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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当日冲动莽撞,未知前路凶险,便带着她们逃婚。

    男子流放,女子充作官妓或被发卖。

    青绵笑道:“再说,我身子已大好了。”

    柳澄心细,忙从衣袖中掏出秀帕,递于青绵。青绵从她手中接过,不免叹了一声,言语中多了几分嘲弄:“如今这身子倒是弱,连这几步路都走不得了。”

    穆滟斐还未想明白,便瞧见萧钰峙带人去了皇陵,亲手掀了她的棺材盖!

    她们主仆三人行至罗姨娘所住的独院时,她薄弱的身体已有些受不住,额角浸出汗来。

    穆勤远带给她消息时,青绵已是皇后,她无法摈弃身份,亦无法冒着被人发现真实身份的风险回去见自己的生身母亲。

    穆云富虽于深渊之中救了她,却也使她此生都囚困其中。

    都是恩困两得。

    不多久,罗家贪污受贿被查,从此败落。

    柳澄看着穆青绵,轻叹了口气。

    “来看阿娘,怎的能说是乱跑?”

    她们为她抱不平,逗她喜乐,护她安宁。

    倏然,穆滟斐只觉自己被翻了个,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一切在她眼前都变得朦胧起来,她开始被笼在一个白雾里,分不清方向,只能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彻底结束了那近十年,于世间游荡的孤苦无依。

    也是来杀萧逸琅的。

    而罗娇面对这些,从来都是无视,对青绵的教导也只是教她安分守己,莫要不知分寸。

    -

    后来,穆云富辗转赎回罗娇。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走过奈何桥,转世为人。

    每每醒来,她都需再清醒一次,告诉自己,曾经的穆滟斐已经死了,如今的她是穆青绵。

    翠暖一瞧,不再多嘴了。

    萧逸琅乃昭德皇后所出,昭德皇后早逝,继后登位,圣上便将他过继给继后抚养。不多久,萧钰峙出生,继后偏疼自己的幼子,对萧逸琅百般疏远,因此,引起萧逸琅的嫉恨。

反了。

    她抢先说道:“这里没有外人,阿娘何必在自己人面前也如此守规矩?”

    都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却都因她殒命。

    -

    “女儿省的了。”

    一时相救,一世所困。

    青绵指望不上罗娇为她争取什么,便只能自己争取,遇上与袁家的婚事,更是手足无措,毫无办法。一气之下,便逃了婚。

    偏生罗娇不同。

    不仅如此,圣上亦偏爱幼子,甚至为萧钰峙动了废除萧逸琅太子之位的心思,以致萧逸琅格外忌惮,多次对萧钰峙暗下杀手。

    奈何萧钰峙心系边关百姓,无心权斗。

    虽说她已经游荡了近十年,心结早已放下。但成为穆青绵的这些日子,她还是经常能梦见自己曾经困于深宫之中的那段日子。

    不过那时的穆云富已有正妻,只能纳罗娇为妾。

    青绵听她二人可惜叹气,出声逗了她二人一嘴:“如今我可是有弱柳扶风之资,更有韵味了?”

    而她只要一想到她所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恨不得吐一口血出来。

    就像穆太师曾经也救了她一样。

    “绵儿,你病刚好,不在房中歇着,怎的还乱跑?”

    青绵弯了弯嘴角,笑看着她,眸底多了几分自责。

    前世她迷惘,也怨怼,不懂她阿娘。

    但穆滟斐不信,凭萧钰峙的本事,若一早便有夺权的心思,当年便会利用先帝与太后对他的宠爱而上位,伺机废了太子。而不是守着边关,夺回了同顺帝在位时失守的七座城池。

    “姑娘之前并非这般体弱。”翠暖走在一旁,有些怨怼:“若不是四姑娘将您推下水,落了病根……”

    青绵正遐思,便听见一声:“三姑娘来了。”

    百般失望后,只余冷落。

    翠暖湿了眸:“姑娘,您怎么还有心情打趣自个儿。”

    旁的小妾庶女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或是为了争更多钱财,都是挤破脑袋想着诱惑主君。

    青绵甫一进屋,便瞧见正坐书案作画的娘子,圆髻之上,只簪了一支木兰。她肤容细腻,便是有些年纪,也瞧不出脸上的纹路。瞧她进来,罗姨娘起身,身着的碧绿流云衫随步调起浮。

    ……

    只能眼睁睁的错过与罗娇的最后一面。

    如今,经历一世,她似乎懂了。

    除去青绵这个女儿,她还有一个儿子,名唤穆勤远。

    从那些陈年往事中回过神,只见柳澄已为她梳好妆。穆青绵起身,踏出她所居住的落云轩。

    彼时,罗姨娘身旁伺候的张妈妈正巧出来,扯着嗓子便朝着罗姨娘通报了。

    罗姨娘明唤罗娇,她原是清河前知州府的千金,自小与穆云富青梅竹马,后因父母不愿女儿下嫁,将他二人拆散。

    之后的荣华富贵,她们亦是半点未沾光。

    穆滟斐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便是这样一个一生为忠为义,凭着一己之身保家卫国的光明磊落的皇家少年,带着二十万精兵,剑指上林京,血染皇宫,夺了萧逸琅的性命。

    依前世来看,此时,老太太正与秦月音纵容穆青岚闯祸,有意惹怒袁公子,反将这桩婚事名正言顺的落在她身上。

    直到她醒来,亲眼看见当年跟着她一起逃婚的婢女,她这才惊觉,她不是转世为人,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十四岁,还没有成为穆滟斐的那年。

    罗姨娘说:“回了。”

    说罢,青绵问:“阿娘,我写给二哥的信,他回了吗?”

    她阿娘一朝从知州府千金沦落风尘,是否每每午夜梦回,都能忆起当日身被欺凌,心似刀绞的境遇?又是否后悔她当年未能嫁给穆云富,飘零过后,只能为妾?又是否因此认了命,不敢违逆,不能娇纵,生怕再一次跌落谷底?

    “嫡庶之别,并无内外人之分。”

    至于,他为何变了?

    而她的结局亦是验证。

    罗姨娘叫张妈妈把匣子拿来,从中取出信封。青绵将信接过,收到手上。

    史官说他蛰伏多年,只为一朝彻底击溃萧逸琅,夺回原本他该有的一切。

    听她称她阿娘,罗姨娘眉头轻蹙,面色也跟着凌厉了几分,青绵瞧她这副神情,便知道自己的亲娘又要来教她规矩。

    青绵点点头,不作争执。

    青绵与兄长自小亲厚。两年前,穆勤远高中,于京中任职,青绵便月月给兄长写信,穆勤远也时常托人带回些新鲜玩意给穆青绵。

    -

    与人做妾多年,罗娇一直恪守本分,不愿与人争高低,闹得家宅不宁。只是,于秦月音而言,夫君一门心思挂在妾室身上,她自是愤恨,处处挑衅。

    久而久之,罗娇郁郁寡欢,时日无多。

    斗转星移,她不记得时间过了多久,她走了有多久,只知道自己累了,倒在这片白茫茫的空地之中。

    无论男女之情,还是利益捆绑。

    见她不反驳,难得乖巧听话,罗姨娘多看了她几眼:“即便好了,也要多仔细。你自小身子便弱,莫要逞强。”

    为何要回来取萧逸琅的性命。

    若她们获救的方式不曾来自于他人,是否还能活着,又是否能好好活着?

    她想试试。

    她逃婚后,穆云富将这些错都归咎在罗娇身上,指责罗娇不顾大局,放任女儿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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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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