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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就让那两个留一个下来给自己烧火了。
秦祯目光温和地将牛沐打量了一番，虽然天方地阔，双目清明，但是气色晦暗，一瞧就知道这是个正在走霉运的正直人。
正在她懊恼的时候，忽然有人似乎急匆匆正朝这边过来。
兴许是没想过她说话这么直接，牛沐在短暂的怔愣之后，便躬身应道：“在下就住在附近，刚从太常寺回来。”
“正是。”秦祯微微颔首，或许是因为他姓牛，又或许是他称自己一声“秦姑娘”，她对牛沐分外和善。
“哦。”秦祯斟酌着该怎么说比较委婉，毕竟不能直说，我觉得你儿子情况不太好，所以我想去看看。
“不要让他去阴煞之地，诸如义庄、坟地之类的，多晒太阳，哪怕是读书，也不要熬夜，他阳气弱。”秦祯深思了一会儿，又问，“还没说亲吧？”
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秦祯偏侧过脸对旁边的人道：“到时候在这个位置上摆床，床头放这个方向，床尾在那边。”
只是斟茶的人神色郁郁，眼睛红红，应是为儿子担忧所至。
秦祯一点都不喜欢替人合八字，毕竟别人嘴里的合八字，只是拿对方的八字来合自己，旺自己的便是合，不旺的就是不合。
“多谢秦姑娘，我都记下了。”
“秦姑娘请喝茶。”牛夫人搁下茶壶，将那盏茶递到她面前。
兴许是怕独子癔症的时候胡乱跑出事，房门在外拿锁链拴着。
了。
“令郎的八字给我看看。”
算命，算命，能算出来，就能解，若只能算不会解，这算命的意义在哪？让人徒增焦虑么？
屋子里暗沉沉的，与外间的晴亮形成鲜明对比。
“你家在哪？”秦祯忍不住问。
“正是。”牛夫人自觉是因为担忧孩子所至，也未放在心上，可还是忍不住去看秦祯的神色。
牛夫人半点也没犹豫，当即就给她报了儿子的生辰，秦祯记了下来并闭目在心里排起了命盘。
她不由暗自唏嘘，可却没再继续多言，算命本就是如此，很多事只能说一遍，事主听见去了，由此避了祸，是命。事主没听见去，最后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那也是命。
可抬起的手还未碰到，那少年便倏地睁开眼。
听了这话，牛夫人连连点头，没再说话，可手却颤得愈发厉害。
她吁了口气，开始打量牛沐的宅院，虽然都是一进的三合院，但这边明显大上不少，到底是文人，就连墙角的翠竹花草都颇有诗情画意。
先前还愁不会烧火的秦祯，这会子可高兴坏了。
得了这样的答案，秦祯半点也不意外，从见到牛夫人那一刻，她心里就有了较量。
秦祯的手在半空里稍稍停顿了之后，忽变换了个手势，点在少年印堂处。
牛沐虽克制，但身为父亲为子忧心亦是溢于言表。
秦祯见状，伸手覆在她手上，轻轻捏住，问道：“夫人可是夜里难眠，多梦？”
秦祯不由松了口气：“嗯，等过了明年立春再说吧。”
按这天生盘来看，这少年大限便是在明年立春前。
丫鬟仆厮都是有眼色的，她说完这话，他们就冲进去将里头的家私摆设都搬了出来。
“好。”秦祯半点也不客气，“稍等，我去拿些东西。”
“可否让我去看看令郎？”
秦祯这话算是给了夫妇俩一颗定心丸，她抄起罗盘，一边瞧，一边往外走：“想要活命，就不能在住这屋了。”
牛夫人瞧见此情形，原本如死一般寂寂的眸子竟泛起光来，整个人也瞬间有了些生气。
秦祯也暗觑着她，只见对方神色木然，眼中仍全是挂心着孩子，对自己的话也仿佛是清风拂耳，嘴上应了，但却未进心里。
牛沐看她欲言又止，又瞧一眼她身后荒废的宅子，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于是便开口解围：“秦姑娘一路劳顿，不如先去舍下喝杯清茶歇歇脚？”
看到被抬出来的书案和书架，秦祯才知道这间是书房。
“秦姑娘，犬子……他如何？”
“还不算晚，能救。”
