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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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岁年知道那是梦，真是讨厌，百年来纪沉关就没有来过他梦里，如今找到了玄微，倒常常出来刷个存在感。

    骨瘴的镇兽亦可驱动跗骨之力，他在考验这自七情六欲的红尘中爬上来的妖，究竟是不是被那股无所不能的力量迷住了双眼，确定他有没有成为骨瘴的同谋。

    不对，他平日里笨头笨脑，有时又装了一肚子黑水，只是——

    岁年扑到着急忙慌来扶的琦羽怀里，感受到琦羽浑身打颤，安慰道：“死不了死不了。”

    他伸出手合住那法器的内核，再摊开时只余一掌的碎屑，吹散在风雪中。

    话罢，扭头跳到已完全乱掉的凤君所在的石崖上。

    有一回他甚至看到了纪沉关，正伸手过来。他的手很凉，但乌云盖雪大发慈悲，用尾巴扫了一扫他的手背。

    “冻顶天珠……”

    雪域寒气入体的遗症慢慢显现出来，珠鸣勒令小弟在火洞调养，岁年则也在披银殿内昏沉了几日，有时床头空无一人，有时是玉融和兰阁的姊妹在。

    凤君前去雪域采冻顶天珠的消息在九天并未传开，向来喜欢夸夸其谈的琦羽也没功夫与人吹嘘他的本事了，只因本人还正昏得不知今夕何夕。

    猫咪不走无把握的路，岁年抬起头，向天穹中依稀可见、薄冰似得月亮道：“喂，总不能让凤凰真涅槃了吧？”

    岁年叹了口气，自己不想死，是不论如何也要活下来的。

    玉融沉声道：“天珠，是假的。”

    可是、可是——

    *

    他脚踏实地时胸口剧痛，呕出口血，强行逼出灵力启用法器，还是伤及了心脉。

    岁年忽然觉得这样好没意思。

    亦或者，他并不相信自己。

    岁年托腮抱被，从床头几上扒拉了块糕点，是兰阁七棠的手艺，正当他昏昏欲睡时，玉融推门进来。

    只是从前，他从来没有算计到自家猫咪这里来。

    沉字屏障上遍布皲裂，琦羽绝望万分，抱住浮木般揽紧对方。

    他听到了传送阵开启的清脆一响。

    可是纪沉关在这里啊。

    这大白虎向来讲究礼数，这般不招呼进门从未有过，岁年见他面色凝重，不经直起身道：“怎么了？”

    “人都是坏蛋喵，才不会因为你的功绩敬你服你，只会没了没了地疑你喵，好烦的喵。”曾为他飞升护法的狸花这样说。

    纪沉关怎么可能变得这样可恶。

    雪域内他们共采到两枚天珠，各自取走了一颗，岁年的这枚早就交了上去，如今又提及，不知何意。

    岁年心想：挺好挺好，小鸟儿你就是我的保命符了。卸力的瞬息，屏障“嘭”的碎开，被挡住的雪浪倾斜而下，寒意逼近门面，岁年却很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