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心你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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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说守夜人的传承断了，未来凶险无比，但是他已经无力庇护我了。

    第二夜，无事发生。

    除了她没人敢靠近祖祠，谁也不愿意沾染祸气，卧榻不起。

    奶奶早上来敲门，我未曾理会。

    我想出去看看，理智告诉我不要。

    那这日记从何而来？

    就在姜煌沉下心来，想要梳理清楚事情始末时，耳边传来狂风呼啸的声音，从极远到极近，刹那间拉近到咫尺距离。

    外面有人说话，说要接新郎官。

    但是我知道一点，那就是爷爷不会害我。

    锣鼓则是要由最亲近的人把持，如果发生意外，这几样东西可以护佑自己安全。

    这很奇怪。

    他吐了口烟，继续跟我讲述，说其实村里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祸事。

    在过去的几十年，村里其实进行过两场送祸仪式。

    他们又回来了。

    奶奶要是有问题的话，肯定也不敢在祖祠动手。

    姜煌合拢日记，皱了皱眉头，这几篇日记包含的信息太多太杂，还有太多的疑点，他要慢慢整理思绪。

    同时奶奶那幽幽的声音萦绕耳旁：“当然我放在这里的了，我的傻孙儿！”

    在各路口处亦摆桌祭拜桃枝，将青竹符钉路口镇守，东南西北各一只。

    但是某一代送祸人的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特别调皮，曾经偷偷溜进那间屋子摆弄送祸的物件。

    其实青竹符本来有六枚，五枚就可以进行送祸仪式，还有一枚则是常年钉在家中那道门上。

    桃花历九千三百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九：

    对于爷爷的死，我好像不是特别伤心，没有太大的感触。

    以缢亡人为例，在送祸仪式中要送走绳子、房梁等任何碰触过的代表性物品。

    我听到爷爷已经了然，只有心中还有些疑惑，爷爷总说，我父母回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抽着旱烟，问我还记得小时候偷玩令旗被他狠狠教训的事情吗？

    第一夜，无事发生。

    爷爷提起夫妻时神情有些不自然，我未出言打断，他接着说：

    玩着玩着，不慎毁坏了一枚。

    十多年前那场送祸是我主持的，那天夜里天上也是布满红雷，暴雨倾盆，村民们早早回家休息。

    因为少了一枚青竹符的缘故，那场送祸仪式虽然送走了两枚祸种，但是中途还是发生意外，最后你太爷爷和太奶奶葬送了性命。

    果然，意外还是发生了。

    可是谁也不知道，这成了一场悲剧的开端。

    但是，回来的真的还是他们吗？

    桃花历九千三百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一：

    所以我准备用守灵的借口躲进了祠堂，爷爷提过故洗娘娘可以镇压一切，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变故，大概只有那里才算安全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心里堵得慌，很难过。

    当时主持送祸的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太爷爷，持锣鼓的是你的太奶奶。

    他默默地忙碌着，像是在为自己操办一场葬礼。

    一场是四十年多年前，一场则是十多年前。

    那是一个雷鸣电闪的雨夜，天上的雷电冒着红光，骇人听闻，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雷。

    我什么也做不到。

    小心你奶奶。

    爷爷真是的，为什么不将一切说清楚，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死了。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如果最后爷爷真的变种那种不人不鬼的邪祟，那就由我来送他最后一程吧。

    过了子时，外面有声响，还有人敲门，我不敢开门。

    使用的送祸之物及送走物品要以笔头沾鸡、鸭血点过。

    爷爷在祠堂院落中起了高台，做最后的准备。

    四符钉四方，锁住祸种的逃脱路线，而第五枚青竹符与令旗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爷爷语气唏嘘，说完愣愣的看着我。

    桃花历九千三百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七：

    我在爷爷那双浑浊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疑惑的问爷爷怎么了？

    我不想爷爷死，我想他活。

    那场送祸仪式送走的是一对夫妻，这种同时送两枚祸种的情况从来没发生过，你的太爷爷、太奶奶心里也没有底。

    爷爷叮嘱我，在送祸仪式开始之前，一定好规划好一条从祖祠前往桃江的路线，让沿路的村民封好门窗，张贴压祸符，以免祸种受逐后逃脱遁入。

    爷爷留下的纸条我不理解其中含义，为什么要小心奶奶？

    爷爷提醒我，青竹符一共只有五枚，与令旗、压祸符等都是送祸人代代相传。

    我还记得，那是你老人家第一次打我，也是唯一一次。

    毕竟安宁太久了。

    爷爷死了。

    桃花历九千三百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二

    一切只能靠我自己。

    我应该是饿出幻觉，最近桃花坞压根没有嫁娶，何况哪有大半夜成婚的。

    所有人都以为你父母溺死，尸骨不存。

    自己是守灵的第三夜来到这里的，也就是说今天的日期是十一月初四，按照原主日记中的内容，他这两天根本没回家，日记应当是随身携带。

    我生怕自己被奶奶套话会不小心说漏嘴，所以假装伤心过度，患了哑疾。

    桃花历九千三百五十二年，十月三十：

    当年被封印的屋子被打开，毁坏的真的是一枚青竹符这么简单吗？

    我醒来的时候，在枕头底下发现一张爷爷临死前留给我纸条，上面只有五个字——

    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这本日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问爷爷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鸡鸣时分，那动静消失了，我偷偷溜出去找了点吃喝，舒服多了。

    他并没有接茬，目光深邃，像是在回忆什么，而后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这几日，爷爷还是带着我巡夜，他反复强调自己大限将至，并将部分仪式所需之物提前安排在了祠堂中，告诉了我具体用法。

    送祸人传承了这么多代，桃花坞村民们一直安居乐业，大家其实也不太相信村里还会发生祸事。

    好险，差点被奶奶发现。

    只不过不想让村民陷入恐慌，再加一些特殊的原因，都是秘密举行，未曾宣扬。

    桃花历九千三百五十二年，十一月初三

    送出祖祠后，须一路不停放鞭炮表示驱邪止祸，有人撒盐米，有人放鞭炮，队伍最后需要两人持扫把，从出发一直扫到江边，象征“扫祸”出门。

    看到熟悉的场景，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四十多年前，我还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刚成婚不久，对送祸仪式初窥门道。

    其实不然。

    要说有疑点的，可能就是那夜半的声响与奶奶了。

    恍惚中我听到祖祠外面有人在吹拉弹唱，就像是迎娶新娘。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好在送祸仪式所需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

    在祠堂上吊自杀的。

    这次轮到我主持仪式，你的奶奶持锣鼓收尾，送走的是你的父母。

    所以呢，虽然那个调皮的娃儿被后来父母教训了一顿，但是谁都没当一回事。

    这一天，爷爷意外的沉默，没有跟我讲送祸的事情，也没有带我巡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