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安若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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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栏门同样大敞着，却没有冲撞的痕迹。思通指着门外的铜销说：“杨姑虽然神智不清，但向来温顺，从不发狂伤人，因此对她的看管并不严。”

    纪栾从朝昶肩头轻巧跃下，靠近墙面细看。

    “我后来曾询问过，那小童说他往日给杨姑送饭后忘记插上门销也是常有的事，实在不记得那日有没有锁门。”

不是。此事说来也有些蹊跷，我带你去看。”

    这些刻痕只重复着一副简单的图案——两个火柴棍一样的简笔小人，一个高，一个矮，一个牵着另一个。这样的两个小人重重叠叠、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一整面墙，就像诉说着一道执念。

    “铁栏门厚重，寻常女子难以撞开。她能出去，多半就是因为小童疏漏了吧？”朝昶猜道。

    此刻已近酉时，室内昏暗异常，但纪栾凭着一双猫瞳，视线反倒更清晰些。房间正中有一张木床，床边一张小案，上面有些零碎的果壳和一套破了口的茶具。

    屋内衣物零散，厚袄子搭在凌乱的被面上，可见杨姑走得匆忙。一只小虫沿着墙角匆匆爬过，猫瞳本能地追寻活物，却意外被墙面吸引住心神。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贫僧总有些疑心——杨姑独居于四楼，偏生那晚没被关住，又顺利地找到二楼的破口逃出，还这么久都寻不到踪迹。这是否太巧了些？”

    两人以藤绳借力，从裂口处跃入二楼。裂口所在的房间里，铁栏门歪歪斜斜地敞着，像是被人大力撞破过。思通领着朝昶一直走到四楼，来到角落里一个僻静狭小的斗室之前。

    原来对着床尾的这一整面墙上，满是深深浅浅的刻痕，还带着斑驳血迹。这些痕迹太细太密，昏暗之下一眼望去就像砖石自有的纹路一般。

    如此说来倒也奇怪，一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了的女人，怎就无声无息地抹除所有踪迹了呢？

    永远，永远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