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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女儿懂事圆滑得让她心疼。
年初二的这天晚上，在送走了回娘家探亲吃饭的三个大姑姐和一堆的侄子侄女后她把何淼淼喊到了房间里。
原本的大厨房也被改成了二表姐一家三口的卧室，大厨房没了又只能在小院里辟出一块地，用红砖砌两堵墙，盖上铁皮做成临时厨房。
表姐夫家本是小康之家，家中有楼房有商铺，但架不住老母亲偏心老大一家，楼房商铺都给了老大，他只分得乡下村里的旧青砖房。
何淼淼不为所动，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你也不看看跟我谈恋爱的人是谁，镇公安局局长的侄子，他的女朋友也是你能勒索的吗？告诉你，能骑在我何淼淼头上拉屎的人还没出生呢！”
这回相片里的主角是她和何臻。
她并不反对这件事，反而想给二姑一家提供多一些帮助。
她以为是生活费给的少了所以淼淼才如此节俭，所以她给的一个月比一个月多，最后这些钱都被攒起来，然后被淼淼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借人。
“五千块！”对方伸出五个手指。“你们家现在有钱了，五千块对你来说想必也只是手指缝里漏下来的。”
可无家可归又无人帮衬，最后只能回了娘家，这一回就是长住。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何淼淼的脸上，满脸的得意和鄙视。
“我要是不给呢？”她歪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神让人瞧不出喜怒。
何淼淼哂笑，原来是这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她干这件事的时候压根没想过瞒着谁。
池塘边上没什么水，但是臭烘烘的淤泥一大堆，何淼淼托着腮冷眼看着大表姐在泥巴里拼命挣扎，满头满身都是脏兮兮的，想爬起来却又反复栽倒的滑稽模样。
“嗯，大表姐。”何淼淼淡淡地应了一句，又扭过头继续发呆。
大姑为人精明刻薄，小姑也不遑多让，是个标准的利己主义者，有利可图时笑脸相迎，自己利益受损则恶语相向。
“你二姑知道我们家现在富余了，想找我借五万块钱，你也知道他们家的状况，这么多年来一直手头都没松过，眼看这房子都住了好几年了外墙还是裸露的红砖，要不了就会漏水发霉，她就想先找我借，往后再一点一点还给我。”
从前他们家面对亲戚们经济上的请求从未松过口，如今开了这个口，那些饥饿的豺狼就忍不住要扑上来咬一口了。
就像今天，她居然明目张胆地编了个谎话来应付他，简直把他当成了傻子一样。
她到底低估了人性的丑陋。
在家躺了一天后，何淼淼架不住何繁盛的纠缠，吃过午饭后早早就和家人来到大姑妈家探亲。
“你——”
何淼淼想趁这个机会拉二姑家一把，五万块钱太少了，起码要十万，有了这十万，他们家就可以再加盖一层楼，从此也就有了体面的生活。
“你到底想干什么？”何淼淼已经不想深究照片的来源，她只关心她大表姐此番的用意。
“淼淼来，坐。”梁小娥拍拍自己身旁的床垫，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数着手上的现金。
“不然呢？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出来五六万块钱，给点你大表姐花又怎么了？”
何淼淼没说话，但是看她妈数钱的样子想必已经有了决定。
可是二姑却是几个姐妹中过得最不好的，她当年匆匆出嫁，是为了要那一份彩礼补贴家用，最后因此穷困潦倒一生。
他曾费尽心思讨她欢心、哄她高兴，可他发现自己越是这样，对方越是冷淡。
何淼淼拧着眉心看向她：“你在胡说什么？”
年二十九那天，她跟何臻在外见了面，他在一处街角吻了她。
照片里是年初一那天她和苏靖阳在肯德基聊天的画面。
“胡说？”大表姐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边笑边掏出手机来，“我胡说？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现如今二姑家只有一层的平房，面积虽不小，但只有两室一厅，一家四口勉强够住，但是在未来可就捉襟见肘了。
大表姐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说出了更加惊人的话：“我记得你的小男友明明是个瘦瘦高高的单眼皮男生，而不是照片里的这个外省人。”
