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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咕咚咕咚地炖着汤,时不时飘来香味,惹得王静肚子咕咕地叫。

    何臻是那个占满了她整个青春的人,想念早已成为了习惯。

    “为了一个女人你至于吗?!”她瞪红了双眼,歇斯底里。

    三年感情,他的手机里除了平常偷拍她的侧脸,连一张合照也没有。

    王淑兰被怼得无话可说,往房间的方向瞄了一眼,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就又切起菜来。

    终于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他。

    何繁盛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也不敢往何淼淼的面前凑了,甚至在老奶好奇地盯着姐姐红肿的双眼时给她编了个“红眼病”的谎话,倒是挺适用。

    上辈子,她爱而不得,只能远远遥望着何臻的背影。初中三年,她时常会为某一日在楼梯间偶遇何臻这样的小事开心一整天,更多的时候是独自舔舐伤口。

    随着儿子的伤逐渐康复,女儿又结束了中考来到广州,她有了小帮手,这种情况得到了缓解。

    她发现自己越是想忘记何臻,结果越是适得其反。

    “其实你想说的是——如果你没钱,连你的亲生父母都会看不起你,对不对?!”

    苏靖阳摇头:“不……我不可以乘人之危。在这种情况下,我只会变成她的救命稻草,就算我得到了淼淼的心那也是不长久的,一旦她上了岸,我就无用了。”

    再后来,王静也知道了,她欣喜若狂,鼓掌庆祝,飞奔到医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哥哥苏靖阳。

    看到哥哥重新站起来,王静也是开心,一路奔跑过来,一头撞进了苏靖阳的怀里。

    “我倒想看看,你如果成了一个废物,她还会不会巴巴地贴上来!你以为等到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她还会一如既往留在你身边?何臻你别天真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管你摔不着!”王静拍着胸脯保证。

    “对了,哥,我有个好消息!”

    “我去找我爹!”王静赌气地瞥了她一眼,迈开腿就要出门。

    王静皱紧了眉头,十分不解:“怎么你们谈个恋爱都要搞这么复杂?喜欢就要勇往直前,你还管她稻草不稻草的!”

    她说她不喜欢拍照。

    “什么好消息?今天还有比我下地走路更好的事情吗?”苏靖阳打趣。

    陪着她睡觉的小兔子不见了,那粉色床单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血渍,他在她身上留下的淤青也都消退。

    出了医院门口,她直奔医院旁边的小区。为了方便照顾苏靖阳,她那亲爹给他们租了一套房子,就在医院旁边的小区里,三房两厅的电梯房,月租达到了惊人的两千元。

    *

    走得可真决绝。

    那几天里他浑浑噩噩地,像一具行尸走肉,任人摆布。

    “我哥!我哥!您现在眼里只有儿子没有闺女了!哼!”王静怼了一句,立马跑回房间里关起门。

    “哥!你可以走路了!!”小女生喜怒形于色,笑的很是灿烂。

    只是爱而不得,就已经耗费了她十年青春。

    后来她就开始了一天三顿的往返,每天忙碌地穿梭于医院和租房之间。

    “那我没有办法了,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上!”王静撇着嘴,双手叉着腰气鼓鼓地走了。

    她感觉似乎能听到何臻的声音,可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分明只有她自己。

    失恋后的日子远比何淼淼想象中还要难熬,她擦干眼泪,换了手机,注销qq,逼迫自己忘掉何臻,重新开始新生活。

    就这样吧,反正她已经不要他了,还留着这戒指做什么?

    “你——”

    可是何臻的身影时时刻刻出现在她眼前,脑海里如同播电影一样,他的声音、他的坏笑,他的小心眼统统呈现。

    “淼淼她失恋了!”

    今年过年的时候虽然何臻对淼淼干了非常混蛋的事,可是没过多久淼淼就原谅了他。照王静的说法,他俩的感情是更胜从前,怎么会这个时候分手了?

    两人分手的事情,何思妍是第一个知道的。

    何淼淼坐在窗前,泪水如顺着窗玻璃流淌下来的雨水一样。

    “你管我!我在这里也没饭吃!”她做了个鬼脸。

    是真的不喜欢拍照,还是不喜欢和他一起拍?

