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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迫不得已……我娘临终前说清水县王家庄有个远房亲戚,我们就想着……来投奔她。”
傅莲同裴初出了酒楼,寻个小摊买了顶帷帽。傅莲将那帷帽罩在头上,素白的垂纱掩得美人面朦胧,倒叫裴初想起了那日雾里看花,沸反盈天的心思尽数绞进浓重的雾色里,管它如何汹涌澎湃,便始终有那雾遮着。他藏得不好,她却也看不见。
半晌,裴初左手轻叩桌角,开口语气还算镇定,“毒药的线索已初露眉目,我方才在外打探到,清水县里姓王的人家都居住在王家庄。不论是哪一条线索,都刻不容缓。”
“王楚瑶。”傅莲道。
“啊——!”江月院里的小宫女闭月嗓音凄厉地叫了一声,惊慌失措地从江月院里跑出来。
沈欢洵却没来得及回答傅莲的话,小二手脚利索,已然拎着一个杯子回来了,“客官,您的杯子。”
傅莲阿清不明所以,却听沈欢洵道:“我可是给傅姑娘算到了红鸾星动,命中正缘,怎会是招摇撞骗?”
“调查结束后,沈欢洵。”裴初看向悠闲摇扇子的那人,语气冷淡:“你便在街口将你那招摇撞骗的行当摆上。”
“是,是。”
沈欢洵摇着扇子,了然:“原是如此,您们掌柜的倒也是个雅士。”
“我家中突逢变故,爹娘都不在人世,我……我夫君也失了谋生……”傅莲说着,脸颊泛起红色。
她看了一眼阿清,语气沾染了哀愁,“阿清不应被牵扯其中。”
听罢,农户的脸上带了些鄙夷,“你那远房亲戚叫什么名字?”
傅莲略一颔首,“好。”
傅莲抿唇,稍微思量了一下那个称呼,如此是为了藏她的姓,她便只问:“哪个莲?”
她将方才听来的说书先生的话低声叙述,又添上自己的猜想:“如果我猜的不错,当下京城应已经张贴了告示,四处寻我。大理寺卿是瞿党那头的人,两党相争多年,他们若寻到了我,我恐也命不久矣。”
此时,酒楼大门复又被推开,风将裴初黑衣吹得翻飞,他逆着酒楼外朦胧的天光,裹着一身的寒气,绕过店小二的问候,径直走到傅莲身边,“姑娘在外还是莫要随意报上自己姓名,要防居心叵测之人。”
“死了?”傅莲惊道,“如何死的?”
她承认阿清说的有道理。
他在傅莲身旁落座,那头沈欢洵面上挂着笑,将自己盛了酒的杯子推过去,道:“好酒,裴公子尝尝。”
小姑娘怕她家小姐抛下她,也怕自己成为累赘。一双眼里泪水都盈满了,愣是不肯落下来,执拗地看着她。
“在下沈欢洵,幸识二位。www.suxian.me”沈欢洵道,“方才我已经见过裴初,想必他应当很快便到此同我们会和了。”
再深入回想,这位算命先生与那日在客栈房里谈话的另一人音色相似,尤其语调。
“好嘞!”
沈裴二人还未开口,阿清先道:“……姑娘前往王家庄不安全,身旁需得有人相护,阿清办不到……”
此话一出,桌上俱静。
“仁兄且慢。”沈欢洵挥扇叫住小二,腔调甚是熟稔,“实不相瞒,在下多年游历四方,对熏香一道颇有研究。方才闻见您身上熏香,心觉甚雅。倒是小生不才,虽识香无数,却闻不出这是何种香味,能否……指点一二?”
她视线转向裴初,“劳驾裴公子……”
农民开了门,见着两张生面孔,问:“你们是……?”
