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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竹兮猝然将他压在桌边,双手捧着他的脸,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或许他的孤独症永远没好,似乎一旦主动了,就有什么不可掌控了,剥开了他保护自己的枷锁。

    白织羽脑子嗡鸣一片,只能看到他的唇在动,根本无法理解他说了什么。

    白织羽倔强地想要看清,哪怕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赶快逃离,藏起来,藏到一个安全的、永远不会被伤害的地方。

    脚步声一顿,男生们蓦然抬头,在门口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这一切记忆都那么清晰,白织羽记得他血液的味道,他身体的温度,他低沉清澈的嗓音,他温柔的气味……后来,男生一直把他背到了学校医务室,替他处理了嘴角上的伤。

    卫竹兮有许久没说话,眼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大片白皙的肌肤让卫竹兮猛地迅速闭了眼。

    他上前几步,半蹲下身体去捡,刚捏住纸张,视角余光就看到了一双鞋子,往上是纤瘦羸弱的脚踝。

    但此时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犹豫了。

    他似乎已经被崩溃到底线,脆弱的内里无措地露在他眼前,眼尾鼻尖都是红的,可怜又可爱。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越来越逼近,白织羽心脏砰砰直跳。

    嬉笑恶劣的声音越来越近。

    血腥味让他回神,他感觉到齿关间手臂的颤抖,男生却没有收回手。

    是无人走廊里,教室门被一个个踹开的声音。

    “他咬我!”

    只是偶尔,他会想念记忆中那只温柔伸向他的手,背着他的走路时宽阔的脊背,和干净的山巅雪松似的气味。

    崔兰才发现自己疏于小儿子的照顾,愧疚之下,给他转去了国外的学校就读,接受最好的医疗条件。

    原来啊,“她”是个男孩子。

    窗外的光线照在灰尘上,泛起白光,室内很安静。

    “诶,找到了!这个教室的地上有脚印。”

    隔着桌椅的铁质竖杆,他从空隙伸出一只手:“你还好吗?”

    白织羽被钢尺撬开齿关,唇角尖锐的刺痛传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躲起来。

    卫竹兮望着他琥珀般剔透的眼睛,冷炙灯光落在他眼中的水迹里。

    布满灰尘的阴暗角落里,坐着一个蜷缩的人影,掩盖在过长发丝下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麻木。

    是“我得走了”,而不是“我要走了”。

    却因为肌肉的抽搐、紧咬的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想起“少女”慌乱迷茫的眼睛,“她”被他背在身后时,紧紧环在他身前洁白的手臂,落在他脖颈上的温凉眼泪。

    没什么不一样,卫竹兮松开眉头,转身想离去,手中的几张试卷突然被风卷起,飘荡着飞开,落在地面。

    为什么……混沌的大脑出现困惑。

    某种层面来看,卫竹兮是个理智又绝情的人,注定不能拥有的东西,注定与他不相关的事,他在一开始就不会花心思,也不让自己陷进去。

    灰尘浮动的光柱随着他们走动的阴影闪烁。

    他咬的实在太用力,被他攻击的带头男生痛得嚎叫,周围人拳打脚踢地要拉开他。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你说他该不会吓得尿裤子了吧?”

    那些人没再来找他,白织羽不清楚是卫竹兮做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大概有三秒两人都没有说话,卫竹兮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深呼吸一口气,又道:“白老师,我得走了。”

    “哎呦,怎么躲的这么不小心?”

    他问他要不要报警,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平静地说好,什么都不多问。

    “卧槽——”

    回到学校之后,他常常见到男生,男生总是在一些学校活动中出现,斯文俊美,清隽如风,很多人都喜欢他。

    年少的卫竹兮其实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东西,只是单纯觉得她很漂亮。

    男生声音很轻缓:“我看不见了,别怕。”

    他的孤独症逐渐好转,画技也越来越精湛,在国外陆陆续续拿了一些奖,似乎一切都变得更好了。

    十五岁的卫竹兮皱眉看着他们,手里拿着一叠试卷:“放学后不要在学校逗留。”

    “呃,是、是。”男生们没想到这么晚了教学楼还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心虚,一哄而散了。

    卫竹兮愣住了。

    “哪怕要离开我,也要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离开吗?非要让我难堪吗?”

