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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应弦看向父亲的神色,她能看出来,父亲面对强势的祖母还是拜下阵来。

    “知道你喜欢吃肉馅的包子,给你蒸了两个,是速冻的,别嫌弃。”周姨说。

    “阿弦,阿弦。”

    “阿弦?”

    可是最后,她也也只是摇了摇头。

    看着周姨冲着自己频频弯曲的拇指,夏应弦开心地笑了笑,低头去啃她的包子去了。

    为什么不喜欢她呢?明明隔壁的王奶奶就很待见她的呀,都是刚认识不到两个月啊?夏应弦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最后的习惯,习惯至亲的人总是恶言相对。

    又是一个清晨,又是一个早起的上学日。夏应弦匆匆跑出家门,迎面的水汽扑在脸上,令她轻轻眯了眯眼睛。

    对于作为夏应弦同桌的元元来说,“太可怜了!”当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元元就是这样说的,当着夏应弦的面,然后又紧紧抱住她,像个大人一样安慰她。

    可惜的是,林菲是个孤儿,夏老太太一直瞧不上她,念她温良恭顺,倒也勉强接受。后来夏森做生意发家,这使得夏母越来越觉得林菲配不上自己儿子。

    一家人大惊,这老太太可是有高血压的,最忌生气。

    林菲乖顺温良,夏母强势逼人,而夏森孝顺有加,夫妻恩爱,一起住在这老宅,倒也算和睦。

    她的同桌,元元。姓元,名元,一个开朗爱笑,乐于助人的姑娘。

    “周姨好。”

    看她乖巧的模样,周姨还是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其实啊,啧……”周姨不知道要说什么,“啧”了一声忽又停下,坐在了她身边,而后又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父亲,是想带你走的,

    夏应弦闻声转头过去,跟在老太太身边的阿姨站在她身边。

    父亲说,如果想跟他走随时都可以告诉他。

    好多人都觉得不会讲话的夏应弦好可怜,连老师都给了她许多优待。可是,夏应弦自己并不这样觉得,譬如她听力比平常人好,乐感不错,她还可以拉琴;再如,在这个年纪高发的近视,她也没有,视力5.0,你看,缺憾总会弥补到其他感官,她从不会怨天尤人。

    夏应弦手边多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两个包子,肉的,她闻出来了。

    她看得太清楚了,她并不想父亲为难。

    夫妻间的信任崩塌,林菲带着夏应弦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夏森松开了夏应弦的手,忙上前去将老太太扶回座位。

    后来,夏森回老宅的时候都会问她要不要和他回家,夏应弦每次都会摇头,笑着送他走。

    “午饭吃的很少呀,呐?”

    六月的景芦镇,总是飘着细雨,但从家里跑到学校,一公里的路程倒也不会沾湿衣物。

    周阿姨面露难色,无奈的笑了笑,原谅她,只看懂了这孩子的最后一个动作,大概是“好”的意思。

    大概上了年纪的人总爱絮叨,夏应弦和周姨坐在一起听她讲话,从陈年旧事讲到当下,夏应弦至多点头或是摇头回复。

    “奶奶!”

    “老太太她就是嘴硬心软,你在这里时间长了就好了。”

    她,很想啊。

    直到一年后,冉静携着与夏应弦相差不到两个月的夏淼出现。

    无疑,这句话又中伤到夏应弦的母亲,碰到了她的逆鳞。

    “母亲!”

    “哼!不过就说两句,她就顶撞我,果然是养在外面的孩子,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夏应弦最开始来到这所学校时,元元只是以为她不爱讲话,老师也不会叫新来的同学答题,后来才知道,她不会讲话。

    夏应弦边吃包子边点头,她知道的。

    “你母亲是个很好的人,老太太这个人吧……就是,有些……”周姨说一句话能停顿好多次,大概老太太的作为连这个跟在她身边二十多年的帮佣阿姨都不好给她开脱,尤其是面对刚被罚跪的夏应弦来说。

    只是,他是个孝顺的孩子,老太太身体不好,他不好强行带你走的。”

    夏应弦的出生,天生的哑巴,老太太将罪过全都落在了林菲头上,连带着孙女也不待见。不过好在夫妻恩爱,这些困难都能克服。

    但凡事都有例外,关于作业和分式方程,元元总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她看着周姨又轻轻点了点头,又继续啃她的肉包子。

    夏森紧紧抱着孩子,亏待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被照顾呢?

    他满腔怒火,不知向谁发泄,高堂上是他的母亲,身边是他亏待过的孩子,她亏欠她的母亲,也亏欠这个孩子。

    她将手指并拢,指面摸了一下眉毛,而后又连续摆了两个动作。

    夏应弦转头看向同桌的女孩,只听她说:“借我数学作业抄抄?”

    太阳已然西下,不觉已至傍晚,门口的道上多了些人,步伐轻快,匆匆归家。

    夏应弦的母亲-林菲,和夏森算是青梅竹马,从相识相恋结婚到有了夏应弦,十几年的感情,还是抗不过家人阻挠,外界诱惑。

    “母亲,她到底犯了什么错,您要这样对她?她也是您的孙女呀!”他站起身来,将夏应弦掩在身后。

    学校门口,远远的就能看到一个女孩子冲着夏应弦招手,她也同样冲门口的人挥手。

    “您别这样说,我欠她们的,我今天就带她走。”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子,夏森太清楚了。最开始,老太太要求他把孩子放在老宅这边的时候,他以为母亲也是想弥补多年的亏欠。可是,就像她说的,养在外面那么些年的孩子,母亲怎会好好对待。

    周姨止住了她,“要说谢谢?对吧?”她冲着夏应弦比着“谢谢”的手势。“这种常用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我是为你好,你有自己的家庭,这孩子还是放在我这边。”老太太素来是个不容许被质疑的人,眼下面上已然挂着不悦。“你现在是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一向孝顺的儿子与自己唱反调,她猛然将手在桌面,霍地站起。不知是没站稳还是怎的,又扶着额向后踉跄两步。

    夏应弦坐在大门口边,看着门前的湖水。父亲一家已经回了城里,老太太也去睡午觉,她这才能不被打扰的坐在门前。

    包子被夏应弦接到手中,还很烫,她不着急吃,又从兜里掏出小本子……,

    “阿弦!”

    身后略有挣扎,手中的小手不住地颤抖。

    就这样,同桌元元变成了好朋友元元,各方面都很照顾夏应弦这个外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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