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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另一种可能性,他并非是从?未听说

    手机摔出去了,落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一伸手就?能够到。

    紧接着有?人?过来,听脚步声步履匆匆。

    “是。”白许言心中隐隐地感觉到某种不祥,然而?安慰可能只?是需要有?人?跑腿缴费。

    他喘了几口?气,踩着拖鞋下?床,在一片迷蒙中趟了几步,而?后脚一软跌在地上。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他躺在地板上等待救护车,对方带着担架敲开了公寓的门。

    若是放在平日他或许还要花几分钟思考一下?这件事,但今天实在自顾不暇。白许言放弃在通讯录中寻找可以提供帮助的人?,咬咬牙拨打了昂贵的救护车电话。

    他动?作中的手指僵硬在半空,迟迟悬着按不下?去,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医生犹豫道:“我想如果可以,你?最好找个朋友。你?……嗯,你?的白细胞很高。”

    这是在期待些什么,他正在期待电话被接起来——白许言意识到这点时立刻觉得大为不妥,即刻要去挂掉电话。手指还没?碰到屏幕,响过一声的系统提示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白许言把手机握在手里点了几下,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很恐怖的猜想。

    身体陌生而?未知的故障带来恐惧, 白许言下?意识地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蜷缩在床上。

    到家的时候大概中午,白许言没什么胃口吃饭,吞了一粒退烧药合衣睡下了。

    血腥味, 今天,或者其实是从?几日之前,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周围。

    摸到手机,屏幕又不亮。

    对方很烦恼似的“WOW”了一声,问道:“你?可以叫一个人?来陪你?吗?”

    “我不知道。”他说,“但是我没?有?办法走出家门。”

    睡了这么久?白许言有些惊讶。烧似乎一点没退,被子都被汗水打湿了,掀开被子之后浑身冷飕飕的。

    温暖安逸带来一点岌岌可危的安全感,他甚至花了几秒钟幻想眼睛的问题或许只?是高烧中的一场噩梦。然而?闭上眼睛再睁开, 如此反复三?次,眼前依旧混沌一片。

    抖着抖着快迷糊过去了,忽然觉得身体有?什么地方在震动?。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在抖,震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手机消息提醒。

    口干得厉害,他想着要?喝点水,于是?摸索着开灯。灯泡好?像坏了,不是?不亮,但不太亮,像是?隔着一层黑布透出光来,视野变得很奇怪。

    他竟不知是喜是悲。

    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被迫在室友的惊呼中躺着离开了家。

    怎么样?白许言看着天花,觉得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看不见是客观存在的,头痛也是,但是感觉如何,似乎是个难以描述的问题。

    “能不能帮我看看?”他把手机递过去,无奈做出了这种请求。

    抖到后来,他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www.luluo.me想他今日刚刚嫌弃学弟请病假,一转眼自己也进?了急诊。想嗓子里干痒的像是有?小虫子在爬,等离开这里之后一定要去喝一杯金橘柠檬茶。

    分神的片刻,高热中不灵便的手指不慎碰到了屏幕,电话拨出去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他午睡惯用的闹铃。

    从?小到大, 白许言只因为两件事被骂,一是不爱说话,一是不知道怕。他生来像是少一个根弦, 天然地不容易产生恐惧, 因此对危险的感知也很不敏锐。

    第63章独自就诊

    看起来,他只?得到了冰和退烧药,但不仅遭到了沉重的经济掠夺,还痛失一床温暖的被子。

    “有?人?陪你?一起来吗?”她问,“你?是自己一个人?吗?”

    魏闻声换了手机号码。

    现在就是?下午,窗外应该还是?亮的。

    “谢谢,”白许言道,他确实不太舒服,但今早的那封邮件催他整理一些资料发过去?:“有一点工作,我会回去?的。”

    但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叫恐惧。

    仅存的理智发挥作用,提醒白许言事情已?经严重到不得不求助医生的地步。他深呼吸,一大口?烫得仿佛夹带着火星子的气流从?口?中吐出——他得下?床去,这是第一步。

    眼睛并非完全看不见, 但视野变窄视线变暗,即便是把发光的屏幕贴在眼前, 也只?能勉强看清上面的内容。

    但白许言只?是坐在地上,一阵发蒙。

    白许言的房门没?有?上锁,他试图在搀扶下?自己起身,但对方给他量了体温,要求他躺在担架上。

    急诊室的效率跟想象中一样不是太高,他被安排在一张诊床上躺下?,再次有?人?来给他量过体温抽了血,并用手电筒简单检查了他的眼睛,然后拿了一堆冰袋把他埋起来。

    白许言听懂了她的犹豫,可以想见这封邮件中客气之下?隐含的某种令人?不适的尖锐。最终只?是接过手机道谢,并没?有?让她继续读下?去。

    她张张嘴:“你确定——”然后又咽下去?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休息一下。”