沈欢洵顿了顿,裴初扫过去一道视线,二人目光相撞,前者缓声开口:“此毒名为,‘咽青’。”
这酒确实甚香,不仅小二身上沾染了,傅莲进酒楼时便闻到了这香味,不过她那时揣着心事,未曾留意。
“沈先生奔波辛苦,傅莲谢过。”
傅莲也认出他来,是离开阳玉县那日在街上遇到的算命先生。
傅莲接过,“好,那便谢过沈先生了。”
他同傅莲一起敲开了一家农户的门。
紫禁城,雪夜。
“回乡投奔故人的侄女侄婿如何?”裴初问。
阿清小声:“是你?”
“王家庄我们必须去一趟,越早越好。”
沈欢洵追问:“沾染?”
裴初张扬的桃花眼倒是消了气焰,玉色的指节轻蹭了蹭桌角。
“莲花的莲。”裴初解释,“我们此去王家庄,需有一层身份作掩护,也方便寻人。”
“几年前害了重病,身体便不行了。苟延残喘了些时日,便去了。”农户道。
傅莲沉吟道:“我们有四个人,不如兵分两路,我见过王楚瑶,自是前往王家庄,沈先生了解毒药一道,应当留在酒楼。”
王家庄离清水县不远,但在酒楼待的时间不短,天色暗得又快,裴初将马车停在村口附近时,已然日落。
《扶莲华》最快更新 [lw77]
傅莲轻抿唇瓣,望着阿清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欢洵将乌木覆绢绘竹折扇一甩,掩了半张面,只露一双含笑的眼睛。他视线在二人之间扫过,“二位姑娘,别来无恙。”
霓云霎时睁大了眼睛,“那你还不快去叫太医!姜贵人腹中尚
裴初面不改色地接上:“俺们那个村子还闹了饥荒,俺媳妇给俺生了三个孩子,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最小的那个尚在襁褓,又遭暴雪,你说这天寒地冻的……”
傅莲转而正色,“裴公子说的在理。而今小女子身陷囹圄,举步维艰,实在应保护好自己。尤其眼下,万不可让旁人知道我的姓氏。”
闭月一抬头,见是沈贵妃宫里的大宫女霓云。她忙伸手扯住霓云裙角,语气惊魂未定,“霓云姐姐!姜贵人……姜贵人她,薨了!”
他将折扇合拢,隔空点了点桌上的烟清酒,语气正式起来:“这几日我研究这毒药配方,在一本古书上找到一种毒,服用后死状与张奉的死状类似。”
傅莲轻轻掰开小姑娘紧紧攥着的手指,再一根一根地抻平,最后握在手里,她说:“好。”
_
傅莲心下隐约有了猜测。
傅莲未过多思考,回他:“甚好。”
也像此时,桃花眼里灼灼深情被那垂纱挡了去,到傅莲眸中只余下一道单纯的视线,她开口问:“裴公子?可是有何处不妥吗。”
沈欢洵清清嗓子,颇有些尴尬地摇了摇扇子,“二位姑娘情谊之深属实令沈某钦佩。不过……”
此言既出,桌上余下三人一阵沉默。
店小二转身去了,那人将折扇柄轻点傅莲手腕,文邹邹地开口:“姑娘,且慢。www.zhier.me”
“是。”小二道,“您们现在饮的便是本店招牌酒——烟清。它因酒香馥郁,且香远益清而深受客人喜爱。且因加热后冒出的热气如烟似雾,酒液更加清澈,以此得名‘烟清’。客人常点,身上便沾染了。”
“何人在此喧哗!”闭月顾不上摔得生疼的膝盖,便听得头顶上方一声严肃呵斥。
“裴某自是没问题。”裴初道。
傅莲看出他在说笑,杏眸微垂,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如冬日逢春,冰雪消融,枯木便有了颜色。
“咽喉的咽,青色的青。”
小二恭敬道:“客官您说笑了,怎说的上指教。小人不过是个干杂活的,也谈不上雅。不过是常年在这酒楼里干活,身上沾染了一些罢了。”
傅莲掌心盗汗,将杯子搁在桌上,方才抬眼看来人。
“罢了罢了,时机未到。”沈欢洵从袖袋里掏出一只青瓷小瓶,转向傅莲,“此物是小生闲来无事研究的小玩意儿,不多,仅有三粒。服用后可使人面上生斑,三时辰后自行消退。傅姑娘眼下处境危险,您拿着兴许能派上用场。”
