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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你这个蠢货!你想死吗?”

    这分明是一片血海……

    “住手!住手!”沙哑的声音重又响起,她急促的喘息着,“你这个疯子!”

    “住口!凡陷害过我得贱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快发誓!”女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恶毒。

    简悠扬拼命地跑,她的心脏简直要颠出喉咙,双脚从荆棘上淌过,麻木地没有一点儿痛觉,它们像自有一套机械地意识,玩命地奔逃;然后——“噗通”一声,她掉进了海,一片看不到边的深海,她扑腾着手脚,刚想庆幸摆脱了那些可怕的植物,下一刻,却是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地袭来——她张大嘴,咕嘟咕嘟地吞吐海水,却瞬间被浓绸的咸腥堵没了喉咙。

    “你!可恶!”那声音沉寂了下去,空气却骤然变得灼热,还会传来清晰地“啪啪”声响。

    这种待宰的状态,她必须结束!

    风速越来越快,那女声先是大声怒骂,后来突然停了一息,重又吼道——

    简悠扬脸色发白地醒了过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是被鱼卡住了喉咙的鸬鹚,吞吐不得,连氧气也被隔绝。

    简悠扬默了一瞬,“你以为我会相信?”

    这个可怕的梦境,让简悠扬心有余悸。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全身僵硬地躺在一摊血泊里,而她心脏处的伤口仍孜孜不倦地吐出血水;若非被梦惊醒,她大概过不了多久,便会血流至死。

    “我笑你明明比我强大不知多少,却是如此胆小;不过现下,可是你有求于我……”简悠扬说着,变幻了下意识风旋得速度,以提醒眼前得现状。

    活着,便是希望!

    那女声发出一串叽哩咕噜得咒骂,回道,“凭什么只我一个人发誓,你也得发誓!”

    简悠扬呵呵地笑了起来,这笑显然惹恼了那位——

    “莫非,你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简悠扬的声音里带了明显得笑意,“这样吧,你再发个誓言——绝不加害于我,连想得也不成,且从现在起,对我所说得每一句都必须是真话。”

    这身体显然有古怪。天色越来越暗,她却被困在这具身体之内,这对于她来说,就如同一只躺在砧板上的羔羊,面对危险,几无还手之力。

    简悠扬不再看那些被吞噬的意识,而是重新集中精力,须臾,那些原本如流水线般附在伤口上的意识突然浓烈起来,像是起了一阵浓雾,伤口被完全遮掩。简悠扬的意识本体越来越小,然而她巴掌大的小脸却突然泛起冷笑——

    可惜,依旧慢了:她像是被无数铁丝捆绑,凶狠地被扯回了伤口边缘。世界陡然暗了下来,全然不同于昏迷时的无意识,而像是一个孩子被关进了小黑屋;周围的一切寂静地如同死掉一般。

    简悠扬听到这句,心中有一滞,却也暗暗松了口气:自己果真死掉了!这个猜测她一直存疑于心,如今总算得到了证实;而以后她要做得,便是尽一切可能“活着”,寻找回家得办法。所以,眼下这个阴险得窥伺自己“身体”的家伙,她绝对不会放过,“要我停手?我从来不跟藏头露尾的家伙谈!”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缩小,那些意识构成她的身体;照这个形势下去,简悠扬的结局只有一个——消失!彻彻底底地消失!

    意识的龙卷风暴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反而更加大了意识的供给,哪怕简悠扬的意识本体只剩下拳头大小。

    “啊!你这个小人!”大概隔了三四秒,那女声突然痛叫起来。

    那女声似乎对此十分猜疑,沉默了一阵,又说:“我们一同发誓!”

    “发誓?我从不相信誓言。”

    “住手!……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补偿你!”

    她控制着意识在身体内部一寸寸地游离、检查,并无特别的发现,然而,等她收拢回全部的意识时,却发觉自己的本体竟然缩小了!这变化并不明显,若非她一直在反复地催动意识,对其有了敏锐的感知,也许她会不知不觉间落入对方的陷阱——她立刻有了警觉:有某人,或者某种力量,正躲在暗处,它伺机行动,于悄无声息间带给你死亡;而等你发觉时,已经进入了它的胃囊!

    “笨蛋,你也会死的!若这身体死亡……真的,我们两个都会死!”那声音喊得又急又怒。

    8.

    大礼来了!

    “这就是招惹疯子的下场。”简悠扬笑着回道,下手毫不留情。

    “你笑什么?”

    而在伤口之上,她闻到了自己的同源——她丢失的那部分意识!可它们不再听话!她试探地以分出一丝细小的意识去诱惑,却陡然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由伤口深处扑来,简悠扬果断地舍弃了这丝意识,迅速后退,远离——

    简悠扬十分愤怒,她留存心底的底线被冲击,不可原谅!她不管这具身体究竟有如何诡异的力量,她都要它付出惨痛的代价!哪怕两败俱伤!

    不要——!