“何淼淼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尽管狼狈不堪，她仍然口吐彩虹，嚣张得很。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呢。”她停下数钱的动作，把刚数出来的五万块钱现金用橡皮筋扎成一沓。
何淼淼不知道怎么面对何臻，也不想回学校听别人对自己的议论，便拿来大姨妈肚子不舒服作借口婉拒了他，然后在家里躺尸。
于是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架好了梯子爬上了小阁楼，从一个旧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小布袋。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她的三个大姑妈也是。
从某个程度来说，表姐夫就是她老公的另一个版本。有家不想归、不能归，是个好人，却吃尽了好人的亏。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的？”
二表姐气不过，带着老公孩子搬离了那三室一厅的楼房，给妯娌腾了地方。
说到二表姐何淼淼就想到她那二表姐夫，他性子温和，不争不抢，落在人群里就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人，但最后竟落了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bingo——
她记得自己重生前最后一次去二姑家，宽阔的两室一厅被满满的杂物堆满，因为只有一层楼夏天闷热得慌，为了省空调的电费，只好把大客厅间隔成两部分。
大表姐刚站身起来就又被她砸到泥潭里。
“妈，你刚刚跟二姑在房间里聊了那么久是聊什么？”她靠着梁小娥坐了下来。
何淼淼朝她晃了晃她手中的东西，然后按下删除键，然后格式化，这才把手机砸到她头上——
大姑妈家地处县城中心城区的边缘，靠近林区，所以大人小孩都趁着假期一窝蜂地进山了。
大表姐见她这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瞬间觉得自己被怠慢，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怎么了表妹，在烦心什么事儿啊？是男朋友太多了不知道选哪个？”
“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不给？那样的话我想舅妈可能要伤心了，她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她自以为的乖女儿竟然是一个水性杨花、一脚踏两船的婊——”
她把钱攒了起来，以防家里有突发事件一时半会拿不出钱。
她按了一下手机按键，点开了上一张照片——
“虽然这个男的看起来长得还可以，但是你应该还没有跟前头的那一个分手吧，毕竟……”
何臻在感情上不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他知道淼淼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有意无意躲着自己，可他自问自己并没做错什么事，所以觉得她的疏远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何淼淼兴趣缺缺，一个人留了下来坐在村子的池塘边上发呆。
梁小娥是个感官迟钝的女人，她在女儿何淼淼结束期末考的两天后带着丈夫回到了这座小城，可她一直没发现何淼淼低落的情绪，但是对于女儿这次的考试成绩她甚是欢喜。
哄不好的人，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来不及尖叫，大表姐就被一股力击中，整个人呈抛物线直直扎进池塘里……
*
那里头是沉甸甸的五万八千元，是这两三年爸妈每个月给的生活费用剩下的。
大年初三，何臻像往年一样，又回到学校去参加村委会组织的青年篮球赛，还早早就告诉了小女友，希望她来看球赛。
梁小娥知道这些钱是淼淼一点一点存起来的，除去家里每月必需的花销，她把大部分钱花在了奶奶和弟弟身上，对她自己却吝啬。
“呦！表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半天没见到人影的大表姐此刻正拎着大包小包朝何淼淼走来，看得出来她早上是出门跟朋友去逛街了。
下楼后何淼淼把小布袋交给了梁小娥：“这里是五万八千块钱，就一并借给二姑吧。让她先把房子盖起来，不用着急还。”
“你这是想拿着这两张照片勒索我，让我给你钱？”
