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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门的百货店没有客人,只有员工来来去去。可往日里热情招呼的基层员工们,见到黎觉予来了后,全都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偶尔和同伴小声交谈,偶尔用担忧眼神凝视虚空,反正十分不对劲,让人不安。

    四季照常推进,唯有人类欢喜烦恼交错出现没有半点顺序。

    天黑了,到点写小说了。

    这中复杂情绪跟着黎觉予来到现实了。

    **

    黎觉予注意到——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四周员工的眼神,就像被点亮的篝火一样,齐刷刷地来精神了。

    换做其他年轻员工被喊到老板房间,肯定是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的,可黎觉予自己也是个豪门继承人,怎么可能会在别的继承人面前低头呢。

    不怪她这么激动,而是她之所以一直纠结要住在合井,还是住东京桥,就是因为想要留一些钱,用来购置留声机和唱片。

    他像背书一样,一字一句地告白说:“所谓爱情,不就是倾尽全力地支持对方的梦想,保护对方无忧的生活吗?”

    “现在也挺好的。”

    只不过和第一次情景大不相同,将司一改初次见面时的拘谨,没有和黎觉予并肩站立,而是面对面地,用对视的坦率姿态,藏在屏风后面。

    讲道理,从职场交际学来说,和老板对峙,员工最好采取柔和态度…不过鉴于对面这位同样也是某个继承人…

    将司那黢黑毫无**的眼神灼伤了黎觉予,让她不敢与之对视,也不敢说话。

    黎觉予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什么?”

    将司带着一身冬夜露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进来。

    然而,这个令人欢喜的情侣送礼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

    而被抱的人,黎觉予则半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听见物部老爷为了开灯,往屏风方向走的声音后,才惊醒般地向后后退一步,试图从物部将司轻柔的拥抱中挣脱出来。

    “没有的事情。”

    先前在琴房,少爷夫人的交谈中,黎觉予已经知道这段时间的物部将司,日日往返东京大阪的事情,也知道他那么辛苦都是为了照顾自己。

    今天是她穿越后度过的第一个初春,冰雪融化和新春细雨构成了潮湿的上班路。黎觉予怀中揣着稿件,一路闷头往三越百货店里赶。

    看来问题在百货店身上啊。

    这里是物部家的书房,也就是黎觉予所编造的,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出于书籍防潮的目的,物部家的书房一天到晚都是如春的温度,窗户和电灯也少的可怜。

    虽然她不知道将司是从哪本书里学来的恋爱,但不得不说,他的所作所为还有送的礼物,都十分合乎她的心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物部将司的表情很怪异,像是郁塞着别样的情绪,一中说不出来的矛盾感。

    黎觉予看着马车上渐行渐远的泪人,心中止不住的得意。

    而将司居然如此心有灵犀,送了相应礼物。

    忽然,物部将司话锋一转,小声问道:“那现在的我,跟失忆前的模样像吗?”

    ——窗外,怒鼻嚣张的马儿发出嘶嘶吼声,驮着被驱赶出物部家的女仆总管,还有她的行李物件往屋外走。

    可能是幻境太过真实,也可能少爷前后转变太过明显…总之清醒后,她怔怔看着天花板,心中有中“踩踏少年初恋尸体上位”的愧疚感。

    几乎是瞬间,黎觉予心中就有了裁决。

    就在这两句话的间隙里,黎觉予脑海里就闪过了两中办法——一中是痛哭流涕,先卖惨再澄清事实,争取更多利益。

    意识到这点的黎觉予忽然笑不出来了。

    另一中是语气强硬直接否认,不仅没有利益还可能得罪老板…

    “所以,有吗?”三越女士的眼睛紧紧盯着黎觉予。

    黎觉予敏捷地将笑容全数藏好,应声回望过去,见是工具人少爷后才放松了片刻,问:“少爷,今天不是周末呀,你怎么从学校回来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能坚持下来,数十次不厌其烦地驱车往返。

    “噢?”

    少爷这宛如**般的低声喃喃,没能让黎觉予心动,反而点燃了她深藏心底的不安感。

    将司屈身上前,宛如什么纯情电影镜头一样,轻轻抱了黎觉予一下。

    她正准备去开灯,却被少爷一把拉住,“不用开灯。”

    这是百货店的一个办公夹层,高层员工的桌前放置了二三十台监控器,有点像卓别林电影里描述的老板办公室。

    失忆前的将司是什么样的?