秦祯没有给她答案，毕竟没有十成把握的事，她从不会给人承诺。
“……实在是惭愧，我不擅长合八字。”
话音刚落，就看牛沐上前弯腰小心翼翼将卧榻上的儿子打横抱在身前，大步跟在秦祯身后。
可是她不会烧火啊！
秦祯望着那双眼珠上斜的眼睛看了看，收回点在他印堂处的手，另一只手将罗盘搁在旁边后，便用双手捏着他的双耳朝眼珠倾斜的反方向拉了拉，直到将那双眼珠拉回正位才松开手。
她不说话，这对夫妇也没开口，秦祯叹了一声，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喉咙，开口问：“这两日，你们家可有什么变化么？”
牛沐与妻子相视之后，便对她说道：“不瞒秦姑娘，并无半分变化，反倒是犬子一日比一日……唉……”
那少年身体虚弱不堪，这会儿躺在床上也是气若游丝。秦祯走到榻前，捋袖，伸手想要撑开对方眼皮瞧瞧。
幸而现下也不过三月，距离大限之期还有不少时间，秦祯自信还是能救回来。
“秦姑娘，是要这样斜的么？”牛夫人有些不太确定，毕竟谁家的床榻都是要规规矩矩摆正的。
但改做个卧房也不难。
“秦姑娘，这是……这是……我儿是不是能救了？”
秦祯淡笑了一下，松开了她的手：“夫人要注意身体，若是睡不着，睡着之后还恶梦连连，平日里喝些甘草茶，闲暇的时候多晒晒日头。”
双目贯虹，怒狠狠地盯过来。
凶狠的目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呆滞。
可是才迁过阴宅，而且她挑的风水也是能让两房都旺的，怎么牛沐这边却丝毫不见效？
难得开口相询，问的又是孩子。
“牛大人言重了。”
“在下来迟了，未曾来迎秦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到时候，可否请秦姑娘帮忙合个八字？”
牛夫人垂泪点点头，秦祯搁下茶盏，便起身跟在夫妇二人身后去了主屋。
大概是里正说起侄子时的神情很真挚，她在相面的时候，不由朝对方双眼下多看了一会，发现自己看到的比里正说的要略显严重一些。
牛夫人摇摇头，幽幽叹着：“原本是准备说亲的，忽然就出事了，所以……”
“嗯。”虽被人怀疑，可秦祯还是难得地温声和气道，“令郎情形与旁人不同，你们以后还想要有儿子送终，就听我的。睡在这个方位上才能解煞制厄，并且还可以吃到命里的福禄。”
等人离得近了，秦祯望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先开了口：“是牛大人吗？”
抿了抿唇，唇干燥得有点起皮，秦祯这才惊觉自己半天都没沾水了。
虽然跟里正长得七八分像，可却比他彬彬有礼多了。
秦祯不由也端正接了那杯茶：“多谢牛夫人。”
她怕自己合八字的时候会控住不住想骂人。
秦祯端着罗盘径直就朝东厢的屋子走去，前后瞧瞧了，她指着中间的那屋：“这间吧。”
来人先是一愣，旋即憨笑道：“在下正是太常博士牛沐，敢问可是秦姑娘？”
牛夫人颤着手开了门，秦祯在她颤动不停的手上多停了一下，兀自叹息。
她返回院里拿上罗盘，这才随牛沐去了他们家，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家就在隔壁，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一开始人家可能只是急着赶回家，没想到就在家门口被自己给堵了。
为了抓紧时间，等大件基本上都搬出来了，就剩下了些零碎的时候，秦祯便进了屋。
这牛沐果然是自己的贵人啊！
她指的是迁坟之后，他们自然也懂。
正对面，牛沐的夫人轻颤着手悬提起瓷茶壶，正缓缓往盖碗里注水，那茶汤清澈莹亮，漾着润莹莹的光泽，杯盏轻颤间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磕响，更添雅致。
这夫妻两人看面相皆是无子无女之人，如今有个儿子，只怕到头还是一场空。
“秦姑娘，我儿……还需要做些什么？”