裴初没应声,屈起手指在沈欢洵那侧的桌上敲了敲,桃花眼朝傅莲一弯:“此人居心叵测,不得不防。”
“老人家,叨扰了。”傅莲有礼道,“我们是来寻亲的。”
线索又断了。
傅莲默不作声,抬眼细观。沈欢洵倒也是个奇人,冬日里摇着把扇子。他说话做事瞧着懒散零碎,却让旁人看不透,细细捕捉也只能捏住边角,还要留心分辨这边角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倒是碰巧,先生怎来了清水县?”傅莲暂压下心中惊惶,恢复了从前那般的自持。
傅莲同裴初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沈欢洵语气含笑,对傅莲承诺:“小生也定当护好阿清姑娘。”
裴初回了神,手指扶上她的帷帽边沿,“没有。莲姑娘,帽子有些歪罢了。”
傅莲轻叹一声。
“啧。”沈欢洵皱眉啧声,“怎么说话的。”
“王楚瑶?”农户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别找了,她一年前就死了。”
裴初听得皱眉,不知为何瞧了一眼傅莲,后者恰也瞧着他,一双杏眸温润清亮,里头是诚实到略显天真的疑惑。裴初目移,整齐圆润的指甲蹭了蹭指腹,那处血肉里扎了软刺似的,抓心挠肝。
宫道上尚有些积雪,小宫女跑得仓皇,脚底一滑便摔在地上。
裴初和沈欢洵都未作声,阿清双眼噙着泪,她没有任性,学着像傅莲一样成熟一些,道:“阿清是孤儿,尚书府于我有救命之恩,阿清不能知恩不报。我知自己没用,帮不上小姐,只能离开。可阿清无处可去,当今哪有安定的去处,不如……暂时跟在小姐身边。”
眼下四面楚歌,不得不更加冷静自持,避免因恐慌而出什么差错。
这位算命先生,在这酒楼里碰见应当不是巧合。他应当就是裴初的至交好友,从阳玉县过来同他们会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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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莲同裴初出了酒楼,寻个小摊买了顶帷帽。傅莲将那帷帽罩在头上,素白的垂纱掩得美人面朦胧,倒叫裴初想起了那日雾里看花,沸反盈天的心思尽数绞进浓重的雾色里,管它如何汹涌澎湃,便始终有那雾遮着。他藏得不好,她却也看不见。
半晌,裴初左手轻叩桌角,开口语气还算镇定,“毒药的线索已初露眉目,我方才在外打探到,清水县里姓王的人家都居住在王家庄。不论是哪一条线索,都刻不容缓。”
“王楚瑶。”傅莲道。
“啊——!”江月院里的小宫女闭月嗓音凄厉地叫了一声,惊慌失措地从江月院里跑出来。
沈欢洵却没来得及回答傅莲的话,小二手脚利索,已然拎着一个杯子回来了,“客官,您的杯子。”
傅莲阿清不明所以,却听沈欢洵道:“我可是给傅姑娘算到了红鸾星动,命中正缘,怎会是招摇撞骗?”
“调查结束后,沈欢洵。”裴初看向悠闲摇扇子的那人,语气冷淡:“你便在街口将你那招摇撞骗的行当摆上。”
“是,是。”
沈欢洵摇着扇子,了然:“原是如此,您们掌柜的倒也是个雅士。”
“我家中突逢变故,爹娘都不在人世,我……我夫君也失了谋生……”傅莲说着,脸颊泛起红色。
她看了一眼阿清,语气沾染了哀愁,“阿清不应被牵扯其中。”
听罢,农户的脸上带了些鄙夷,“你那远房亲戚叫什么名字?”
傅莲略一颔首,“好。”
傅莲抿唇,稍微思量了一下那个称呼,如此是为了藏她的姓,她便只问:“哪个莲?”
