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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

    “好。”

    “伯父伯母还在那边。”

    沈回笑了笑,俯身吻下。

    不知过了多久,池意被饭菜香味唤醒。

    他回头看着沈回,打趣道:“沈回,你好像想要迫不及待穿上新鞋的小孩一样。”

    “你,你就为了……”

    就在他听见响动想要睁眼时,沈回已经先一步地抱住了他,用拥抱和亲吻传达他来到的讯息。

    “我和池意的基因,并没有优越到必须要进行延续;再者,这世界上也不存在任何一个人,可以将自己的繁衍加诸到无辜女性身上,成为她们的痛苦。”

    池意在椅子上坐下,想象这沈回坐在这里时都会做什么——

    浴室里的热浪如瀑布激起的水花,一层层朝着池意袭来。

    沈回的十三岁,想好的事此后一生的目标。

    池意彻底清醒。

    两面整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顺着一旁的房门进去,是沈回的卧室。

    耳边的碎发还会在他鼓起嘴、轻轻吹着虾饺中的汤汁时,落下几缕。

    池意想。

    “不用想太多,只是来和他们说一声。”沈回握住池意的手,“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十三岁的孩子会想些什么呢?

    沈母脸色一变,不敢再继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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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回没有丝毫犹豫。

    池意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在沈回大腿上,身下是柔软的沙发。

    “更不用。”

    池意笑着摸了摸那熟悉的字迹,随后看见下面更小的一排字:

    早一点认识就好了。

    池意放松身体,抬眼看去,在壁炉上放着的一本书引起了池意的注意。

    “池池。”沈回不理会沈江的质问,看向身旁人,“上楼等我,好吗?”

    池意点点头:“谢谢伯母。”

    半年来,池意的头发几乎长回了从前那般。

    “其实,我们现在认识得也不晚。”池意玩着沈回的发丝,“我上大学才真正地来了江城。要是更早,只可能是你迷路走丢到我们深山老林,才有可能被我捡回家。”

    “近三十年都在做延迟满足,

    “多吃点。”

    “哼,全新的传统。没有子孙后代,你再多的传统也传不下去!”

    “你,我……”池意看着四周,“我们怎么在这儿?”

    ——那是曾经沈回做惯地为他捋起头发。

    沈回拿起热毛巾擦起手,抬手示意撤下饭菜。

    池意默默转过了身,小声道:“你伯父伯母的坟头得爬两座山才能找得到。”

    “沈回,你说如果我们更早认识会怎么样?”

    池意没有理会对面向他投来的冰冷视线,只是看着沈回,轻声道:“知道啦。”

    是他看不懂的法语。

    他不知道沈回和沈江说了什么,才会让他有了如此安静的晚餐时间。www.qinxian.me

    现在,池意好像知道沈回为什么会带他来这儿了。

    餐桌依旧是那个餐桌,桌上依旧是棕色系餐布。

    “阿回,今天时间也晚了……”

    从末了写着的日期看,那时候的沈回不过十三岁。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爬起,若不是被沈回抱住,险些就要跌落到沈家主宅的地毯上。

    “小心汤汁烫。”

    “我不信他们这么好心。”

    “真是早熟。”

    “嗯,抱我进去,我要继续睡……”

    “我们已经结婚了,该随我叫母亲。”沈回话接得很快,甚至打断了沈母的点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的确不用,每个家族都有它的传统。我和池意的家庭,也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传统。”

    砰!

    毫不夸张地说,池意听见了对面沈江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像是在医院病房中,憋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的迟暮老人。

    恍惚间,池意闻见了阵阵兰花香味。

    沈回放下筷子,视线在对面二人间转了个来回。

    但在扉页背后深蓝墨水写出的两个单词,他却认识:Mon trésor.

    他继续道:“况且,从我发现自己性取向那一刻,我就已经接受了它将给我带来的一切;其中就包括在单性生殖技术面世前,我就已经失去了繁衍的权利。”

    “嗯。”

    “以为还会谈很久。”

    池意笑着,放在字迹上的手指却有些颤抖。

    池意发现,上次来到沈宅时空出的主位,今日也被空了出来。

    最后一道热菜撤下,点心一道道被端上了上来,其中就是池意爱吃的水晶虾饺。

    他扭头看向沈回,却没见到他在那儿落座,而是寻了与沈氏夫妇对面的位置。

    池意翻了个身,看着沈回的侧脸,认真问道。

    -

    沈江别过脸,喝过酒的脖子红得愈发厉害。

    他会看书吗?或者只是坐在这里,将视线随意地落在某一处?

