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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偃抿了下唇,他的眼神飘远。

    一开始商芙是准备住酒店的,但姜之阙昨晚实在太热情了,跟她掰着手指分析住在柏家的几大好处,全职司机啊,吃穿不愁啊,免费导游啊,听完后商芙火速同意。

    年年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呀眨,“古董就是古人的东西吗?”

    柏偃点头点得干脆利落:“冷到抱不动年年。”

    “可是,可是你有一百零八个——”

    “那他们的遗言里有没有送给年年的东西呀。”

    柏偃知道了答案。

    商芙微怔,别开眼,又慢吞吞对视了回去:“嗯。”

    商芙:“看我干嘛?”

    年年小声叭叭:“那些古董的能量我好喜欢。”

    商芙死了太久了,古堡多年无主,她忽然住在里面很难跟外界解释,所以她打算先在外面住一阵儿,等柏青凛帮她准备的文件下来,她再住回古堡。

    余光烫不烫他不知道,但他的耳根此时一定很烫。

    柏偃:“是送给国家的。”

    工作日,天都博物馆的人很少,柏偃寄存好背包,为了防止背包丢失,所以他没让年年的意念体脱离兽体,而是把它揣进怀里,又罩进外套里。

    年年乖乖巧巧伪装成年兽玩偶,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

    三人加上小年兽开始往外走。

    商芙翻出官网上的优惠条件:“如果两位家长与一名一米四以下的儿童同入,儿童免票。”

    七月的尾巴,天气很晴朗,蝉鸣有些聒噪,但树叶可以接受,大家都接受。

    他斟酌了一下词汇,缓缓道:“你带我去是不是因为那个门票买二送一?”

    晨曦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

    柏偃立刻说:“我手冷。”

    *

    商芙一针见血,柏偃眼观鼻鼻观口。

    车前,柏偃不舍地松开商芙的手,他把车门拉开,“接下来去哪儿?”

    “我是天都博物馆最著名的解说员,我招待过很多总统首相,你看那些照片墙上,最高的那个就是我。”

    只有那鬼跟着他们喋喋不休。

    晨曦点点头,商芙遮了遮柏偃的耳朵,让他也能暂时听到那鬼的声音。

    年年:“我只有二十厘米,需要买票吗?”

    虽然看过许多人生,但都不是她的。商芙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做过,哪怕是这种看似很简单的诉求。

    晨曦对着空气挥了挥手。

    晨曦点头:“我一米三,我被送了。”

    她拉着晨曦的手回到别墅,带她走上楼梯,带她认清每一个房间都是干什么的。

    吃过早饭,商芙跟柏家父母告别。

    *

    “我能当你们此程的解说员吗?”

    答案一定很残忍,自己脆弱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

    背包很宽敞,年年在里面打了个滚:“说话呀?”

    赵晨曦陷在大而软的床上,就像沉溺在美好的梦里。

    博物馆很安静,大家都没有说话。

    柏偃翘了下唇角,一下还不够,又翘了下,根本止不住。

    “那就出发吧。”

    贝尔在柏家和扫地机器人玩得不亦乐乎,拒绝出门,安德鲁表示要在家陪着贝尔姐姐,所以也没有出来。

    已经十点,姜之阙给晨曦盖好被子。

    柏偃偷偷看商芙。

    车门关好,商芙问柏偃:“东西都带了吗?”

    “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有太阳的味道。

    晨曦就很自力更生,还没等柏偃帮助就自己拉开车门,摸索着坐到后排。

    柏偃点头:“对。”

    年年鼓腮帮:“这是古人的遗言吗?”

    晨曦因为看不见,所以听得很认真,那鬼把每个古董珍藏的样貌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商芙和柏偃走在晨曦的身后。

    还没到午饭时间,商芙思忖起来,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她追溯过的记忆。

    柏偃连忙正视前方:“我只用了余光。”

    几分钟后,她忽然停了下来。

    古朴的,庄重的,神圣的。

    商芙看出了他的小心思,身子前倾:“直接说要干嘛。”

    柏偃也压低声线:“那我让你贴贴展览的玻璃?”

    很有某人挺胸的即视感。

    晨曦小声:“我知道的,您是为我好。”

    “我是说身份证。”

    “那这些东西,”年年小兴奋,“都是他们送给我们的吗?”

    柏偃拉开背包,年年从里面探出小脑袋:“带年年啦!”