她将方才听来的说书先生的话低声叙述,又添上自己的猜想:“如果我猜的不错,当下京城应已经张贴了告示,四处寻我。大理寺卿是瞿党那头的人,两党相争多年,他们若寻到了我,我恐也命不久矣。”
此时,酒楼大门复又被推开,风将裴初黑衣吹得翻飞,他逆着酒楼外朦胧的天光,裹着一身的寒气,绕过店小二的问候,径直走到傅莲身边,“姑娘在外还是莫要随意报上自己姓名,要防居心叵测之人。”
“死了?”傅莲惊道,“如何死的?”
她承认阿清说的有道理。
他在傅莲身旁落座,那头沈欢洵面上挂着笑,将自己盛了酒的杯子推过去,道:“好酒,裴公子尝尝。”
小姑娘怕她家小姐抛下她,也怕自己成为累赘。一双眼里泪水都盈满了,愣是不肯落下来,执拗地看着她。
“在下沈欢洵,幸识二位。www.suxian.me”沈欢洵道,“方才我已经见过裴初,想必他应当很快便到此同我们会和了。”
再深入回想,这位算命先生与那日在客栈房里谈话的另一人音色相似,尤其语调。
“好嘞!”
沈裴二人还未开口,阿清先道:“……姑娘前往王家庄不安全,身旁需得有人相护,阿清办不到……”
此话一出,桌上俱静。
“仁兄且慢。”沈欢洵挥扇叫住小二,腔调甚是熟稔,“实不相瞒,在下多年游历四方,对熏香一道颇有研究。方才闻见您身上熏香,心觉甚雅。倒是小生不才,虽识香无数,却闻不出这是何种香味,能否……指点一二?”
她视线转向裴初,“劳驾裴公子……”
农民开了门,见着两张生面孔,问:“你们是……?”
沈欢洵顿了顿,裴初扫过去一道视线,二人目光相撞,前者缓声开口:“此毒名为,‘咽青’。”
这酒确实甚香,不仅小二身上沾染了,傅莲进酒楼时便闻到了这香味,不过她那时揣着心事,未曾留意。
“沈先生奔波辛苦,傅莲谢过。”
傅莲也认出他来,是离开阳玉县那日在街上遇到的算命先生。
傅莲接过,“好,那便谢过沈先生了。”
他同傅莲一起敲开了一家农户的门。
紫禁城,雪夜。
“回乡投奔故人的侄女侄婿如何?”裴初问。
阿清小声:“是你?”
“王家庄我们必须去一趟,越早越好。”
沈欢洵追问:“沾染?”
裴初张扬的桃花眼倒是消了气焰,玉色的指节轻蹭了蹭桌角。
“莲花的莲。”裴初解释,“我们此去王家庄,需有一层身份作掩护,也方便寻人。”
“几年前害了重病,身体便不行了。苟延残喘了些时日,便去了。”农户道。
傅莲沉吟道:“我们有四个人,不如兵分两路,我见过王楚瑶,自是前往王家庄,沈先生了解毒药一道,应当留在酒楼。”
王家庄离清水县不远,但在酒楼待的时间不短,天色暗得又快,裴初将马车停在村口附近时,已然日落。
《扶莲华》最快更新 [lw77]
傅莲轻抿唇瓣,望着阿清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欢洵将乌木覆绢绘竹折扇一甩,掩了半张面,只露一双含笑的眼睛。他视线在二人之间扫过,“二位姑娘,别来无恙。”
霓云霎时睁大了眼睛,“那你还不快去叫太医!姜贵人腹中尚
裴初面不改色地接上:“俺们那个村子还闹了饥荒,俺媳妇给俺生了三个孩子,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最小的那个尚在襁褓,又遭暴雪,你说这天寒地冻的……”
傅莲转而正色,“裴公子说的在理。而今小女子身陷囹圄,举步维艰,实在应保护好自己。尤其眼下,万不可让旁人知道我的姓氏。”
闭月一抬头,见是沈贵妃宫里的大宫女霓云。她忙伸手扯住霓云裙角,语气惊魂未定,“霓云姐姐!姜贵人……姜贵人她,薨了!”