    沈江身上的西装似乎将他禁锢在了座椅上,身形竟不知不觉间佝偻了下来,显得略显疲惫。

    白酒玻璃杯搁下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却是结结实实地落入三人的耳里。

    池意看着碗里的青菜,对沈回笑了笑,低头吃起来。

    沈回写给自己的笔迹很新;下面那排摘抄的文字,却和这本已经泛黄的书一般老旧。

    池意点头,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准确走到沈回的房间。

    “嗯,想被你捡回家。”沈回定定地看着他,“池池,你想回去看看吗?”

    房间很大,进门先看见的是一个小书房,正对门口的是一扇圆拱形落地窗和一旁的小圆桌。

    待他适应好周围明亮的光线,池意才发现,天花板上的水晶大吊灯并不属于他和沈回的每一个家,而是——

    池意反手牵起沈回,朝着记忆中的餐厅走去。

    沈回昂着头,水流在他面部硬朗的线条上流动着,最后顺着他的肌肉没入脚底。

    “本来不舒服,但听到你这么说,舒服多了。”

    “这就是我说过的,只用当我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才能够给我们足够的自由。”

    “孩子的事情简单,现在技术那么发达。我们好多朋友,都是在国外找的代……”

    除了沈回时不时会和自己说话,只剩下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忽然,他的耳边的肌肤感受到了沈回指尖的触碰。

    说完,沈回拉过池意。

    池意仿佛看见了站在窗前、喝完咖啡后,随手将咖啡杯放在桌上的沈回。

    那本是清幽至极的淡香,却好像因为数量太多,甚至盖住了沈回衣物上的香味。

    “会更早在一起。”

    “池池,我们到了。www.zhidie.me”

    “你们就住一晚,明天再走吧。”

    「Efforcez-vous d’entrer par la porte étroite. 」*

    “不用。”池意抬起左手,“沈回送我的这枚戒指,我就很喜欢。谢谢伯母。”

    池意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回说着,又往池意碗中夹了虾饺。

    “如果不是怕打扰到他们,我不介意开着直升机去。”

    深色床铺一尘不染,还能发现佣人熨烫整理的痕迹;床尾铺着深红色地毯,尽头处有把木椅;它们面前的壁炉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却依旧留下木炭燃烧过的痕迹。

    坐在桌旁的沈母仍旧是一袭长裙,脖间、耳垂上的成套澳白却没能将她脸上的愁容驱散;

    沈回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看向了他,问道:“可以吗?”

    池意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眼皮也慢慢垂了下去。

    “那是他奶奶留给沈家长孙媳妇的,他一个男人……”

    池意闭着眼,却能感觉到沈回为他裹上的毛毯,打横抱起时温柔又坚定地搂紧。

    “嗯。”

    沈回轻轻揉搓着他的发根,将他眼前和发丝间的泡沫带走。

    “也不是好心,是没有办法。”

    沈回也有些意外,起身道:“飞机上和你讲过,回国之后,我们得回一趟沈家。”

    “大少爷,先生和夫人请您和池先生入席。”

    这让池意不由得往沈回怀中又钻了钻。

    池意顺着沈母的话抬起头。

    “你头低点……亲不到。”

    沈母温和地笑着,却在不停拍着沈江搭在桌上的手背;挽住对方手臂的指尖更是用力到有些泛白。

    下一秒,他就被沈回更加用力地抱紧,耳边也传来了沈回低沉却轻柔的声音。

    “我没有亲人在那边,回去也没地方住。”

    池意睁开眼。

    余光中,池意看见沈母用指背按了按鼻尖,随后又换上笑容:“我们沈家有枚戒指,是给……”

    “没有,其实什么都没说。低头。”

    头顶的光很亮,但在他眯起眼的瞬间,沈回就伸出手替他挡下一片暗处。

    二人比泡沫更加轻易地在温水中融为一体。

    他顺着沈回拉开的椅子坐下,随即,沈回又再次牵住他的手,坐到了他身旁。

    池意被逗笑。

    池意抬眼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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