] 早知道就让那两个留一个下来给自己烧火了。
秦祯目光温和地将牛沐打量了一番，虽然天方地阔，双目清明，但是气色晦暗，一瞧就知道这是个正在走霉运的正直人。
正在她懊恼的时候，忽然有人似乎急匆匆正朝这边过来。
兴许是没想过她说话这么直接，牛沐在短暂的怔愣之后，便躬身应道：“在下就住在附近，刚从太常寺回来。”
“正是。”秦祯微微颔首，或许是因为他姓牛，又或许是他称自己一声“秦姑娘”，她对牛沐分外和善。
“哦。”秦祯斟酌着该怎么说比较委婉，毕竟不能直说，我觉得你儿子情况不太好，所以我想去看看。
“不要让他去阴煞之地，诸如义庄、坟地之类的，多晒太阳，哪怕是读书，也不要熬夜，他阳气弱。”秦祯深思了一会儿，又问，“还没说亲吧？”
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秦祯偏侧过脸对旁边的人道：“到时候在这个位置上摆床，床头放这个方向，床尾在那边。”
只是斟茶的人神色郁郁，眼睛红红，应是为儿子担忧所至。
秦祯一点都不喜欢替人合八字，毕竟别人嘴里的合八字，只是拿对方的八字来合自己，旺自己的便是合，不旺的就是不合。
“多谢秦姑娘，我都记下了。”
“秦姑娘请喝茶。”牛夫人搁下茶壶，将那盏茶递到她面前。
兴许是怕独子癔症的时候胡乱跑出事，房门在外拿锁链拴着。
了。
“令郎的八字给我看看。”
算命，算命，能算出来，就能解，若只能算不会解，这算命的意义在哪？让人徒增焦虑么？
屋子里暗沉沉的，与外间的晴亮形成鲜明对比。
“你家在哪？”秦祯忍不住问。
“正是。”牛夫人自觉是因为担忧孩子所至，也未放在心上，可还是忍不住去看秦祯的神色。
牛夫人半点也没犹豫，当即就给她报了儿子的生辰，秦祯记了下来并闭目在心里排起了命盘。
她不由暗自唏嘘，可却没再继续多言，算命本就是如此，很多事只能说一遍，事主听见去了，由此避了祸，是命。事主没听见去，最后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那也是命。
可抬起的手还未碰到，那少年便倏地睁开眼。
听了这话，牛夫人连连点头，没再说话，可手却颤得愈发厉害。
她吁了口气，开始打量牛沐的宅院，虽然都是一进的三合院，但这边明显大上不少，到底是文人，就连墙角的翠竹花草都颇有诗情画意。
先前还愁不会烧火的秦祯，这会子可高兴坏了。
得了这样的答案，秦祯半点也不意外，从见到牛夫人那一刻，她心里就有了较量。
秦祯的手在半空里稍稍停顿了之后，忽变换了个手势，点在少年印堂处。
牛沐虽克制，但身为父亲为子忧心亦是溢于言表。
秦祯见状，伸手覆在她手上，轻轻捏住，问道：“夫人可是夜里难眠，多梦？”
秦祯不由松了口气：“嗯，等过了明年立春再说吧。”
按这天生盘来看，这少年大限便是在明年立春前。
丫鬟仆厮都是有眼色的，她说完这话，他们就冲进去将里头的家私摆设都搬了出来。
“好。”秦祯半点也不客气，“稍等，我去拿些东西。”
“可否让我去看看令郎？”
秦祯这话算是给了夫妇俩一颗定心丸，她抄起罗盘，一边瞧，一边往外走：“想要活命，就不能在住这屋了。”
牛夫人瞧见此情形，原本如死一般寂寂的眸子竟泛起光来，整个人也瞬间有了些生气。
秦祯也暗觑着她，只见对方神色木然，眼中仍全是挂心着孩子，对自己的话也仿佛是清风拂耳，嘴上应了，但却未进心里。
牛沐看她欲言又止，又瞧一眼她身后荒废的宅子，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于是便开口解围：“秦姑娘一路劳顿，不如先去舍下喝杯清茶歇歇脚？”
看到被抬出来的书案和书架，秦祯才知道这间是书房。
“秦姑娘，犬子……他如何？”
“还不算晚，能救。”
秦祯没有给她答案，毕竟没有十成把握的事，她从不会给人承诺。
“……实在是惭愧，我不擅长合八字。”
话音刚落，就看牛沐上前弯腰小心翼翼将卧榻上的儿子打横抱在身前，大步跟在秦祯身后。
可是她不会烧火啊！
