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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越爬越高,宛如挂在苍穹的大银盘子。

    只见戴着面具的白衣人扬了扬手里的白胡子,声音戏谑道:“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

    “回去告诉那个让你来这里的人,不要耍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偃师的追随者有不少他当年的老对头,被昔日仇家劲敌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鲁少华只恨自己不能手脚并用,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有意思。”

    祂如散步一般,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

    晨雾渐渐散去。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人群中已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号:“张一锤,鲁少华的走狗!

    有些心理素质差的,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两人叫卖了半天仍然没有开张。

    思来想去就是记不起来,不禁懊恼道:“哎,人不服老不行,这么英俊的后生,我竟记不得了。”

    卖豆汁儿的老人家抬头,端详着年轻人,讶声道:“后生,我看你有些眼熟,你是不是就在这附近住?”

    包子铺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卖豆汁儿的老伯更是白发苍苍。

    “啧啧啧——”

    “还没到时间吗?”

    少女的声音又糯又甜,哪怕和一只猫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

    “马上到了。”

    宁静的四合院沐浴在清晨柔和的阳光之中。

    花的香气淡雅清幽,令人心旷神怡。

    在一片惊呼声中,数道银光闪过,鲁少华只觉手腕被一阵强大的外力拉扯,下一刻,他眼前一花,整个人被迫腾空飞起,重重砸向外围的人群中。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路上的车马行人却渐渐多起来。

    这六个人七嘴八舌,讲述着自己的冤屈,生怕偃师选了对方,遗忘了自己。

    卖豆汁的老伯也笑了,他和善地说:“既是街坊,后生把碗端回家喝也一样,用完记得把碗送回来。”

    清晨的白雾还未散去。

    偃师不杀无罪之人,鲁少华行事虽然谈不上光明磊落,但与恶贯满盈尚有一段距离。

    “原来是他啊!”

    面具后偃师冷冷一笑,右臂一挥,从袖子里飞出一抹银光,从左边数第四个男人下巴一凉。

    同伴是本地人,听到这话连忙制止道:“别瞎说,今个是十五。”

    众人不禁围上前,想要看个分明。

    “对对对,余丫头啥时候来都有的吃。”

    “傻丸子,你那包子再不吃可就要凉了,隔壁张伯还等着你送碗呢。”

    忙碌的少女放下抹布,柔声道:“发财饿了吗?你等一会儿啊,我给你拿早饭啊。”

    白衣人抬头,环视四周道:“你们有谁认识这位鲁少华捕头,还不过来与他打个招呼。”

    “我知道啊……”外地朋友一脸茫然。

    伴随着风的叹息,从神庙中走出来一个人。

    他状似随意地走到右侧第一个人身边:“鲁少华都走了,你还不走吗?”

    谁也不知他是怎么过来的,又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六人顿时哑声,心中惴惴不安。

    却听不远处的白衣人冷冰冰道:

    “六扇门的‘白头鹰’居然跑到我这儿来诉说冤情……”

    “也不是我。”

    后生一边付钱,一边笑道:“多谢老伯,待会我过来给您送碗。”

    不知情的外地人经过,指着树上的灯笼对同伴说:“怎么撤了,晚上点着灯多方便啊。”

    黄昏即将结束,京郊的路上,有人正忙着撤灯。

    两个老人笑着说道。

    少女倏然抬头,阳光照在她白净的脸颊上,她看起来就像久居深山的妖精,妖媚又清纯。

    忽然,体型硕大的猫咪抬起头,疑惑地望向屋顶:“咪呜——”

    “易,易容?”

    夜深了,天空只有一轮明月。

    “李叔,我要一笼包子,张伯再给我盛碗豆汁儿。”

    “真的是他,他居然到这儿来了!”

    年轻姑娘曼声道:“忽然馋包子豆汁儿了,我的手艺可没有李叔张伯好。”

    仿佛诞生于黑暗,星河作衣,与月争辉。

    ……

    “真是有意思。”偃师又说了一遍,“我们这里来客人了。www.yilou.me”

    京郊的四月,城里城外一片忙碌。

    仰望夜空的人开始躁动起来。

    鲁少华再也伪装不下去,他腾空而起,想抽出腰间的软鞭。

    鲁少华倍感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白色面具,白色斗篷。

    夜更深了,一种不知名的野花开得到处都是。

    “东南名捕鲁少华!”