    年年失望地钻进商芙怀里,柏偃看了它几眼,又把它拎到自己手里。商芙自顾自在一旁走着,柏偃侧眸看向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蜷了蜷。

    她说:“这次是想让大家都认识你。”

    柏偃已经把车开到大门口,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商芙一猫腰钻了进去。

    柏偃字正腔圆:“那你能拉我的手吗?”

    他安慰晨曦:“习惯就好。”

    一时沉默,商芙侧过脸瞅柏偃:

    场面很大,来的都是各界知名的人物,他们给晨曦带了许许多多的礼物。

    商芙忽然道:“可是送的不是晨曦吗?”

    怎么会有这么软的床呀。

    “这是书房,”姜之阙说,“这个屋里的书都刻了盲文,你要是想看书就来这儿。”

    于是博物馆之旅就变成了三人一兽一鬼。

    柏偃侧过身子,先是帮商芙系好安全带,然后拉开背包侧面的拉链。

    柏偃戛然而止。

    “所以刚才看我干嘛?”

    商芙把年年扒拉下来:“你想得还挺美。”

    “想贴贴。”

    商芙眼神如小刀,年年瘪瘪嘴,小爪子抠在柏偃衣领上。

    片晌,他随口感慨:“博物馆的温度是不是有些低。”

    秦家村没有博物馆也没有需要买票的地方,它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第二天大早,晨曦是被商芙叫醒的。

    商芙摁下车窗,昨晚下了小雨,空气有些潮湿,细嗅着清清爽爽,有股薄荷的清香。

    年年瞠目结舌。

    商芙停住脚,感受了一下室温,“是吗?”

    和构成它的能量很像。

    他举起两人的身份证,晃了晃:“带了。”

    可能是执念完成,完成了人生最后一场解说的解说鬼消失在众人眼前。

    “以后这种晚会不喜欢就不用参加。”

    晨曦轻声应好。

    不过柏偃问完就后悔了。

    于是柏偃带她去了中央公园。

    晨曦很聪明,记得很快,认完二三楼每一处的用处,她被带到了四楼。

    商芙把年年无情地拨拉到一边,“吵吵闹闹不像话。”

    柏偃安慰自己,“这种折扣就是应该积极凑下人头,毕竟很省钱,下次也要这么省钱,一定记得带上我,我肯定….”

    柏偃跑去街边的小卖部买来花露水,还买了三盒布丁,一席桌布,几盒切好

    商芙眨了眨眼。

    变绿灯了,柏偃缓缓发动车子,“没关系。”

    “我捏?”

    “这就是你的房间啦。”姜之阙笑。

    “太好了,这几十年憋死我了!”

    草木多的地方,蚊虫也多。

    “那你的余光还挺烫人的。”

    商芙:“你逃票。”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我就是想问…”

    商芙把手揣起来:“别看我,我才不抱玩偶娃娃,幼稚死了。”

    晨曦的领养手续办好后,柏家专门办了晚宴。

    它挺了挺自己的小犄角。

    年年兽容失色。

    “好不好?”他双目熠熠地看过来,似乎迎着光,似乎要灼到谁。

    “这是健身房。”

    晨曦在后排忍不住发出笑声。

    年年不懂,但它莫名觉得自己全场最酷。

    就像糖果屋的棉花糖,软乎乎的,香甜的,让人想咬一口。

    年年不懂,它从背包里探出小脑袋:

    他的心脏凉飕飕:“这很正常。”

    晨曦很快就找到一个死去几十年的解说鬼,那个鬼站在自己的岗位上,慷慨激昂地介绍每一个物品的来历与故事。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暖色的,即使知道晨曦看不到,但姜之阙还是花了很多心思。

    耳之所及都是人声,晨曦有些紧张,姜之阙也知道小姑娘不习惯这种场面,吃过晚饭就让管家送了客。

    柏偃下意识攥紧了方向盘,而后缓缓舒展五指。

    最后,她说:“我想去公园的草坪上躺着。”

    几人前往天都博物馆。

    柏偃在她家住了好几个周,她免费住住他家怎么啦?

    年年兴奋点头,它迅速装成一动不会动的玩偶,柏偃双手举起它,而后把它的脑袋戳在玻璃上。

    姜之阙爱惜地摸了摸她的头,离开了房间。

    姜之阙叮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别上跑步机,如果想锻炼,叫佣人姐姐带你过来。”

    车速有些快,风成浪涌入,商芙的长发被吹起,她简单给自己扎了个马尾。正巧遇到红灯,柏偃的视线不自觉就落在商芙侧脸上。

    商芙有些无语,“你这不是说话挺直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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