秦祯望着那双眼珠上斜的眼睛看了看，收回点在他印堂处的手，另一只手将罗盘搁在旁边后，便用双手捏着他的双耳朝眼珠倾斜的反方向拉了拉，直到将那双眼珠拉回正位才松开手。
她不说话，这对夫妇也没开口，秦祯叹了一声，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喉咙，开口问：“这两日，你们家可有什么变化么？”
牛沐与妻子相视之后，便对她说道：“不瞒秦姑娘，并无半分变化，反倒是犬子一日比一日……唉……”
那少年身体虚弱不堪，这会儿躺在床上也是气若游丝。秦祯走到榻前，捋袖，伸手想要撑开对方眼皮瞧瞧。
幸而现下也不过三月，距离大限之期还有不少时间，秦祯自信还是能救回来。
“秦姑娘，是要这样斜的么？”牛夫人有些不太确定，毕竟谁家的床榻都是要规规矩矩摆正的。
但改做个卧房也不难。
“秦姑娘，这是……这是……我儿是不是能救了？”
秦祯淡笑了一下，松开了她的手：“夫人要注意身体，若是睡不着，睡着之后还恶梦连连，平日里喝些甘草茶，闲暇的时候多晒晒日头。”
双目贯虹，怒狠狠地盯过来。
凶狠的目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呆滞。
可是才迁过阴宅，而且她挑的风水也是能让两房都旺的，怎么牛沐这边却丝毫不见效？
难得开口相询，问的又是孩子。
“牛大人言重了。”
“在下来迟了，未曾来迎秦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到时候，可否请秦姑娘帮忙合个八字？”
牛夫人垂泪点点头，秦祯搁下茶盏，便起身跟在夫妇二人身后去了主屋。
大概是里正说起侄子时的神情很真挚，她在相面的时候，不由朝对方双眼下多看了一会，发现自己看到的比里正说的要略显严重一些。
牛夫人摇摇头，幽幽叹着：“原本是准备说亲的，忽然就出事了，所以……”
“嗯。”虽被人怀疑，可秦祯还是难得地温声和气道，“令郎情形与旁人不同，你们以后还想要有儿子送终，就听我的。睡在这个方位上才能解煞制厄，并且还可以吃到命里的福禄。”
等人离得近了，秦祯望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先开了口：“是牛大人吗？”
抿了抿唇，唇干燥得有点起皮，秦祯这才惊觉自己半天都没沾水了。
虽然跟里正长得七八分像，可却比他彬彬有礼多了。
秦祯不由也端正接了那杯茶：“多谢牛夫人。”
她怕自己合八字的时候会控住不住想骂人。
秦祯端着罗盘径直就朝东厢的屋子走去，前后瞧瞧了，她指着中间的那屋：“这间吧。”
来人先是一愣，旋即憨笑道：“在下正是太常博士牛沐，敢问可是秦姑娘？”
牛夫人颤着手开了门，秦祯在她颤动不停的手上多停了一下，兀自叹息。
她返回院里拿上罗盘，这才随牛沐去了他们家，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家就在隔壁，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一开始人家可能只是急着赶回家，没想到就在家门口被自己给堵了。
为了抓紧时间，等大件基本上都搬出来了，就剩下了些零碎的时候，秦祯便进了屋。
这牛沐果然是自己的贵人啊！
她指的是迁坟之后，他们自然也懂。
正对面，牛沐的夫人轻颤着手悬提起瓷茶壶，正缓缓往盖碗里注水，那茶汤清澈莹亮，漾着润莹莹的光泽，杯盏轻颤间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碎的磕响，更添雅致。
这夫妻两人看面相皆是无子无女之人，如今有个儿子，只怕到头还是一场空。
“秦姑娘，我儿……还需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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