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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恨他,自然而然,恨屋及乌地,也厌弃这个儿子。

    让他只要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个人。

    于他们来说,自己不过是个外人。

    二十多来,她对瑾儿的感情就是这样爱恨交织,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苏瑾偏了偏头,一股苦涩混合着落寞涌上心头。

    经过那番噬骨之痛之后,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她自然也是爱过的。

    而那孩子也是拘谨的,不敢吃。

    只见白月霜将削完了皮的苹果,亲昵地递到沈彦良嘴边,眼睛不离沈彦良的脸。

    可苏瑾深知母亲的另一层用意,不过是仗着自己是恭亲王眼前的红人,通过自己的这门婚事,帮沈继元与李大人套牢关系,从而巩固她在沈府中的地位。

    那一刻,他有破罐破摔的痛快,也产生了一种自虐和报复的快感。

    总归不会是想他这个孽种儿子了。

    “再说你弟弟,他虽说是老爷亲生的,却只是个庶子!平日里跟那些嫡子不敢争不敢抢的,我们娘俩全靠着老爷的疼爱,才能在沈府里安身立命。你不要……”

    没有一点男孩子的样子,如此,在沈府里怕不是要经常受欺负?

    苏瑾看着这画面,酸涩地扭过头去。

    然而,他又有什么资格评价母亲,评价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在母亲眼里,自己应该乐得合不拢嘴才是。

    “你在恭王府里,要什么有什么,恭亲王对你那么好,这是多少人

    母亲怎么把他养得如此怯懦?

    又联想到自己在宇文渊面前不也是这个死样子?

    苏瑾清楚地记得,母亲当时吃惊而又神伤的表情。

    修都修不来的福气,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这么多年,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沈彦良怯怯地接过苹果,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白月霜对峙似的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那眉眼、鼻梁、唇角处处刻着那个人的痕迹。

    看着他的亲生母亲,那百媚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陌生和凉薄。

    白月霜说到这里,余光中看到沈彦良嘴角挂着的苹果渣,连忙用巾帕给他擦了擦。

    白月霜忙说道:“吃吧,当着你哥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瑾是恭亲王身边的红人,这门婚事,李大人求之不得,自然十分乐意。www.cuiliu.me

    自己在母亲眼里,也不过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呵呵呵呵……母亲,你当初,为何要生下我呢?”

    他与宇文渊的关系,母亲是知道的。

    沈彦良那副怯怯的样子,让苏瑾看了不禁愤懑。

    白月霜稍稍放慢了手上动作,抬眸看向坐在床上的苏瑾。

    此时,苏瑾酸楚地看着母亲和弟弟。

    想起那段痛不欲生的往事。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母亲削苹果皮的声音。

    他就知道,他不该抱什么幻想,母亲能破天荒地来看他,定有目的,

    “还有吗?您继续说。”他冷冷地说道。

    忍不住开了口,“母亲今日来,还有别的事吧?”

    腊梅退了下去。

    将过去种种和母亲今日来的目的放在一起联想。

    “娘知道你心气儿高,可是恭亲王不想让你参加科举,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就听话些,别去参加了。”

    苏瑾见了,憋得难受。

    苏瑾悲伤地说着,苦涩地质问着。

    说是来看自己的,可母亲既不问,更没有亲眼看一看他背上的伤。

    苏瑾默默地听着,越听越气,有好多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想着好不容易见一面,还是算了吧,别又闹得不愉快。

    “总算说到重点了,”苏瑾幽幽地说,“我先纠正一下,您说沈继

    “从前,我只是沈府里一个连奴隶都不如的下人罢了!”

    苏瑾不知母亲后来是如何跟李大人解释的,只知道那门婚事不了了之了。

    元是我的继父,我只问您,我配吗?”

    苏瑾苦笑着接过白月霜的话,“呵呵呵呵……真是对不住,我苏瑾就是个扫把星,即使已经出了沈府,还是能连累到你们。”

    “那些人把我关在猪笼里的时候,你为何不让他们直接把我沉塘呢?”

    只是母性是天生的,她是瑾儿的母亲,怀胎十月,一朝分娩。

    两年前,母亲自作主张为自己说了一门亲事,结亲的姑娘是沈老爷的直属上级一-吏部尚书李大人府中的庶女。

    不禁暗叹,娘啊,我的亲娘,你何时才能设身处地地为我想想?

    “听说你惹恭亲王生气了,母亲今日想来劝劝你。”

    “瑾儿,”白月霜继续对苏瑾说道:“你这次因为什么挨打,来之前,娘都听说了。”

    白月霜被说得哽住了喉,却尽量克制着情绪转移话题道:“我跟你弟弟在老爷那里讨生活不容易,上次出尔反尔,退了李家的亲事,你知不知道老爷让我坐了多久冷板凳?!”

    他只想问她一句,娘,你爱过我吗?

    可是他知道,这个问题,太幼稚,也太奇怪。

    “沈家得罪不起恭亲王啊!”

    自己凭什么看不上人家?真是可笑。

    羞怒之下,苏瑾直接跟母亲摊了牌,说出了自己跟宇文渊的真实关系。

    就连苹果,他都是进了国子监之后,同窗给了他一个,他才第一次吃到。

    “连累你们?”

    苏瑾闻言,不禁有些难堪,有些羞耻。

    若按正常思维,他苏瑾一无功名,二无产业,一个奴籍的贱民,是高攀了人家姑娘不知多少的。

    那动作轻轻柔柔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宠溺。

    轻轻的,却有些刺耳。

    白月霜收了手中帕子,开始说重点,“你继父在吏部为官,你也知道,那吏部是恭亲王的天下,你不听话的话,你继父也很难做的。”

    苏瑾小的时候,哪里有过这种待遇?

    同在沈府里,他一年到头都见不到母亲几次。www.chunquan.me

    他用自己的不堪和难言之隐作为武器,击垮了母亲所有的幻想,大获全胜。

    听到腊梅的话,他点了点头,“好。”

    那声音也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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