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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好后,顾晓黎叫陆景淮过来。

    时间是凌晨五点五十。

    好像还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湿热滚烫的手心半贴在唇畔,灼热的鼻息在这一小片空间回荡。

    顾晓黎走到门口,看见他伸着手,左手食指上还冒着血

    轻一下重一下地揉捏着。

    陆景淮动作顿了一下,他抿了口豆浆,语气不咸不淡道:“还行。”

    祁景曜咬了个糖吞进去,把转账领了,打字:【我可没秘笈了啊。】

    刚走了一步,她脚后跟就撞上了客厅里摆着的发财树。

    他近乎疯狂地去追寻一朵玫瑰,等玫瑰停下来依偎在他身旁时,他又开始害怕玫瑰是因为一时感动而头脑发热才停留在他身边。

    陆景淮把人打横抱起,步伐沉稳向外走去。

    陆景淮伸手,把她的手轻轻推了一下。

    陆景淮望向窗外,想起来车上顾晓黎问他的问题。

    犯规…

    清冷的面孔匿在黑暗里,火光骤亮,薄荷和尼古丁的味道徐徐上升。

    他打开窗户,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扔进洗衣机里,又洗了个澡。七点五十五,他收拾好一切后,给正在熟睡的人发了个消息。

    记者拦路,狂热粉丝追车,甚至有私生粉偷偷潜进公司偷拍她。

    陆景淮含笑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来,后面的“我想吃三明治”被堵了回去。顾晓黎瞬间熄火,想起来他昨天没说出来的三个字。

    “醒了?”

    “嗯,我在。”陆景淮笑了笑,有些宠溺。

    顾晓黎总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自己吃不吃胡萝卜…

    黑眸情绪翻涌,陆景淮愣神了片刻。

    电话那边切东西的声音停了片刻,随后又恢复正常,陆景淮把豆浆机关了,捏了几片吐司出来。

    然后红着脸,从床的这边滚到那边,用被子捂住头,小小的叫了两声。

    “好,”他说,“不说话。”

    这些事情,陆景淮都是从媒体口中得知。

    害怕失去的情绪和愧疚感像两头困兽,纠缠在一起,不断地咬打,撕扯。

    “陆景淮,你怎么这么慢呀…”顾晓黎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鞋面上的兔耳朵一动一动。

    “滴——”一声电子音后,门咔嗒开了锁。

    只是还没等她冲锋陷阵,陆景淮轻飘飘一句话就先让她丢盔弃甲:

    祁景曜发给他的文档里,有一条是适当示弱。

    那边没了声音,陆景淮瞬间就猜出来她是害羞了。

    顾晓黎哦了一声。

    但他没有。

    雪球不解地看着床上的人,湖蓝色的眸子眯了眯,懒洋洋地趴在柜子上。

    似乎,还有些快。

    盯着看了一会儿,陆景淮淡淡开口,给出评价:“尾巴,挺可爱。”

    陆景淮自胸腔溢出一声笑,身子震了两下。

    手机已经被静音,顾晓黎打开微信,陆景淮的消息静静躺在列表里。

    日京:【?】

    “起来收拾收拾,过来吃早饭。”陆景淮那边听着有些乱,机器嗡嗡工作的杂音,还掺杂着切东西的声音。

    呼吸靠近耳畔,他说:“女…”

    陆景淮背过身去,“不看你,好好走路,别摔了。”

    猩红色的光明明灭灭,烟燃到指骨。

    两条腿悬空,顾晓黎不自在地晃了晃,想要跳下去。陆景淮突然靠近,一片阴影打下来,高大的身躯山一样阻在她身前。

    看到他发的真诚两个字后,陆景淮沉默着把手机锁了屏揣进兜里。

    陆景淮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在书桌边沿坐着。

    他昨晚,很卑劣的利用了她心软这一特点。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他关了水,把刀放回架子。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他编不出来了。

    两个人中间还隔着桌子,碍事的要命。

    顾晓黎声音无比冷静,“好的,我现在就去。”

    他原来想的是从没在一起过更遗憾,可现在把这个问题套在顾晓黎身上,他又贪心地认为,两种都很遗憾。

    一个湿润轻柔的吻落在掌心。

    睡梦中,似乎有个人动作温柔的把她放在床上,还替她盖好了被子。

    对面像是守在手机面前一样,消息刚过去,陆景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祁景曜发过来条消息。

    顾晓黎缩回手心,抵在身侧。

    日京:【对了,我最近在教一单纯姐姐如何辨别渣男,那种套路没边的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她心疼他,同情他。