一来二回，何臻心里也有了怨气。
唯有这个二姑还算善良醇厚，没有为难过梁小娥这个新媳妇，也是在老奶的晚年里最尽心照顾的一个。
] “好。”女儿懂事圆滑得让她心疼。
年初二的这天晚上，在送走了回娘家探亲吃饭的三个大姑姐和一堆的侄子侄女后她把何淼淼喊到了房间里。
原本的大厨房也被改成了二表姐一家三口的卧室，大厨房没了又只能在小院里辟出一块地，用红砖砌两堵墙，盖上铁皮做成临时厨房。
表姐夫家本是小康之家，家中有楼房有商铺，但架不住老母亲偏心老大一家，楼房商铺都给了老大，他只分得乡下村里的旧青砖房。
何淼淼不为所动，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你也不看看跟我谈恋爱的人是谁，镇公安局局长的侄子，他的女朋友也是你能勒索的吗？告诉你，能骑在我何淼淼头上拉屎的人还没出生呢！”
这回相片里的主角是她和何臻。
她并不反对这件事，反而想给二姑一家提供多一些帮助。
她以为是生活费给的少了所以淼淼才如此节俭，所以她给的一个月比一个月多，最后这些钱都被攒起来，然后被淼淼毫不犹豫地拿出来借人。
“五千块！”对方伸出五个手指。“你们家现在有钱了，五千块对你来说想必也只是手指缝里漏下来的。”
可无家可归又无人帮衬，最后只能回了娘家，这一回就是长住。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何淼淼的脸上，满脸的得意和鄙视。
“我要是不给呢？”她歪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神让人瞧不出喜怒。
何淼淼哂笑，原来是这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她干这件事的时候压根没想过瞒着谁。
池塘边上没什么水，但是臭烘烘的淤泥一大堆，何淼淼托着腮冷眼看着大表姐在泥巴里拼命挣扎，满头满身都是脏兮兮的，想爬起来却又反复栽倒的滑稽模样。
“嗯，大表姐。”何淼淼淡淡地应了一句，又扭过头继续发呆。
大姑为人精明刻薄，小姑也不遑多让，是个标准的利己主义者，有利可图时笑脸相迎，自己利益受损则恶语相向。
“你二姑知道我们家现在富余了，想找我借五万块钱，你也知道他们家的状况，这么多年来一直手头都没松过，眼看这房子都住了好几年了外墙还是裸露的红砖，要不了就会漏水发霉，她就想先找我借，往后再一点一点还给我。”
从前他们家面对亲戚们经济上的请求从未松过口，如今开了这个口，那些饥饿的豺狼就忍不住要扑上来咬一口了。
就像今天，她居然明目张胆地编了个谎话来应付他，简直把他当成了傻子一样。
她到底低估了人性的丑陋。
在家躺了一天后，何淼淼架不住何繁盛的纠缠，吃过午饭后早早就和家人来到大姑妈家探亲。
“你——”
何淼淼想趁这个机会拉二姑家一把，五万块钱太少了，起码要十万，有了这十万，他们家就可以再加盖一层楼，从此也就有了体面的生活。
“你到底想干什么？”何淼淼已经不想深究照片的来源，她只关心她大表姐此番的用意。
“淼淼来，坐。”梁小娥拍拍自己身旁的床垫，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数着手上的现金。
“不然呢？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出来五六万块钱，给点你大表姐花又怎么了？”
何淼淼没说话，但是看她妈数钱的样子想必已经有了决定。
可是二姑却是几个姐妹中过得最不好的，她当年匆匆出嫁，是为了要那一份彩礼补贴家用，最后因此穷困潦倒一生。
他曾费尽心思讨她欢心、哄她高兴，可他发现自己越是这样，对方越是冷淡。
何淼淼拧着眉心看向她：“你在胡说什么？”
年二十九那天，她跟何臻在外见了面，他在一处街角吻了她。
照片里是年初一那天她和苏靖阳在肯德基聊天的画面。
“胡说？”大表姐呵呵呵地笑了起来，边笑边掏出手机来，“我胡说？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现如今二姑家只有一层的平房，面积虽不小，但只有两室一厅，一家四口勉强够住，但是在未来可就捉襟见肘了。
大表姐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说出了更加惊人的话：“我记得你的小男友明明是个瘦瘦高高的单眼皮男生，而不是照片里的这个外省人。”
“何淼淼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尽管狼狈不堪，她仍然口吐彩虹，嚣张得很。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呢。”她停下数钱的动作，把刚数出来的五万块钱现金用橡皮筋扎成一沓。