他将折扇合拢,隔空点了点桌上的烟清酒,语气正式起来:“这几日我研究这毒药配方,在一本古书上找到一种毒,服用后死状与张奉的死状类似。”
傅莲轻轻掰开小姑娘紧紧攥着的手指,再一根一根地抻平,最后握在手里,她说:“好。”
_
傅莲心下隐约有了猜测。
傅莲未过多思考,回他:“甚好。”
也像此时,桃花眼里灼灼深情被那垂纱挡了去,到傅莲眸中只余下一道单纯的视线,她开口问:“裴公子?可是有何处不妥吗。”
沈欢洵清清嗓子,颇有些尴尬地摇了摇扇子,“二位姑娘情谊之深属实令沈某钦佩。不过……”
此言既出,桌上余下三人一阵沉默。
店小二转身去了,那人将折扇柄轻点傅莲手腕,文邹邹地开口:“姑娘,且慢。www.zhier.me”
“是。”小二道,“您们现在饮的便是本店招牌酒——烟清。它因酒香馥郁,且香远益清而深受客人喜爱。且因加热后冒出的热气如烟似雾,酒液更加清澈,以此得名‘烟清’。客人常点,身上便沾染了。”
“何人在此喧哗!”闭月顾不上摔得生疼的膝盖,便听得头顶上方一声严肃呵斥。
“裴某自是没问题。”裴初道。
傅莲看出他在说笑,杏眸微垂,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如冬日逢春,冰雪消融,枯木便有了颜色。
“咽喉的咽,青色的青。”
小二恭敬道:“客官您说笑了,怎说的上指教。小人不过是个干杂活的,也谈不上雅。不过是常年在这酒楼里干活,身上沾染了一些罢了。”
傅莲掌心盗汗,将杯子搁在桌上,方才抬眼看来人。
“罢了罢了,时机未到。”沈欢洵从袖袋里掏出一只青瓷小瓶,转向傅莲,“此物是小生闲来无事研究的小玩意儿,不多,仅有三粒。服用后可使人面上生斑,三时辰后自行消退。傅姑娘眼下处境危险,您拿着兴许能派上用场。”
裴初没应声,屈起手指在沈欢洵那侧的桌上敲了敲,桃花眼朝傅莲一弯:“此人居心叵测,不得不防。”
“老人家,叨扰了。”傅莲有礼道,“我们是来寻亲的。”
线索又断了。
傅莲默不作声,抬眼细观。沈欢洵倒也是个奇人,冬日里摇着把扇子。他说话做事瞧着懒散零碎,却让旁人看不透,细细捕捉也只能捏住边角,还要留心分辨这边角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倒是碰巧,先生怎来了清水县?”傅莲暂压下心中惊惶,恢复了从前那般的自持。
傅莲同裴初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沈欢洵语气含笑,对傅莲承诺:“小生也定当护好阿清姑娘。”
裴初回了神,手指扶上她的帷帽边沿,“没有。莲姑娘,帽子有些歪罢了。”
傅莲轻叹一声。
“啧。”沈欢洵皱眉啧声,“怎么说话的。”
“王楚瑶?”农户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别找了,她一年前就死了。”
裴初听得皱眉,不知为何瞧了一眼傅莲,后者恰也瞧着他,一双杏眸温润清亮,里头是诚实到略显天真的疑惑。裴初目移,整齐圆润的指甲蹭了蹭指腹,那处血肉里扎了软刺似的,抓心挠肝。
宫道上尚有些积雪,小宫女跑得仓皇,脚底一滑便摔在地上。
裴初和沈欢洵都未作声,阿清双眼噙着泪,她没有任性,学着像傅莲一样成熟一些,道:“阿清是孤儿,尚书府于我有救命之恩,阿清不能知恩不报。我知自己没用,帮不上小姐,只能离开。可阿清无处可去,当今哪有安定的去处,不如……暂时跟在小姐身边。”
眼下四面楚歌,不得不更加冷静自持,避免因恐慌而出什么差错。
这位算命先生,在这酒楼里碰见应当不是巧合。他应当就是裴初的至交好友,从阳玉县过来同他们会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