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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心,你说我恶心?”

    沈来抓着池意的头发,逼迫他看自己,咬牙切齿道:“当年,为了替你挡下恶意犯规,膝盖差点被踩碎,池意,你还真是狠得下心啊!”

    “「骗」?「抢」?沈来,我这个人看见路边流浪狗都会去问问人家一句,饿不饿、渴不渴。所以,我真的很好奇,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你觉得,我喜欢你。”

    沈来笑意顿时消失,冷漠阴鸷俯视着他:“真聪明,猜到是我了吗?”

    “跪下!”

    可是,当池意看清跪在他面前,伸出手,在黑暗中一点点找寻自己的人时——

    “乖,把手给我。”沈来像逗小狗一样,对着他勾勾掌心,“我带你走,带你去没有人会打扰我们的地方,就像从前,我们......唔!”

    但这一次,他拼命稳住了身形,昂起头,直视着气急败坏的沈来。

    他继续跑,但因双手被捆,实在是无法跑出被激怒的沈来追击范围。

    池意眨了眨眼,试图起身。

    就连他被沈来夹起,双腿也只会往下陷,根本无力站稳。

    说着,困在原地的池意,眼前被蒙上了一根黑色布条。

    池意缓缓睁开眼。

    池意慢慢低头,看着他比上身衣物,更加破损、肮脏的西裤。

    “不准说!不准说!”

    池意咬着嘴唇,直到血腥味蔓延开来,才找回一丝神智。

    “我他妈叫你别说话!”

    “小池...”

    更不知道,他是怎么背着自己,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才会让自己睡得这般安稳,甚至未曾感到一丝颠簸。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池意说出那些伤害他的话语,证明此刻他才是占有池意的那个人。

    “如果是我,我也会为你挡……”

    池意被稳稳放到了地上。

    那是村东琵琶溪,竹林、高树遍地,溪流两侧的崎岖也都被藤蔓覆盖,稍有不慎就会迷路跌落。

    “池意!”

    “你……”

    这一瞬,池意身体的疼痛和咽下的委屈,如同他身旁不远处奔流的溪水,源源不断地变成眼泪流下。

    “没死。”沈回说,“也没有报警。”

    “小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讲我...是我哥的错,是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明明知道你也喜欢我,还...”

    池意的四肢开始下意识地挣扎,手脚急速冰凉,可他依旧撑着自己往下说。

    池意觉得,他本该在看见沈回时,彻彻底底地放松下来,本该想要和他拥抱、接吻,就像他们做过无数次那样。

    “别说话,我也不喜欢你这么叫我的名字。”

    “继续!那么轻算什么,不敢是吧?”

    池意看着沈来双眼霎时红起,很快眼泪就落了下来。

    “沈来……”

    池意强迫自己不去看沈回的脸,强迫自己扯了个与他身上伤口无关的话题。

    他与沈回十指紧扣。

    “放开!”

    剧烈挣扎也不敌沈来用极为熟稔的手法,将他的手腕固定在了身后。

    池意深深闭上眼,昂头长叹口气,语气里除了无奈、愤恨,就只剩下怜悯:“沈来,我不喜欢你。所有人,我遇见过的所有人,只有沈回,只有他才是特别的那一个。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一点。你不要继续用这个……”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喜欢。”

    “西森疗愈院,听过吗?我在那儿被我哥关了一年,每次我想去见你,那些人就会这么对我...唔!”

    “很好,我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恨你!”

    “把我放下来。”

    “啧,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就是像这样自欺欺人,一旦被人点破,就只会挥拳头。”

    “沈来呢?你报警了吗?”

    池意不敢想,仅有月光的黑夜,沈回是如何从数十米高的悬崖陡坡下找到的他。

    除了脸颊和脚踝扭伤疼痛,太阳穴在树干上的撞击,才是令池意大脑昏沉、无法起身的罪魁祸首。

    “不准在我面前提沈回!就是他,就是他骗了你,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为什么还要提他?!”

    “来——“”沈来笑着朝他伸出手:“我带你回去。”

    池意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原本后背渗出的热汗,在此刻如同他僵硬的身体般,骤然冰冷。www.cuizhou.me

    “知道,我是从哪儿学的吗?嗯?”

    池意本就动弹不得的双臂,继续被沈来抱住,不停地在他脖间亲吻着。

    “你看,你都舍不得走。小池……”

    啪!