    “怎么了?”白许言问,“我是一个人?在美国,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终于完成的时候,他破天荒地没有从头?检查一次,匆匆打包发过去?了。

    白许言躺在床上瑟瑟发抖,恍惚中开始后悔自己拨了这个电话,说不定只?要再睡一觉就?什么都会好了。

    手指停留在通信录最顶端,星标联系人?。

    白许言急忙去按,试图在电话连接之前就?将它无声无息地挂断。奈何视力很差,点了几下?都没?点中,听筒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嘟——”。

    在超市里好像没?怎么看到金橘,美国人?是不喜欢这种水果吗?

    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他身体从?来很好,很少生病,上学时体育课受过两次伤,再就?是吃多了糖闹蛀牙,除此之外偶有?感冒发烧,在家里裹着被子喝点热水睡一觉一定会好的。

    高烧依旧持续,他嘴里干的厉害, 舔一舔嘴唇, 死皮蹭过柔软的舌头, 隐约地尝到铁锈的味道。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白许言脱了力,坐也坐不住,仰面躺在地板上,长舒一口?滚烫的热气。

    为什么这个点响?他一边从枕头?下面?摸手机,一边盘算今天怎么会碰上每一件事都不太对劲儿?。

    趁着疼痛稍缓,白许言摸过手机。屏幕的一角摔裂了,有?一条长长的裂痕顺着碎的掉渣的左下?角蔓延,横贯整个屏幕。

    他努力识别手机上的字迹,打开通讯录无意识地从?头翻到底,又从?底翻到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寻找能寻求帮助的人?。

    白许言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把能带来安全感的被子掀开,双手酸软无力,连棉被好像重得无法负担。

    这样的无力感让他甚至对自己生出一种气愤。

    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比中文看起来要?费劲儿?的多,他眼前的文字拖着一排残影,两三行几乎都叠在一切,非得用力眨眼才能把它?们勉强分开。

    电话卡是他来美国之后办的,但是手机没?换。他本来就?很少点开通讯录查看,有?事找人?也是直接搜索备注,早就?忘了自己曾经还谁设置过什么星标联系人?。分手已?经这么久了,他直到刚刚才知道魏闻声的名字竟一直躺在他的手机里。

    如果不借助客观的仪器, 他对高度和速度都好像没什么概念。刚开始学车那会儿不太有?看仪表盘的习惯,动?不动?就?把油门踩得飞起, 每每在教练的辱骂声中被狠狠刹停。爬山的时候如果不是有?人?提醒, 不知不觉就紧贴着的崖边上。高中时期坐过最叛逆的事情, 是坐在学校天台边上边看书边吹风, 结果被当成是学习压力太大心理出现问题的同学喊来了家长。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顺着鼓膜不知震动?了哪一根神经,像是有?什么锐物?钻进?脑子里,眉骨炸裂般的疼痛让他痉挛了一下?,有?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涌出来。

    再?醒来,是?因为胃痛,五脏六腑好?像都在绞,他挣扎着爬起来,窗外似乎已经半黑了。

    不是?灯泡坏了,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找资料的过程中他怀疑自己的体温在渐渐升高,甚至在温暖的实验室里开始发冷。yst

    这是他人?生噩梦的起点, 但这并非一场可以醒来的梦。

    他向接线员简单说明地址和情况,对方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yst

    可剧烈的头痛是真实的。

    靠他自己,别说去医院,竟然甚至走不出这间屋子。

    白许言试图在脑内搜索,只?觉得茫然。在他的认知体系当中,白细胞升高大概就?意味着细菌感染导致的炎症。至于很高——听上去像是什么很严重的炎症。

    对方欣然应许,接过去之后却沉默了半天:“嗯……他说,你?发给他的资料里有?一点问题……”

    他想自己莫非是感染了什么传说中的超级细菌,所以才会反复发热。又想如果是抗生素可以治疗的疾病也还不算太糟糕,但细菌感染会影响视力还真是超出了他的知识水平。

    他摸出来,很费力的看。导师的邮件,简短的几句话。然而?一排排模糊且浮动?英文字母根本无法在脑子里组成句子,像是在读,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提起书包回家,甚至颇为奢侈的叫了辆出租车。

    终于有?个什么人?靠近他来查看他的状况,白许言依靠仅有?的一点视觉,用对方衣服的颜色猜测她是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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