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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要回家一趟,改天再约。”

    下一秒,她感觉浑身法力一滞,仿佛背了座大山,动弹不得。

    “妈,不用劝了,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但每句话都像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

    也只有这半壶水,证明小鱼前不久存在的痕迹。

    “吱嘎——”

    直到布满淡金色纹路的鱼尾缓缓逼近,她才本能地感到不妙。

    想到顾蔚初,哪怕身处冰冷压抑的大殿,她的嘴角也难以遏制地勾起一道轻微的弧度。

    ……

    一道窈窕的身影绕过护卫,急切地游向小鱼的方向,“王,这惩罚会不会有点太重了?”

    她怔怔盯着其看了半晌,忽然仰起头,大口大口灌下,直到一滴不剩。

    “哎,你倒是——”

    她满脑子都是小鱼那条未尽的留言。

    真麻烦。

    ——回到人鱼族,彻底地离开自己。

    “你这进展够快啊,都同居上了。”望着好友失去灵魂般的空洞眼神,沈苕有意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刚才,大小细节也基本商量好了。唯一缺乏的,就是实施。

    ——那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也是人鱼族的王,族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等她把那些话说出口,告诉小鱼,她从未把她当作宠物。

    被她问得没办法了,才冷淡地回应一句,“属下不知。”

    女王对她的请求视若无睹,面如寒霜,“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人鱼一族被人类发现的后果——轻则举族被消灭,重则世世代代沦为奴隶。上次那个叫吴旒的人类闹出来的风波还不够吗?还是说,要将这次闹事的那个人类也修理一番?”

    “谢谢。”顾蔚初心不在焉地踩下油门,一路绝尘而去。

    “带下去!”

    她的本意,是下午约会时,正面回应小鱼的感情。

    然而,少女好似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

    她难以忍受地弯下腰,胃里因恐惧而扭成一团,疼痛如针尖扎向大脑,让她脸色都有些发白。

    只要能保证姐姐的安全,给她多少条罪名都无所谓。

    她安抚似地看了面露不忍之色的生母一眼,再度低下头,“把我关起来吧。”

    路上,沈苕几次想与她搭话,却都欲言又止。

    见她充耳不闻地快步走远,沈苕只得认命地拿上包,又检查一遍有没有少带东西,才追向她格外单薄的背影。

    “换一家。”

    她一定不会放弃。

    换做往常,她肯定要与对方说笑一番,互相调侃。可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与其说是平复情绪,不如说是心如死灰。

    被丢在地上时,陆黎辞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传令,禁闭十年,褫夺皇族身份。”

    “你驾照上的分要是扣完了,可以用我的。”

    顾蔚初失魂落魄般挨个房间去找。柜子里,床底下……每一处都看了。明知道不可能有对方的踪迹,她依然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她厌恶地看了小鱼一言,冷冷道,“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为什么非要今天离开?!

    再等一会多好。

    只能回去以后,再找机会跑出来了。她暗中打定主意,并计划着逃跑线路。

    顾蔚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只得默默跟在后面,装作若无其事地附和,“去哪吃?”

    “不是,你……”

    彻底的,从她的生活里离开。

    触及到对方的目光,沈苕没有继续说下去。

    人鱼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面容可谓倾国倾城,依稀能看到与陆黎辞相似的影子。但此时却露出几分祈求之意,主动跪下:

    顾蔚初表面看上去与平常无二,却连钥匙都没带,手机也没拿,直接空着手出去。

    为此,专门请沈苕吃饭,寻求建议。

    良久,她憋出来一句。

    陆黎辞低着头,不发一言。

    钥匙插了两下才进锁孔,她连握住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沈苕帮忙打开的。

    沈苕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担忧占了上风,匆匆叫来服务员结账。

    急匆匆推开门,她在脑海中勾勒了上万遍少女活泼的身影却没有出现。家里静悄悄的,唯有那一缸水散发出神秘的蓝芒。

    她像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在沈苕的搀扶下,坐在床边。

    “怎么了?”沈苕疑惑地望着突然沉默的好友,那张从来都是笑意盈盈的面孔变得没有任何表情,显出几分陌生的冷淡。www.sanguwu.com

    从河流里游过时,陆黎辞忽然问道,“母亲?还是大姐?”

    “我们去吃饭吧。”

    “嘭!”

    陆地上,姐姐还在等自己回去。

    “谁派你来的?”

    此时,两条鱼已经来到入海口,顺着潮汐的方向下潜,直到最深的海域。

    随着她一声令下,几个强壮的人鱼一拥而上,将失去反抗能力的少女拎起,前往大牢的方向。

    面如金纸。

    少女皱起眉头,想到姐姐发现自己不在了时的表情,心中一阵焦急。

    护卫的出手毫无征兆,也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狼狈地咳嗽几声,她咬紧嘴唇,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吞进肚里。

    “她可是您的女儿啊。”

    她站起身,率先向外面走去。

    “为什么……”

    护卫不答。

    陆黎辞说出回到族内的第一句话。

    女王的声音带有与生俱来的凌厉,和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偷跑出去,对着一个人类发情,还让她把人鱼族的事情画成作品,弄得人尽皆知……你啊,可真给我长脸。”

    “公主殿下,得罪了。”

    半壶水还在。

    是人,更可以是女朋友。

    顾蔚初本能有种不好的预感,站起身,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哼,我可没生过这种蠢货,丢人现眼。”

    “抱歉,刚才失态了。”

    关进大牢后,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桌上的菜,几乎一口没吃。

    她上头还有一个姐姐,很得母亲宠爱,大概率是下一任的王。

    走得太匆忙,连好好告别都没有。

    “我没事。”

    “等一下!”

    在看不见的地方,少女悄悄攥紧拳头,指甲刺进肉里。

    冲急欲上前帮忙的沈苕挥挥手,她扶着墙,咬牙站起身,走到主卧。

    “你没事吧?我跟你一起。”

    顾蔚初平静地开口,语调没有一丝起伏。

    “不去找你,是不是就不知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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