    他泪如决堤。

    失去双眼和双臂,根本无法保持平衡的池意,受不住沈来巴掌,整个人朝着右侧偏去。

    “沈来,你……”

    池意被藤蔓勾住后逃跑的步伐稍加放缓,就被沈来从身后抱住。

    沈来从兜里摸出根乳白色尼龙扎带,将池意不停反抗的双手捆住。

    风吹来,吹得沈来眼中笑意更盛,吹得池意毛骨悚然。

    “很疼,对吗?”

    “怎么躲在这儿呢?”

    他费力摆动着双腿、扭转着身体,想要蹭下这些烦人的东西——

    他用直泛铁锈味儿的喉咙说道:“沈来,你当我是怕被毁人清白的清朝大姑娘呢?无论我是男的女的,哪怕你今天把我绑这儿睡了,我感觉到的,也不是被侵犯的耻辱,而是被强迫的恶心!”

    池意将沈回不住摩挲自己脸颊的手取下,才敢继续流下眼泪。

    背上的人用嘶哑的声音,反反复复地喊着;

    不知道是因为眼睛被蒙了太久,还是脑袋的撞击,让他眼前本就黑暗模糊的景物,此刻更是晃动不停,如同手持摄影机拍摄出的画面一般。

    “怎么不牵我的手?”

    沈来应声倒地,池意急忙站起身,朝着反方向跑去。

    沈来紧紧掐住他的喉咙,不想再从池意口中听到任何话。

    他在彻底适应黑暗光线后,终于见到了沈回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沈来的怒吼在他耳边响起——

    此刻,池意终于生出力气,看清了沈回的肩膀、脖颈和头发——他没有躺在冰冷的泥土上,沈回找到了他。

    沈回双眼失焦,只能凭借着手摸到的方向,对着池意说话。

    “不,不是的……”沈来摇着头,抱着双臂无助蹲下,“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池意,你不是我的小池,小池不会这么对我的……不是这样的。”

    池意的话被打断。

    “沈回,沈回,沈回……”

    “对,我说你恶心!”池意向后连连退去,“你欺凌沈回恶心,你污蔑莫望山恶心,你,你光是站在我面前,就让我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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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意硬生生咽下了到嘴的三字经娘骂。

    -

    “不疼。”

    沈来不可置信地放下手。

    可沈来不想听,他发疯似的啃咬着池意发白的嘴唇。

    他紧咬着后槽牙,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手撑在地上,准备起身——

    但那些,都随着愈发强烈的失重,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意双手拽住面前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拖;同时,他用尽最大的力气,向着沈来的膝盖猛地踹去!

    但池意不会,他对竹湾村的每一处都无比熟悉,只要他去到,他就一定可以甩开沈来!

    池意看着捧起他脸,疯狂怒吼的人,满不在意地吐了口唾沫。

    “咳!咳!我对你,对你从来没有任何感情,相反...咳!从我见到,见到沈回第一眼……”

    池意抬脚,再次往后猛踹沈来的膝盖。

    池意厌恶地移开眼。

    “沈回……”

    ——两双布满泥土、爬满伤口血迹的手,紧紧交握。

    “你再往前,我就立刻把他丢下去!”

    “池池,你醒了?”

    池意甚至不敢伸手去碰沈回眉骨、鼻梁、嘴角...甚至是白色衬衫上一道道被割破后,渗出血渍的伤口。

    沈回的声音从他的脑袋上方传来。

    沈回笑着说。

    “我要什么?我要你死!我要你去死!”

    背着他缓步前行的沈回,不厌其烦地回答。

    沈来双手抓住池意的衣领,逼迫他与其对视。www.liumei.me

    池意转身就走,但又被枯树上生出的枝丫和地上的带着钩刺的爬藤,拦住了去路。

    “换作任何一个队友,我都会这么做。”池意冷笑一声,“沈来,你就是像这样,用这种低劣卑鄙的道德绑架沈回的吗?”

    池意看着他,心口的碎裂,却无法让他做出简单的摇头动作。

    池意的耳垂传来黏腻的亲咬,仿佛是冰冷毒蛇伸出的蛇信子。

    “好。”

    接着,池意只听见了身旁的风声,或许,或许还有沈回的呼喊。

    他问:“你疼不疼啊……”

    意识模糊,池意甚至听不清沈来对他说的话。

    只要——

    不对,他不是在对我说。

    “他……”

    闻言,沈来眼中的暴怒瞬间消失,望着池意的双眼生出无限柔情。

    池意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他再一次地被沈来扇了一巴掌。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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