    “求偃师大人……”

    “快了。”

    巨大的灰色猫咪占据了舒服的摇椅,它大概是惬意极了,周身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包子铺老板笑呵呵地招呼道:“余丫头,今天家里没开火啊?”

    后生端着碗走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约而同地望向跪在地上的六个人。

    勤劳的姑娘拿着一块抹布,在院子里忙忙碌碌。

    “不是我,不是我……”

    “我也有冤情,求偃师相助!”

    “偃师!”

    男人不由地摸向自己的下巴,一瞬间,他身体冰凉。

    偃师的追随者已经惊呆了。

    他眼神慌乱地抬起头。

    他们都在等鲁少华主动离开。

    白衣人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口中揶揄道:

    如此肃穆的场合,经这六人一闹,倒像是置身鸭子圈一般。

    待鲁少华走后,偃师饶有兴致转向仍然跪在地上的五人。

    失去了易容的遮掩,鲁少华标志性的鹰钩鼻和少白头,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www.jingzhu.me

    那人原来还心存侥幸,如今被偃师叫破了身份,索性将头一缩,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

    “偃师大人,我有冤情!”

    包子铺老板望着后生的背影,也有些纳闷:“这后生我看着也眼熟,他住哪儿来着?”

    紧接着,人群中冲出六个人,不约而同跪在神庙前的空地上。

    面具后的偃师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同伴怕他惹事儿,连忙将他扯走,口中道:“先进城,待会再告诉你。”

    建在京城郊外的城隍庙,始建于宋朝,距今已有两三百年的历史。

    “那好啊,想吃就过来,李叔这儿啥都不多就包子多。”

    它发出一声嗲声嗲气的呼唤。

    众人方意识到,鲁少华居然还带了帮手,怪不得刚才的场面如此混乱,六个人中居然藏了两个浑水摸鱼的家伙。

    来人是个样貌英俊的后生,蓄着两撇很考究的小胡子:“老伯,来两笼包子,再来一碗豆汁儿。”

    “热包子热包子,刚出锅的热包子。”

    ……

    卖豆汁的老伯道:“我也想了半天哦,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沿街的早点铺子已开始营业,卖豆汁儿的老伯与卖包子的老板认识,两家通常是一起做生意。

    没有了白花花的胡须,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起来和三十四岁的壮年人没有任何区别。

    少女望着屋顶,惊喜地喊道。

    四月的夜晚并不太冷,空气中充满了枣花的香气。

    鲁少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空气渐渐安静下来。

    两个老人齐刷刷地回头,刚刚大门紧闭的小铺,不知何时开了门,里面走出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裳的年轻姑娘。

    “是!”鲁少华行了一个礼,飞快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地带。

    这些人行色匆匆,即使一路同行彼此也不交流。

    ——我的胡子,我的胡子哪儿去了?

    不过眨眼的功夫,从屋顶落下一个英俊的男人,他端着一手端着豆汁儿,一手托着两屉包子。

    外围的追随者指指点点,张一锤顿感丢人,连忙施展轻功,消失在无边无尽的夜色中。

    “豆汁儿,豆汁儿,好喝的豆汁儿。”

    后生笑了:“是,我家住得离这很近。”

    大概只有风知道。

    鲁少华汗流至踵,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居然已经被对方提前知晓。

    心灰意冷时,身后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

    他动作幅度很大,落地却很轻,满满的一碗豆汁儿竟是半滴未洒。

    “六扇门的人,丢脸……”

    “时间到了吗?”

    人群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暗夜之王,终于来了。”

    男人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小陆哥?!”

    因为他知道,当太阳升起后,全城都会讨论东南名捕鲁少华心怀叵测,通过易容改头换面意图欺瞒偃师,却被英明神武的偃师当场识破奸计……

    偃师没有动手,偃师的追随者自然也不会动手。

    待年轻姑娘离开后,第二单生意很快上门。

    顷刻间他已经站在六人面前。

    这么晚了,他们要前往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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