    那女声不管不顾,立时认真起誓:“吾以界神之名起誓,先前所言绝无半分欺瞒!”令简悠扬讶异的是,她发过誓言之后,在简悠扬的意识中央竟出现了一个豆苗状的光符,而看到这光符,便有一种无端的信任之感。

    “你这个疯子!小人!……疯子!小人!”说话的是个同简悠扬一样的红衣小人儿,只是身量比简悠扬大了几乎两倍,而此刻,这小人儿显然气极,嘴中不停地迸出各种恶毒的咒骂,伴着牙齿咯吱咯吱得咬啮声。

    “好。”简悠扬回答得痛快。

    血!漫山遍野的血!

    7.

    “呵呵,莫非你曾受过什么人得蒙骗,所以,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绝不!

    简悠扬不再疏散自己的意识,而是将它们紧紧地聚拢在一起,恢复了最初圆球样的形态;她将自己压缩再压缩,像个乒乓球一样跳跃式前进,如式反复,等她检查到第三遍时,终于发现一个怪异的现象——这具身体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又记起被那个叫“夭夭”的黑色女孩儿刺下的那一刀,——她赌羸了,那匕首险而又险地紧擦心脏而过,即便她不得不为取信那急于复仇的女孩儿而故意送上动脉。但她毕竟没死。而这一切的付出,亦得到了她想要的回报——女孩儿并未拿这具“尸体”泄愤。

    “闭嘴!……我才不怕你!……”那女声又发了誓言,简悠扬心满意足地看到自己体内又多出一个小豆苗,缓缓地将意识安抚收回。而事实上,她的状况十分危险,若继续高速旋转下去,或许连她自己也会迷失,进而完全失控。

    “你!可恶!……我可以发誓!”

    “你吞了我一大半的意识,我只回咬你一小口,就鬼叫半天!真是个——超级小气鬼!”简悠扬笑眯眯地回话,就好像这是友好的两人在互送礼物。不错,这一小片儿拇指大小的东西正是趁着刚刚被对方意识包裹转移时咬下得,可惜,仅咬下了这么一点儿;而且,这东西嚼起来像是加强版的□□糖。

    简悠扬挑了挑眉,说道:“吾以界神之名起誓,若你不加害于我,则我绝不伤你身体半分!”

    “补偿?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暗示说——吃了我得吐不出来?那不如让你去见鬼!”

    侵入地盘者,杀!非我族类者,杀!

    “你是指我的身量吗,我现在的确很小。”简悠扬一边说着,一边嘴巴不断地咀嚼;再看她手中,竟拿着一小片儿灰雾状的东西,看起来跟她的意识本源颇像。

    浓雾沸腾似地剧烈运转,它们操控于无形之手,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一道螺旋状的锥体,而且随着外部意识的支援,这锥体越来越大,它甚至带动起那些附在伤口附近已被掠夺的意识,它们重新结为一体,疯狂般地旋转,然后以某种不可阻挡的势头,狠狠地钻了进去。

    “该你了!”那女声见简悠扬停下了意识风暴,立时催促。

    “你不要抗拒我的意识,我带你……去个地方!”

    9.

    她不敢耽搁,第一时间便准备为自己止血,然而,她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竟然又诡异地消失了。

    “怎么样,你这个可恶的野魂,这下相信了吧?还不快停手!”

    简悠扬努力不让对方看出自己得虚弱,只是,那些先前被吞噬掉得部分已经补不回来了,如今她看上去仅有一个手掌那么高。

    “好的。”简悠扬愉快的答道,甚至看得到她闪闪发亮的小牙。

    简悠扬努力挣扎,却发现靠近伤口的意识开始快速流动,一边流动,一边渗透,那伤口像是一道无底的沼泽,进入其中的意识成了它疗伤的美味儿。伤口以可怕的速度愈合!

    这种如同木偶般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感觉糟透了!

    那女声咒骂了一阵,算是同意了简悠扬的说辞。

    “啊——!”

    昏迷前的画面如流水般划过脑海,简悠扬又尝试着控制这具身体,仍是无果。

    那些原本安静挺立的植物,全部发疯了!它们经过血液的浸泡,长出了巨大的触手,粗壮的藤蔓,和带牙齿的花腔;它们挥动利器,收割周遭的一切生命。

    10.

    “这样对于实力强大的你和实力弱小的我比较公平,而且,只要你不起坏心思,这个誓言可是一点没打折扣。”

    沙哑而高亢的惨叫陡然响起,在简悠扬听来这实在美妙极了,那躲在暗处想要吞噬她的卑鄙家伙!果子好吃么?

    “好了,现下可以好好谈谈了。”简悠扬主动提道。

    “嗯?怎么跟我得誓言不一样?”



    简悠扬深呼吸,平静自己的情绪,然后集中意识,努力调动起几截细小的叶茎、几块剑鞘的碎片一点点施压于伤口周围,这样的动作大概持续了半刻钟,伤口终于不再出血,而简悠扬亦累得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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