    以前的白织羽从不关注外界,如今却像被打碎了那层玻璃,下意识地寻找外界和他有关的信息。

    他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卫竹兮,知道了他在哪个班级,他喜欢笑,他有很多朋友,跟他……是截然相反的人。

    但他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

    洁白身体上的上衣早就不知所踪,膝盖被一双纤细的胳膊环抱住,皮肤上有淤青和指痕,不知道哪里受了伤,脖颈上有一片鲜红的血液。

    终于,这间教室的门被打开了,里面堆放着废旧的桌椅,由于常年没有人进来,灰尘落了满地。

    哪怕生涩地的磕绊着对方的唇齿,两人也没有停·下,隐隐尝出一点血腥味,分不清谁是谁的。

    白织羽反应过来什么,紧紧抱住了他,手臂环着他的胸背,像在抱着什么永远不能失去的宝物,卫竹兮推开他

    男生声音沙哑,先斩后奏:“抱歉,白老师。”

    不论是什么关系,白织羽都是被动的那个人,从他对小猫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如果小猫不主动找他,他大概率永远不会触碰它。

    他没有告诉崔兰这件事。

    像平常那样,不论是极端的难过,亦或者是极度的兴奋和喜悦,都藏起来一个人感受。

    碰——

应过来要躲开时,已经被钳制住了手臂。

    砰——

    没过多久,白家新聘请的心理医生诊断出白织羽有孤独症,也就是自闭症。

    凌乱的脚步声远去,卫竹兮直觉奇怪,从乱糟糟的教室进去。

    碰——

    因为这件事情,白织羽有一段时间没来学校,崔兰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去学校,他低垂着头,想到什么,又说愿意的。

    “好了,现在全让你知道了,你很自得吧?”

    是优秀学生代表,也是学生会的主席,成绩优异,温柔如风,是老师学生都喜欢的人。

    长大回国前,白织羽再也没见过他。

    白织羽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白织羽蜷缩在一个桌子下面,指节紧紧抓握着冰冷的金属桌腿,眼睁睁看着那几双鞋落在自己身边,呼吸几乎停滞。

    他一顿,缓缓侧头看去。

    他说完质问的话,却挡着脸扭过头去:“卫竹兮,你不许看我哭。”

    “喂,娘娘腔,你在哪里?”

    场面沉寂片刻,鬼使神差地,他把手放在了他温暖的手心上。

    男生闭着眼睛,面容沉静,没有丝毫恼火和不耐烦,再次把手靠向他,像在诱哄一个小动物:“你受伤了,跟我走,好吗?”

    下一秒,校服外套落下,白织羽被雪松味的清冷香气覆盖。

    “教学楼的门锁着,他不可能跑得出去。”

    卫竹兮定定看了他片刻:“白织羽,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冥冥之中知道,一旦说出来,他以后就不会在这所学校读书,再也见不到那人了。

    哄堂大笑。

    对方随着他的动作缩瑟了一下,移向更里面,那里光线浮动,一切看得更加清晰。

    这双眼颜色是那么少见,面孔是那么惊心动魄,让他轻易回想起那天看到的一切。

    哗——

    哪怕忘记了这件事情,当时的感觉却还有痕迹。

    白织羽顿了几秒,猛地将他推倒在地,骑在他腰上揪着他领口,声音几乎是从牙关挤出来的:“为什么吻我?”

    几缕银丝相接着两人靡丽红肿的唇舌,卫竹兮又啄吻他一下,才堪堪停住动作。

    这次他听清了。

    他的表情又恢复如常,刚才的失控犹如幻觉,松开他的身体,道:“我得走了。”

    他们力气很大,动作粗鲁,白织羽只觉得被黏腻的蛆虫碰到了身体,颤抖着挣扎起来。

    但是……他猛地揪住卫竹兮的衣领,指骨泛着白:“你那么好,为什么……后来却不记得我了。”

    炙热的唇舌带来的感觉前所未有,卫竹兮啃吻他的唇瓣,后又急躁似的掠夺他口腔中的每一点气息,白织羽大脑混沌地回应,和他的舌死死纠缠。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传来,由于刚过变声期,还带着少年的清朗。

    扑通、扑通——

    男生们被他猝不及防逃脱,出了教室,却看不到人影。

    白织羽瞳孔紧缩,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处,力气很大,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不要过来……不要打扰我……不要碰我……那只手却又伸向他。

    直到再也无法呼吸,白织羽才被卫竹兮放开。

    和卫竹兮的关系也是,要不是两人因为那荒唐的一夜,他会默默注视他好久,也已经注视了好久,七年间从不去打扰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黄昏与落日坠落地平线,教室暗了下来,白织羽才慢慢松开了口齿,抬头看他。

    泪水顺着白织羽的眼尾滑下,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别躲了,我们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不就是玩玩嘛,一个玩笑都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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