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那,”他在眺望远处的时候问我,“凯特,走远了吗?”

    。

    在他的双目失去光泽的瞬间,我拔出一根钢刃般锐利的黑色羽毛。

    “很多人,很多事,失去以后才会想起自己曾经拥有。”

    对于鹿型幻影的这般描述,我反而是有些困惑地对他说道:“凯特小姐是我见过的最会和空间猎手沟通的协会联络员了。”

    “猎手小姐,你可以引爆你留在我身上的记号了。”鹿型幻影对我说道。

    在卡特的目光中,利可也表现出了和我一样的不知可否。

    可当我闭上眼,想要寻找类似神谕的记忆时,那个常在梦中和我坦诚相见的自己又一次从一片黑暗中飘过。

    “好吧,我知道了。”凯特终于平静地接受了事实。

    “莱卡……”凯特绝望地看着我说。

    如果死亡是最终的归宿,那我真的看不到过度的疼痛还有什么意义。

    我睁开双眼才发现,撑开的黑色雨伞不知什么时候压在了自己的一侧肩膀上面。

    “但是,莱卡,你要知道,如果在未来,你的职能与你的内心产生分歧,”我的神明曾这样告知我,“请你做回自己,无需拘泥于那些看似绝度的行事准则。”

    空间猎手之间常言道,我们是神明指定的杀手。记住这点能解决大部分的心理需求。

    原先挤满信徒教堂里仅剩下仰望穹顶的我自己。

    我不愿违背一些既定的做法,但我更不想去违背那些尚存于内心的想法。

    我吸了口气,同样认真地回答他:“吾名莱卡,不当空间猎手的时候是个记者。”

    除非是为了心中那点渺小的希望,我认为奋力挣扎仅仅是在增加不必要的痛苦。

    “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凯特。她这个人认死道理的,工作上怕是会遇到些困难,如果她无意冒犯了您,还请您海涵。”鹿型幻影穷尽自己毕生积累的辞藻对我说道。

    直至最后,那个幻影的目光都是那么平静地看着我,而我,也只能以同样平静的目光为他送上这么一程。

    “那都是假的,我是为了保证你不出尔反尔才这么骗你                                                的。”我没有保留地承认道,“放你身上的这个只是定位用的标记,不存在别的功能。”

    “凯特,路上注意安全。”鹿型幻影不忘最后叮嘱凯特说道,“记得告诉孩子们,没有我,你们也可以过得很好。”

    “猎手小姐,谢谢你为凯特和我所做的这些。”他抬头说。

    她停下来,看着我,朝我微微地点头,她似乎是已然认可了我的想法以及为之采取的做法。

    我的概念当中,哪怕浪子回头,远去的沉船也无法回到其出发时的岸边,更不用说那些为他承担后续的人和事了。

    直至凯特小姐一步一回头地离开树林,直至利可向我汇报,说凯特小姐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我才从树木的影阴影中走出来,再次接近这个背靠树干、早已无法自由走动的鹿型幻影。

    一击便彻底刺穿他那漆黑的胸口。

    “不,我不处理尚有理智的幻影,”我拒绝道,“准确地来讲,这是我自己的标准。你现在尚且与普通的生灵无异,基于我的原则,我目前是不会动手的。”

    我给利可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和凯特小姐一起走。利可随即心领神会地从山顶带走了再度哽咽的凯特小姐。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无法改变的事情,我和鹿型幻影的命运交集注定终结于此地,而今天的这些,已是我能力范围内可以为他和凯特小姐做的全部了。

的猎手小姐还有她的工作要做,而我这个身躯看上去也撑不了多久,所以凯特……你知道的……”鹿型幻影向凯特小姐请求道。

    “你不必以常人之心揣测幻影的想法。那只会徒增你的苦恼。”

    她转过身,最后对自己爱过之人的幻影告别道:“阿鹿,一路走好。”

    “你最好现在动手。”他说话时的眼神里完全没有了一丝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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