    “嗯。”顾晓黎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枕边。

    ——是从来没有在一起过遗憾,还是在一起又分开遗憾。

    越珍视,就越害怕失去。

    被子里,雪球待的有些热,又从里面钻出来。

    日京:【大半夜你不睡觉当散财童子啊?】

    没等对面回复,顾晓黎“嘟”一声挂断了电话。

    昨天晚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其实可以用一句“不经常抽或者抽得不凶”轻飘飘代替过去。

    “去洗漱吧女朋友,男朋友等你吃饭呢。”

    想到这里,顾晓黎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AD:【直接指纹解锁就行,不用敲门。】

    日京:【那什么秘笈是我瞎编的,你看看就得了,别真的挨个学,真诚才最得人心。】

    她会和乔诗意抱怨,找乔诗意和金紫怡想解决办法。

    一条荆棘路快要走到尽头,马上就要拨云见日,最后一步他却犯了怯。

    抬眼时她发现陆景淮眼下有些乌青,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要吃胡萝卜吗?”陆景淮笑着问她。

    翠绿的叶子晃了晃。

    他垂下眼睑,双眼皮因为一晚上没睡出现一道深深的褶痕。

    把人送回去后,陆景淮在书房坐了一晚上。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点开录音:“你说什么黎黎,刚刚没听清。”

    雪球跑到床头柜上,蹲坐下来,慢悠悠地舔着毛。

    唯独忘了他。

    最终还是害怕的情绪占了上风,陆景淮摁了烟,从黑暗中走出。

    “我说——”顾晓黎声音大了些,一字一顿道:“亲、爱、的、男、朋、友!”

    刚才那股莽劲儿过去,顾晓黎现在脸皮薄的跟纸一样,一碰就红。

    顾晓黎看到放在它爪子旁边的手机,伸着胳膊够了过来。

    石英表上的时针指向三,顾晓黎呼吸趋于平稳,睡颜恬静。

    AD:【挺好用。】

    她看了眼锁,半信半疑地伸出了手。

    几缕热气跑了出来。

    水声哗哗。

    “为什么要吃胡萝卜?”顾晓黎没反应过来,转身关个门的功夫陆景淮已经放好盘子走到她身后。

    AD:【醒了发消息给我。】

    顾晓黎用最快的时间洗漱好,正准备敲门时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陆景淮,你昨天没睡好吗?”

    身高的差距让顾晓黎脸贴在他心口,静谧的房间里,她能清晰感受到陆景淮心脏的跳动。

    好像有支羽毛轻轻扫过,在湖心荡开一片涟漪。

    所以,他急功近利般地,去靠近她,向她示弱。

    顾晓黎给了他机会,可是在她在身边需要人的时候,她却选择了自己去面对。

    清晨第一缕光打在脸上,晦暗不明。

    陆景淮踱步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绿色的洗碗布擦过碗口,陆景淮把洗好的碗放进架子里,切过培根的刀刃上沾了油,他挤了点洗洁精,粗糙的洗碗布划过刀面。

    伤口不深,没什么感觉。

    耳根子仿佛又记起他指腹的温度。

    水管里的水汩汩流淌,碗里的水盛满,翻腾着往外溢。

    沉稳有力。

    害羞的劲还没过去,顾晓黎摸索着捂住他的嘴,有些崩溃地说:“你别说话!”

    隔了好久,对面才回复。

    隔着屏幕,她昨夜一去不复返的胆子好像回来了点,于是大胆调戏了一下他:“亲爱的男朋友,我想吃三明治。”

    “不是要靠着么。”陆景淮腿抵住她的,把人圈在怀里。

    “是吗?”她咬咬牙,把身子背过去,面对陆景淮倒着往餐桌走。

    陆景淮正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余光瞥到她身上穿的衣服后停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子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陆景淮恍神,锋利的刀尖割破手指,鲜血被水流冲走,又重新冒出来。

    消息再往上滑,是他转了888给祁景曜。

    鼻尖萦绕着陆景淮身上清新温暖的柏木香,一颗活泼乱蹦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顾晓黎换了个姿势,手肘撑起来趴在床上,打字:【我醒了!】

    他重新把豆浆机打开,豆子被打碎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有了别的声音转移注意力,顾晓黎的勇气又失而复得。

    顾晓黎穿了身雪白的连体家居服,衣服挺肥的,帽子后面有一对长长的兔耳朵,身后还耷拉着一个圆滚滚的尾巴。

    早上七点,橘红色的光照进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顾晓黎咬了口三明治,培根和火腿香气四溢,她不喜欢吃煎蛋,陆景淮特意做成了滑蛋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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