何淼淼不知道怎么面对何臻，也不想回学校听别人对自己的议论，便拿来大姨妈肚子不舒服作借口婉拒了他，然后在家里躺尸。
于是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架好了梯子爬上了小阁楼，从一个旧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小布袋。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她的三个大姑妈也是。
从某个程度来说，表姐夫就是她老公的另一个版本。有家不想归、不能归，是个好人，却吃尽了好人的亏。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的？”
二表姐气不过，带着老公孩子搬离了那三室一厅的楼房，给妯娌腾了地方。
说到二表姐何淼淼就想到她那二表姐夫，他性子温和，不争不抢，落在人群里就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人，但最后竟落了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bingo——
她记得自己重生前最后一次去二姑家，宽阔的两室一厅被满满的杂物堆满，因为只有一层楼夏天闷热得慌，为了省空调的电费，只好把大客厅间隔成两部分。
大表姐刚站身起来就又被她砸到泥潭里。
“妈，你刚刚跟二姑在房间里聊了那么久是聊什么？”她靠着梁小娥坐了下来。
何淼淼朝她晃了晃她手中的东西，然后按下删除键，然后格式化，这才把手机砸到她头上——
大姑妈家地处县城中心城区的边缘，靠近林区，所以大人小孩都趁着假期一窝蜂地进山了。
大表姐见她这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瞬间觉得自己被怠慢，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怎么了表妹，在烦心什么事儿啊？是男朋友太多了不知道选哪个？”
“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不给？那样的话我想舅妈可能要伤心了，她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她自以为的乖女儿竟然是一个水性杨花、一脚踏两船的婊——”
她把钱攒了起来，以防家里有突发事件一时半会拿不出钱。
她按了一下手机按键，点开了上一张照片——
“虽然这个男的看起来长得还可以，但是你应该还没有跟前头的那一个分手吧，毕竟……”
何臻在感情上不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他知道淼淼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有意无意躲着自己，可他自问自己并没做错什么事，所以觉得她的疏远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何淼淼兴趣缺缺，一个人留了下来坐在村子的池塘边上发呆。
梁小娥是个感官迟钝的女人，她在女儿何淼淼结束期末考的两天后带着丈夫回到了这座小城，可她一直没发现何淼淼低落的情绪，但是对于女儿这次的考试成绩她甚是欢喜。
哄不好的人，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来不及尖叫，大表姐就被一股力击中，整个人呈抛物线直直扎进池塘里……
*
那里头是沉甸甸的五万八千元，是这两三年爸妈每个月给的生活费用剩下的。
大年初三，何臻像往年一样，又回到学校去参加村委会组织的青年篮球赛，还早早就告诉了小女友，希望她来看球赛。
梁小娥知道这些钱是淼淼一点一点存起来的，除去家里每月必需的花销，她把大部分钱花在了奶奶和弟弟身上，对她自己却吝啬。
“呦！表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半天没见到人影的大表姐此刻正拎着大包小包朝何淼淼走来，看得出来她早上是出门跟朋友去逛街了。
下楼后何淼淼把小布袋交给了梁小娥：“这里是五万八千块钱，就一并借给二姑吧。让她先把房子盖起来，不用着急还。”
“你这是想拿着这两张照片勒索我，让我给你钱？”
一来二回，何臻心里也有了怨气。
唯有这个二姑还算善良醇厚，没有为难过梁小娥这个新媳妇，也是在老奶的晚年里最尽心照顾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