    *

    彼时的苏靖阳正拄着双拐练习走路,他脚上的钢钉前些日子才刚取出来,身上的其他伤也已痊愈,如今可以下地走路了。

    再后来,何淼淼发了疯似的寻找何臻曾经留在她身边的痕迹。

    淼淼给她打电话,泣不成声。

    和现在的自己如出一辙。

    可她笑着笑着,眼角却淌出泪水。

    直到她怀揣着一腔热情,奔赴山海,被他伤的体无完肤。

    “他走了……我和他,此生再也不会相见了……”

    她嫌医院的饭菜不好,跟江长青提了一嘴,那人立马就租了这房子。

    “我想静一静。”

    “也包括你对不对?!”何臻轻轻哼了声。

    苏靖阳独自坐在走廊上,嘴角含笑。

    何臻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说:“你现在知道了吧,何淼淼她在我心里的位置。”

    “是啊,医生说我可以下地了,从今天开始就要重新学习走路,你可要在旁边扶着我点。”他宠溺地摸摸妹妹的头顶,眉眼弯弯。

    如今,她得到过,也失去了,想要忘记,或许需要付出一辈子的时间吧。

    “想?你还要想什么?淼淼她失恋了,这时候她最需要人陪在她身边!”

    何臻瘫在地上抱头痛哭,然后举起手机,把照片一张一张删除。

    何臻走的那天下午,万里晴空突变狂风骤雨,大雨下了三天三夜。

    王静从未住过这样好的房子,看着江长青大手大脚为他们娘几个花钱,她终于没那么讨厌那个老秃头,脸上也难得有了点好颜色。

    “何臻他去了香港,看样子是不会再回来了。淼淼她是主动提出分手的,哥,你的机会来了。”

    “我谢谢您呐!我认路!”说着她大步走进电梯。

    她时常呆坐在一旁,两眼放空,魂不守舍,有时会突然露出笑容,有时又是泪流满面。

    何淼淼想起了电影《暮光之城:新月》里,贝拉每次做出疯狂举动时都能看见爱德华出现在她身边。

    于是三年又三年,从十四岁到二十三岁,整整十年。这十年,她内心有过悸动,可再也没办法去爱任何人。

    她劝不动哥哥,只能自己在一旁干着急:“我有时候就特别烦你这样,瞻前顾后的。”

    戒指不见了,他的心也死了。

    某一天,他突然想起那天他精心准备、想要送给淼淼的小戒指,发了狂似的把新家翻了个底朝天,最终一无所获。

    “让我先想一想……”苏靖阳扶着墙边的栏杆坐在休息椅上,手用力地抓着拐杖,指尖微微发白。

    出了电梯,王静径自掏出钥匙打开了801单元的大门。

    她慢慢想起了那一夜发生的事,想起他撕扯自己的衣裳,想起他健壮的胸膛,也想起了自己豁出去的勇气。

    自从汶川地震后王淑兰就辞掉了在京海的工作,来到广州专心陪着儿子治疗,照顾他的起居。

    “什么!!”苏靖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他很好奇,为什么先前一点预兆也没有。

    刚开始儿子的病情严峻,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护理,又要买菜做饭,她有些力不从心。

    除了何臻,她谁也不想要。

    “你还小,你不懂。”

    后来毕业,她再也见不到他,她以为自己会逐渐忘掉那个人,可是她错了。

    他抬手扯掉脖子上的领带扔在地上,仰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不想再跟她纠缠。

    何臻走的那一天,何思妍陪着淼淼,她没有办法安抚她,只能默默抱住她,替她擦去眼泪。

    苏靖阳不恼反笑:“可是仰望的爱情本来就是小心翼翼的,我是因为珍惜,才会如此谨慎。我希望这份爱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杂念。”

    王淑兰刚切好菜就听到了开门声,只见王静背起了小挎包,似乎要出门去:“快吃饭了,你干啥去?”

    除了小铁盒子里他送给她的零碎小玩意儿,他什么都没留下。

    一走出校门,张雪梅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面试一塌糊涂。

    直到半个月后张雪梅把他带到培正中学面试时他仍然没回过神来。

    何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香港。

    时间一久,她都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王静劝不动哥哥,又把主意打到了何淼淼身上,可是要怎样才能让两人见上面呢?

    “都这时候了你过去还有饭吃吗?”王淑兰从厨房追出来。

    “你这孩子!”王淑兰有些无奈,“那你去吧!手机、公交卡带了没?别走丢了!”

    “这个世上只有名利是永恒的!你没钱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朝你脸上啐一口!包括你心爱的何淼淼!”

    张雪梅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想归想,可说出了口就不是一个意思了。

    王淑兰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嫌弃道:“没你的份儿,这汤是你哥的,想吃饭就再等等。”

    思来想去,王静想到了她那讨厌的亲爹江长青。

    想到这里,何淼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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