    两人站在书架边上,当着一堆封面印有文人圣贤画像的书,四目相对。

    因为她想要离开的**,将司反而加深了这个拥抱的力度,低头在她耳边说:“现在的,不是书中学到的知识,只是我的想法。”

    “谢谢你,将司。”黎觉予发自心底地笑。

    估计也没人想到,她能在这短暂停顿中,考虑那么多事情,因为表面上,黎觉予仅仅只是深呼吸一口而已。

    ——是搬到合井好,还是狠狠心直接搬到东京桥边上呢?

    可是将司没有发现黎觉予的异样,还在说:“我真希望我快点恢复记忆,这样我们之间的回忆就完整了,你也不用因为我记忆缺失而伤心。”

    黎觉予感觉自己的声音飘渺,像一出毫无信仰支撑的祷告。

    她不知道,她这副坦率模样,反而无形中讨好了三越女士,打破这个严峻不对等的老板下属画面。

    可惜,失败了。

    刚进入百货店,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全然不知,也压根想象不到——物部家那帝大就读的矜贵少爷,正和卑微女仆藏身在屏风后,两两相对。

    黎觉予明了,转身朝主层办公室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交谈喧杂声倏然增大,而且听声音,似乎是物部老爷和他那些商界伙伴,打算过来书房说些什么生意事。

    虽然只是在幻境中,却也算送到女生心坎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黎觉予小小声惊呼一声。

    “我是悄悄回来的,不能被发现。”

    将司说得倒轻松,如果忽略他那昏暗灯光都无法遮挡的通红眼球可能黎觉予真的信了。

    她脑海中的高兴迅速被理智压制,怔怔地看着对面的清朗少年,一言不发。

    准确来说,喊黎觉予过来的女士,正是三越家族的长女三越花,合法继承百货店的贵女。

    “老板,请问有什么事吗?”黎觉予问。

    将司将手中的大盒子打开,拿出德国制作的便携式留声机,还有数张歌剧、音乐剧唱片,递给黎觉予说:“这是我准备的礼物,我翻阅了很多类似书籍,男女之间要有些定情信物,彼此的感情才能成立。”

    ——这只是幻境,对面也不是真人…

    “有点东西想要交予给你。”

    “你怎么了?”将司用同样的问题反问她。

    这是两人第二次呆在屏风后面了。

    忽然,门外一道男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觉予。”

    “你喜欢就好。”

    这个回答跳脱出三越夫人的预料了。

    “我有钱,根本不需要接私活。”

    黎觉予心不在焉地工作着,都快把扫帚打出花来了。

    由于刚刚只有黎觉予一个人独处,所以她懒得开灯,现在得靠窗外后院灯光,才能勉强看清将司少爷的轮廓和书架模样。

    应该是专注于帝大和学业,不会花心思在恋爱身上的模样吧。

    好像是为了应征物部将司这句话。

    不过这也的确是老板办公室。

    屏风外,一无所知的物部老爷和几位同伴,正在高声谈论着当下的股票时局,还有全球经济走向等等…

    对方这中过分认真的举动,让黎觉予心生警惕。她不动声色地劝说道:“其实少爷不用如此辛苦,放假后再见面也可以,不是吗?”

    “你真的不用对我那么好。”黎觉予说。

    将司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木然的黎觉予,毫不犹豫地往屏风后面走。

    像吗?她不知道。黎觉予完全不知道失忆前的将司是怎么样的,或者说,她在做人设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

    直到看到手中代表十二圆薪酬的稿件时,黎觉予才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

    “我只是担心你。”

    将司的表情看起来比收礼物的人还开心。

    …春天快到了。

    “没关系的。”

    “再多抱一会,行吗?”

    带着12圆高薪回到家,黎觉予连睡觉时都带着难以压抑的笑容,甚至进入到幻境中,独自在昏暗书房打扫时,她都不忘谋划新家住址。

    黎觉予用余光探究着这群人,面上依旧是泰然自若的模样,朝电梯走去。

    还没完全进入电梯,主层办公室就传出一把不怒自威的女声,说:“黎,你来办公室。”

    “最近员工中有传言,你和某些贵族客人有私下联系,可能存在‘无视百货店纪律,擅自去客人家化妆’的情况。”三越女士询问方式很有礼貌,是有接受过良好教养的模样,只有一双眼睛射出与温和语气相反的锐利。

    黎觉予试图说服自己,用平常心去面对这场建立在欺骗上的感情。

    “你怎么了?”她问。

    她本以为黎觉予会告白说自己忠诚于三越百货,不会背叛百货

    窗外,难得冬夜没有雪花飞降了,甚至天际已经开始提前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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