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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人在将死之际,过往的画面都会一一在眼前浮现。

    萧昭玉的眼眶早已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柳倾宁的脸。

    柳倾宁摇了摇头,“你别做傻事,你若是出事了,你的皇兄会难过,明白吗?”

    “他真的很爱你,你们以后一定要幸福。”

    有云层将眼前景色覆盖,她再也看不到皇兄的脸。

    只要她在皇兄身边一天,这条伤疤就永远不会消失。

    她看到了,看到了皇兄,看到了自己。

    她默眯下眼眸,在抬眼时,眸中皆是无助祈求。

    那头只传来挑衅的声音,“快点选。”

    心脏像是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不停地在滴血。

    萧昭玉听见这话,明显怔了一瞬。

    事到如今,柳倾宁居然还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来救她这个曾经多次伤害过自己的人。

    柳倾宁这才注意到,她藏在身后的手拿着一块碎瓷片。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不顾一切。

    皇兄这一生,已经很苦了。

    这一世,成为皇兄的妹妹,她很幸福。

    “玉儿自知罪孽深重,不可饶恕,虽然你可能已经不再想认我这个妹妹……”

    柳倾宁愣在那里,身上像是被风雪积压上一层冰寒,动弹不得。

    萧昭玉费力挤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你可能不知道,这不是我第一次叫你嫂嫂。”

    是萧昭玉冲过来救了她,那时萧昭玉对她说了什么,但两人离得太远,她没有听清。

    “也正是因为在乎你,你于我有误会之时,你的皇兄才夹在你我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萧云彦眼看着,萧君弈作势要将绑着柳倾宁的绳子砍断。

    可这一次,她等不到了。

    嘴唇止不住的颤抖,萧昭玉早已泣不成声。

    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可以令他开心快乐的人,她不想皇兄因为她,连这唯一一份快乐都失去。

    也许,这样,才是对于她最好的结局吧。

    仅仅只是为了所爱的人,只是为了皇兄,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萧云彦本以为,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用自己的命,换回这两个人。

    柳倾宁对皇兄的感情,远比她想的要深。

    崖上传来声嘶力竭的声音,逐渐散落进风里。

    萧昭玉慢慢闭上眼睛,泪水从脸颊滑落。

    每一年的生辰,皇兄都会为他准备生辰礼,那是她一年之中最开心的时刻。

    “傻玉儿,我们是至亲骨肉,不管以后,皇兄与谁在一起,你永远都是皇兄的最疼爱的妹妹。”

    真的好想就这样,一直陪在皇兄身边。

    柳倾宁却只是一直看着远处的萧云彦,未曾注意到她。

    这一世,她跟在皇兄身边的时间,只有十三年。

    她嗫嚅几句,还是补了一句,“那时,皇兄可千万不要嫌弃玉儿。”

    也会在闲暇之余督促她温习功课,教她知书识礼为人处世。

    她不想让他后悔。

    还有,对不起。

    山谷风声不息,吹开前尘往事。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看看你与萧昭玉的命,哪个对他来说更重要。”

    “嫂嫂,对不起。”

    “宁儿。”

    正不遗余力地割着绳子。

    以后,也等不到了。

    萧昭玉听清了。

    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不会再让皇兄为难了。

    而现在,终于到了偿还的时刻。

    “但来世,我还是想做皇兄的妹妹。”

    柳倾宁不想再看到萧云彦这么痛苦,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只是觉得,曾经的自己,眼盲心瞎,分不清好坏,做错了许多事。

    他说,“皇兄没有怪你,从来没有怪过你。”

    她好像也有些低估了,萧昭玉对她皇兄的感情。

    声音戛然而止。

    “我可以死,你不要伤害她们。”

    “你……”

    下一世,一定要长一些。

    一个是至亲骨肉,一个是他最爱的女子。

    他没办法做出选择。

    眼里的泪水反射着细碎的光,苦涩在唇边蔓延,似乎在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现在要做出选择,比死还难受千倍万倍。

    “但我已经无颜再见他了。”

    萧君弈的话,如一声惊雷在耳畔炸开。

    可想想若是自己不在了,萧云彦又该如何度过这漫漫余生呢?

    皇兄会在百忙之中抽空陪她去逛灯会,带着她看人间百态,车水马龙,姗姗光影过。

    萧云彦见她话里有话,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看了一眼柳倾宁,复又望向萧云彦,眸子里都是悔意。

    “嫂嫂,对不起,曾经做了许多伤害你的事,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不要因为我,与皇兄生了隔阂,皇兄他……”

    “皇兄,对不起,这些年,我做了很多错事,让皇兄为难了。”

    那时她被丽妃的人绑了起来,王姝惠拿着刀准备划破她的脸。

    柳倾宁也意识到萧昭玉有些不对劲,“正因为在乎你,你的皇兄,才费尽心思教导你,想将你拉回正途。”

    “皇兄。”

    “我明白,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说好的一生一世,到最后,却总是迎来一次又一次地分别。

    萧昭玉凝视着身旁的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萧昭玉从未如此悲凉地意识到,她已经成为了皇兄与柳倾宁之间永远抹不去疤痕。

    听见嫂嫂两个字,柳倾宁面露惊诧。

    只一抬眼,萧昭玉便坠入万丈悬崖。

    “殿下,救你妹妹吧。”

    萧云彦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渗出几滴鲜红。

    “我死以后,天下皆是你的,再也不会有人同你争什么。”

    “自从这个人出现后,皇兄对我的关心就少了,皇兄从来不舍得罚我的,却因为她几次责怪我。我总是觉得,皇兄有了嫂嫂,就不会再在乎我疼爱我了,所以,犯下了许多无法弥补的错误。”

    经萧昭玉这么一说,柳倾宁忽然记起,在宫中最后一次见到萧昭玉的时候。

    萧昭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连眼泪都在发烫。

    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会成全他的心愿,爱他所爱,想他所想。

    “皇兄,我终于,做了一件能帮助你的事。”

    就像曾经无数次注视着他的眼眸一样,她只是沉默,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萧云彦的目光,又落在萧昭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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